第35章 稍有不慎，便是滿門傾覆
婉寧微微坐直身子，眼眸微亮，看向沈汐嫵的目光，多了幾分真切的欣賞：
「說實話，今日之前，我並不喜歡你，可現在，本郡主對你倒是頗有一絲興趣了。」
說罷，她將手中把玩的那枝桃花，輕輕遞到沈汐嫵面前：
「這裡無趣的很，不如，沈小姐隨我一同尋個清淨地，對弈一局？」
沈汐嫵自然不會推辭：
「臣女遵命，全憑郡主安排。」
二人起身，避開桃林喧鬧，沿青石小徑緩步而行，直至一處臨水花亭。
亭外流水潺潺，桃花映水，亭內石案潔淨，棋子早已備好。
侍女躬身退去，亭中只余她二人。
落子清脆，聲聲入耳。
起初婉寧只當是閨閣閒弈，可隨著棋局漸深，她心頭卻是一驚。
沈汐嫵落子看似溫和，卻步步藏鋒，守中帶攻，靜如止水，動如破竹。
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只重小巧布局，反倒隱隱有沙場排兵、運籌帷幄之勢。
棋子起落間，竟有幾分沙場點兵的凜冽與果決。
婉寧落子的手微頓，抬眸看向沈汐嫵，忍不住開口：
「沈小姐棋路沉穩，頗有章法，倒像是······當真親歷過沙場軍陣，深諳排兵布陣之術。」
「郡主過譽。」
沈汐嫵輕捻一子，從容落下，
「郡主落子大開大合，氣勢如虹，殺伐果斷，臣女恍惚間，竟似看到了南安王坐鎮沙場、肅殺破陣的豪邁風骨，令人心折。」
婉寧唇角微揚，目光重回棋盤，指尖摩挲棋子，語氣隨意：
「你這張嘴啊，當真是會蠱惑人心，可偏生，叫人聽著歡喜。」
隨後，她又順勢聊起城池布防、行軍進退。
本以為沈汐嫵至多聽個熱鬧，誰知她竟能一一接話，關隘利弊、兵馬補給、攻守之勢，說得條理分明，絲毫不遜於軍中謀士。
婉寧按捺不住疑慮：
「我自幼隨父王在軍中長大，懂這些不足為奇。可你深居後宅，從未接觸兵事，如何知曉這許多？」
沈汐嫵指尖輕捻棋子，語聲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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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自幼，常聽父親說起邊關舊事。
上將軍魏霄強攻祁連城，一往無前，血染征袍；驃騎將軍林鳳生智勇無雙，曾以空城之計，談笑間退敵兩萬；便是南安王當年北境一戰，身陷重圍、幾近身死，仍以一身孤勇，率領殘部逼退北境三萬鐵騎 —— 這些事跡，臣女早已耳熟能詳，爛熟於心。」
「國公大人，竟還提及我父王？」
婉寧的聲音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她雖是女子，卻自幼隨父在軍中和朝堂邊緣長大，深諳朝堂規則——臣子皆有立場，站隊之事避無可避，可稍有不慎，便是滿門傾覆。
而南安王府，早已暗中表明態度，傾向擁立五皇兄夏侯敬，與沈國公雖無明面上的針鋒相對，卻也絕非同路之人。
沈國公竟會將她父王當年北境死戰、浴血護關的事跡，這般坦蕩隨意地說與女兒聽，沒有半分避諱，倒讓她對沈汐嫵，多了幾分更深的探究與審視。
沈汐嫵輕輕頷首，語氣含著真切憾意：
「我阿兄自幼習武，志在邊關，也時常與我說些軍中趣聞，府中更是藏了不少兵書戰策，我閒時便常拿來翻看。只可惜臣女幼時落水，傷了根基，落下哮症，無法習武，實為平生憾事。便只能借著這些兵書史冊，遙敬諸位將軍風骨，聊以慰藉。」
「你有哮症？」 婉寧心頭一緊，下意識追問，「這春日花粉漫天，可對你身子有礙？」
「郡主不必擔心。」 沈汐嫵淺淺一笑，「臣女的哮症，早已根治。」
前世，她為了治好這哮症，遍尋天下名醫，更是拜太醫院院使徐泰為師，苦心鑽研醫術，好不容易將哮症根治，卻終究被兒女情長蒙蔽雙眼，荒廢了一身醫術，也賠上了自己和整個沈家。
婉寧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石案上的棋子，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開口：
「沈小姐……」
「郡主若不介意，可同我阿姐一樣，喚我小嫵便好。」
沈汐嫵適時放緩語氣，主動拉近，又不失分寸。
「小嫵。」 婉寧順勢喚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你為何…… 傾心於我五皇兄？」
沈汐嫵指尖微微一頓，握著棋子的手不自覺收緊，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眼前這位婉寧郡主，心性剛直，可她究竟是敵是友，尚未可知，有些事斷不能全盤托出。
婉寧見她怔住，眼底泛起笑意，只當是少女懷春被戳中心事：
「你別嫌我多嘴，以你這般聰慧通透、才華橫溢，連兵法戰策都能娓娓道來，我當真覺得 —— 五皇兄，配不上你。」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不如，你別只盯著他了，也看看旁人？」
「旁人？」沈汐嫵抬眸，眼底帶著幾分茫然。
「嗯！」 婉寧重重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安利的意味，「大梁唯一的九珠親王，我三皇兄夏侯淵，如何？」
沈汐嫵眸子一怔。
「我知道，他性子是孤僻冷硬了些，整日一張冷臉，好似人人都欠他幾百兩銀子似的。可他容貌出眾，武藝謀略皆在五皇兄之上。我當真覺得，你與他，才是天造地設。」
「郡主，您這一番話，倒叫臣女不知道怎麼接了。」沈汐嫵定了定神，語氣無奈。
「你不必緊張，我也就隨口一提，不過，我是認真的，你不妨考慮考慮。」
婉寧笑道，「聽父王說，皇上正打算給他選妃呢，好像是什麼隴西李氏之女，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你先搶占先機，近水樓台。」
夏侯淵要選妃？
沈汐嫵心頭驟然一震，指尖一松，棋子 「嗒」 地落在石案上，滾了半圈。
「對不住，是臣女走神了。」
「無妨。」 婉寧笑著擺了擺手，視線掃過棋盤，語氣坦然，「這局棋再下下去，我也終究是輸，罷了，咱們一同去園子裡走走吧。」
恰在此時，夏侯敬的聲音從亭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婉寧，汐嫵，你們怎躲到這兒來了？叫本殿好找。」
婉寧抬眸，打趣道：
「皇兄這是多捨不得沈小姐，不過一局棋的工夫，便急著尋來。」
夏侯敬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沈汐嫵身上：
「汐嫵妹妹，你的笈禮就要到了，可想好有什麼想要的？」
沈汐嫵此刻哪裡還有心思應付他的虛情假意，只淡淡開口：
「臣女什麼都不缺，殿下不必費心。」
夏侯敬見狀也不強求，帶著二人往前院而去。
沈汐嫵默默跟在身後，滿心都是夏侯淵即將選妃一事，紛亂如麻。
「說實話，今日之前，我並不喜歡你，可現在，本郡主對你倒是頗有一絲興趣了。」
說罷，她將手中把玩的那枝桃花，輕輕遞到沈汐嫵面前：
「這裡無趣的很，不如，沈小姐隨我一同尋個清淨地，對弈一局？」
沈汐嫵自然不會推辭：
「臣女遵命，全憑郡主安排。」
二人起身，避開桃林喧鬧，沿青石小徑緩步而行，直至一處臨水花亭。
亭外流水潺潺，桃花映水，亭內石案潔淨，棋子早已備好。
侍女躬身退去，亭中只余她二人。
落子清脆，聲聲入耳。
起初婉寧只當是閨閣閒弈，可隨著棋局漸深，她心頭卻是一驚。
沈汐嫵落子看似溫和，卻步步藏鋒，守中帶攻，靜如止水，動如破竹。
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只重小巧布局，反倒隱隱有沙場排兵、運籌帷幄之勢。
棋子起落間，竟有幾分沙場點兵的凜冽與果決。
婉寧落子的手微頓，抬眸看向沈汐嫵，忍不住開口：
「沈小姐棋路沉穩，頗有章法，倒像是······當真親歷過沙場軍陣，深諳排兵布陣之術。」
「郡主過譽。」
沈汐嫵輕捻一子，從容落下，
「郡主落子大開大合，氣勢如虹，殺伐果斷，臣女恍惚間，竟似看到了南安王坐鎮沙場、肅殺破陣的豪邁風骨，令人心折。」
婉寧唇角微揚，目光重回棋盤，指尖摩挲棋子，語氣隨意：
「你這張嘴啊，當真是會蠱惑人心，可偏生，叫人聽著歡喜。」
隨後，她又順勢聊起城池布防、行軍進退。
本以為沈汐嫵至多聽個熱鬧，誰知她竟能一一接話，關隘利弊、兵馬補給、攻守之勢，說得條理分明，絲毫不遜於軍中謀士。
婉寧按捺不住疑慮：
「我自幼隨父王在軍中長大，懂這些不足為奇。可你深居後宅，從未接觸兵事，如何知曉這許多？」
沈汐嫵指尖輕捻棋子，語聲溫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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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自幼，常聽父親說起邊關舊事。
上將軍魏霄強攻祁連城，一往無前，血染征袍；驃騎將軍林鳳生智勇無雙，曾以空城之計，談笑間退敵兩萬；便是南安王當年北境一戰，身陷重圍、幾近身死，仍以一身孤勇，率領殘部逼退北境三萬鐵騎 —— 這些事跡，臣女早已耳熟能詳，爛熟於心。」
「國公大人，竟還提及我父王？」
婉寧的聲音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她雖是女子，卻自幼隨父在軍中和朝堂邊緣長大，深諳朝堂規則——臣子皆有立場，站隊之事避無可避，可稍有不慎，便是滿門傾覆。
而南安王府，早已暗中表明態度，傾向擁立五皇兄夏侯敬，與沈國公雖無明面上的針鋒相對，卻也絕非同路之人。
沈國公竟會將她父王當年北境死戰、浴血護關的事跡，這般坦蕩隨意地說與女兒聽，沒有半分避諱，倒讓她對沈汐嫵，多了幾分更深的探究與審視。
沈汐嫵輕輕頷首，語氣含著真切憾意：
「我阿兄自幼習武，志在邊關，也時常與我說些軍中趣聞，府中更是藏了不少兵書戰策，我閒時便常拿來翻看。只可惜臣女幼時落水，傷了根基，落下哮症，無法習武，實為平生憾事。便只能借著這些兵書史冊，遙敬諸位將軍風骨，聊以慰藉。」
「你有哮症？」 婉寧心頭一緊，下意識追問，「這春日花粉漫天，可對你身子有礙？」
「郡主不必擔心。」 沈汐嫵淺淺一笑，「臣女的哮症，早已根治。」
前世，她為了治好這哮症，遍尋天下名醫，更是拜太醫院院使徐泰為師，苦心鑽研醫術，好不容易將哮症根治，卻終究被兒女情長蒙蔽雙眼，荒廢了一身醫術，也賠上了自己和整個沈家。
婉寧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石案上的棋子，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開口：
「沈小姐……」
「郡主若不介意，可同我阿姐一樣，喚我小嫵便好。」
沈汐嫵適時放緩語氣，主動拉近，又不失分寸。
「小嫵。」 婉寧順勢喚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你為何…… 傾心於我五皇兄？」
沈汐嫵指尖微微一頓，握著棋子的手不自覺收緊，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眼前這位婉寧郡主，心性剛直，可她究竟是敵是友，尚未可知，有些事斷不能全盤托出。
婉寧見她怔住，眼底泛起笑意，只當是少女懷春被戳中心事：
「你別嫌我多嘴，以你這般聰慧通透、才華橫溢，連兵法戰策都能娓娓道來，我當真覺得 —— 五皇兄，配不上你。」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不如，你別只盯著他了，也看看旁人？」
「旁人？」沈汐嫵抬眸，眼底帶著幾分茫然。
「嗯！」 婉寧重重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安利的意味，「大梁唯一的九珠親王，我三皇兄夏侯淵，如何？」
沈汐嫵眸子一怔。
「我知道，他性子是孤僻冷硬了些，整日一張冷臉，好似人人都欠他幾百兩銀子似的。可他容貌出眾，武藝謀略皆在五皇兄之上。我當真覺得，你與他，才是天造地設。」
「郡主，您這一番話，倒叫臣女不知道怎麼接了。」沈汐嫵定了定神，語氣無奈。
「你不必緊張，我也就隨口一提，不過，我是認真的，你不妨考慮考慮。」
婉寧笑道，「聽父王說，皇上正打算給他選妃呢，好像是什麼隴西李氏之女，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你先搶占先機，近水樓台。」
夏侯淵要選妃？
沈汐嫵心頭驟然一震，指尖一松，棋子 「嗒」 地落在石案上，滾了半圈。
「對不住，是臣女走神了。」
「無妨。」 婉寧笑著擺了擺手，視線掃過棋盤，語氣坦然，「這局棋再下下去，我也終究是輸，罷了，咱們一同去園子裡走走吧。」
恰在此時，夏侯敬的聲音從亭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婉寧，汐嫵，你們怎躲到這兒來了？叫本殿好找。」
婉寧抬眸，打趣道：
「皇兄這是多捨不得沈小姐，不過一局棋的工夫，便急著尋來。」
夏侯敬輕笑一聲，目光落在沈汐嫵身上：
「汐嫵妹妹，你的笈禮就要到了，可想好有什麼想要的？」
沈汐嫵此刻哪裡還有心思應付他的虛情假意，只淡淡開口：
「臣女什麼都不缺，殿下不必費心。」
夏侯敬見狀也不強求，帶著二人往前院而去。
沈汐嫵默默跟在身後，滿心都是夏侯淵即將選妃一事，紛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