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蹬鼻子上臉
「臣女沈汐嫵，參見郡主。」
沈汐嫵微微欠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婉寧郡主淡淡打量著她，目光在她那清冷出塵的眉眼間稍作停留，緩緩開口：
「起來吧。」
她緩步走近，唇角噙著一抹慵懶笑意，
「果然是個美人，難怪能讓我皇兄這般念念不忘。」
「郡主謬讚。」 沈汐嫵抬眸，目光澄澈，不閃不避，「郡主才是風華絕代、清貴端方，臣女一見，便心生敬慕。」
「敬慕？」
婉寧郡主細細嚼著這兩個字，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倒是鮮少有人用這兩個字來恭維本郡主。」
「臣女不過實話實說。」 沈汐嫵語氣平靜，眼底一片坦蕩。
婉寧輕笑一聲，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她在京中貴女圈浮沉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那些面上恭維、背地裡嚼舌根的，或是刻意逢迎、曲意討好的，她見得多了。
可沈汐嫵這模樣，卻讓她有些摸不准 —— 這眼神乾淨坦蕩，沒有畏懼，沒有諂媚，倒真有幾分真心實意。
「皇兄，既然沈小姐已經到了，這春日宴，便開始吧。」
夏侯敬笑道：
「好，諸位今日不必拘禮，把酒言歡，盡興便是。」
「謝殿下。」
趙蘅與程萱對視一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
沈汐嫵輕飄飄瞥了二人一眼，眼底掠過淡淡的譏諷。
這兩個跳樑小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腦子，什麼壞心思都寫臉上了。
她徑直走向席間末端的位置，剛要坐下，婉寧郡主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沈小姐，過來這兒坐，陪本郡主說說話。」
沈汐嫵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婉寧身側的空位，沒有推辭，緩步走過去，虛行一禮，便從容端坐下。
待眾人酒過三巡，夏侯敬微微抬手，樂聲便自林間緩緩而起。
先是笛音清越，再是弦樂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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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簌簌花落之聲，自桃林深處，緩步走出一行舞姬。
為首那女子一身淺粉舞衣，裙擺繡著纏枝桃花，步履輕緩如踏雲而來，鬢邊珠翠與落霞相映，眉眼間含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媚。
樂聲陡然一轉，變得輕盈靈動。
舞姬旋身而起，廣袖輕揚，如一隻粉蝶飛入花海之中。
她身姿柔軟，腰若扶風細柳，每一次旋動，都帶起一片紛飛桃花，衣袂翻飛間，與漫天落英纏纏繞繞，竟叫人分不清，究竟是人在桃間舞，還是桃花逐人飛。
程硯酒意上涌，起身提議讓夏侯敬隨大夥一起去騎射，女眷則在園子裡聽曲賞景，閒話家常。
夏侯敬欣然應允，帶著一眾世家公子離去。
侍女們魚貫上前，奉上新釀的桃花釀，玉盞盛著淺粉酒液，清香漫溢，沁人心脾。
程萱先執杯，款步走到婉寧郡主座前，屈膝一禮，笑語溫婉，說了幾句吉祥祝頌之語，恭敬飲盡。
待回身，她又親手為自己斟滿一盞，神色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沈小姐，方才是我一時口快，言語失當，若是衝撞了你，還望大人大量，莫與我計較。這一杯，我先干為敬，算是賠罪。」
話音未落，她仰頭一飲而盡，空杯朝下，示意自己誠意十足。
眾貴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向沈汐嫵。
沈汐嫵望著手邊那杯桃花釀，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方才侍女呈上來時，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酒里被下了能教人神志迷亂、舉止癲狂的藥，一旦飲下，必在滿座氏族面前顏面盡失，淪為笑柄。
她只淡淡抬眼，語氣平靜：
「我不善飲酒。」
程萱臉上笑意一僵，旋即露出委屈之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叫周遭幾桌都聽得清楚：
「沈小姐這是不肯原諒我嗎？不過一杯酒罷了，難道還在記恨先前之事，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一句話，直接將沈汐嫵推到了 「小氣記仇、不識抬舉」 的境地。
上首，婉寧郡主安坐不動，指尖輕叩著杯沿，目光平靜地看著二人，不勸不阻，分明是要看沈汐嫵如何破局。
沈汐嫵眸色漸冷。
重生一世，她早已不是那個會被幾句道德綁架便亂了心神，委屈妥協的閨閣女子。
她不怒不惱，也不辯解，只伸手穩穩端起那杯酒。
程萱心中一喜，以為她終究要屈服。
誰知下一刻，沈汐嫵手腕微側。
「嘩啦 ——」
滿杯桃花釀，被她盡數潑在身前青石地面上。
酒液濺開，粉漬點點。
滿座譁然。
沈汐嫵抬眸，神色冷肅，聲音清亮，壓過席間所有細碎聲響：
「今日，正是龍驤軍破北境城池、收復失地的捷報送抵之日。此酒，我只敬那些浴血沙場、保家衛國的將士，敬那些埋骨邊關、不負家國的忠魂！」
她目光一轉，直直落向程萱，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冷厲如刀：
「別把你那骯髒心思，用在我身上。你鬥不過我，也沒資格拿捏我。」
程萱蹙眉，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沈汐嫵猛地攥緊了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沈汐嫵微微用力，將她拉近自己，語氣帶著徹骨警告：
「看在程家長輩的面上，今日我給你台階，你便乖乖下。若非要蹬鼻子上臉，休怪我不客氣。」
她目光掃過桌上的酒壺，眼底寒意更甚，
「這酒里有什麼，你我心知肚明。要不要，我去請殿下，也過來嘗一口，評評理？」
程萱臉色 「唰」 地慘白如紙，渾身一顫，幾乎握不住手中酒杯。
驚惶與恐懼爬滿眼底，再不敢有半分挑釁，只慌亂低頭，顫聲道：
「我…… 我知道了……」
她狼狽地掙開沈汐嫵的手，幾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回到座位，垂著頭，再不敢抬眼。
上首，婉寧郡主望著這一幕，眼底悄然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漫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個沈汐嫵，倒是有點意思。
半點不像從前旁人口中那般 —— 空有美貌、心高氣傲、一心攀附皇室，更有不堪之語，暗指她以色示人、恃寵而驕。
席間稍歇，婉寧郡主淡淡開口：
「沈小姐平日在府中，可有什麼消遣？」
沈汐嫵垂眸，如實答道：
「臣女閒來無事，便以琴棋書畫消磨時光。雖不敢稱精通，但也算略有小成，聊以自娛。」
「旁人若是回答這個問題，無不多是自謙，要麼說自己資質平平，要麼就是學藝不精，你倒不謙虛。」
「在郡主面前，臣女不敢欺瞞，郡主性情通達，想來也不願與人虛與委蛇，倒不如坦誠相待。」
沈汐嫵微微欠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婉寧郡主淡淡打量著她，目光在她那清冷出塵的眉眼間稍作停留，緩緩開口：
「起來吧。」
她緩步走近，唇角噙著一抹慵懶笑意，
「果然是個美人，難怪能讓我皇兄這般念念不忘。」
「郡主謬讚。」 沈汐嫵抬眸，目光澄澈，不閃不避，「郡主才是風華絕代、清貴端方，臣女一見，便心生敬慕。」
「敬慕？」
婉寧郡主細細嚼著這兩個字，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倒是鮮少有人用這兩個字來恭維本郡主。」
「臣女不過實話實說。」 沈汐嫵語氣平靜，眼底一片坦蕩。
婉寧輕笑一聲，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她在京中貴女圈浮沉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那些面上恭維、背地裡嚼舌根的，或是刻意逢迎、曲意討好的，她見得多了。
可沈汐嫵這模樣，卻讓她有些摸不准 —— 這眼神乾淨坦蕩，沒有畏懼，沒有諂媚，倒真有幾分真心實意。
「皇兄，既然沈小姐已經到了，這春日宴，便開始吧。」
夏侯敬笑道：
「好，諸位今日不必拘禮，把酒言歡，盡興便是。」
「謝殿下。」
趙蘅與程萱對視一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
沈汐嫵輕飄飄瞥了二人一眼，眼底掠過淡淡的譏諷。
這兩個跳樑小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腦子，什麼壞心思都寫臉上了。
她徑直走向席間末端的位置，剛要坐下，婉寧郡主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沈小姐，過來這兒坐，陪本郡主說說話。」
沈汐嫵動作微頓，抬眸看向婉寧身側的空位，沒有推辭，緩步走過去，虛行一禮，便從容端坐下。
待眾人酒過三巡，夏侯敬微微抬手，樂聲便自林間緩緩而起。
先是笛音清越，再是弦樂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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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簌簌花落之聲，自桃林深處，緩步走出一行舞姬。
為首那女子一身淺粉舞衣，裙擺繡著纏枝桃花，步履輕緩如踏雲而來，鬢邊珠翠與落霞相映，眉眼間含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媚。
樂聲陡然一轉，變得輕盈靈動。
舞姬旋身而起，廣袖輕揚，如一隻粉蝶飛入花海之中。
她身姿柔軟，腰若扶風細柳，每一次旋動，都帶起一片紛飛桃花，衣袂翻飛間，與漫天落英纏纏繞繞，竟叫人分不清，究竟是人在桃間舞，還是桃花逐人飛。
程硯酒意上涌，起身提議讓夏侯敬隨大夥一起去騎射，女眷則在園子裡聽曲賞景，閒話家常。
夏侯敬欣然應允，帶著一眾世家公子離去。
侍女們魚貫上前，奉上新釀的桃花釀，玉盞盛著淺粉酒液，清香漫溢，沁人心脾。
程萱先執杯，款步走到婉寧郡主座前，屈膝一禮，笑語溫婉，說了幾句吉祥祝頌之語，恭敬飲盡。
待回身，她又親手為自己斟滿一盞，神色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沈小姐，方才是我一時口快，言語失當，若是衝撞了你，還望大人大量，莫與我計較。這一杯，我先干為敬，算是賠罪。」
話音未落，她仰頭一飲而盡，空杯朝下，示意自己誠意十足。
眾貴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向沈汐嫵。
沈汐嫵望著手邊那杯桃花釀，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方才侍女呈上來時，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這酒里被下了能教人神志迷亂、舉止癲狂的藥，一旦飲下，必在滿座氏族面前顏面盡失，淪為笑柄。
她只淡淡抬眼，語氣平靜：
「我不善飲酒。」
程萱臉上笑意一僵，旋即露出委屈之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叫周遭幾桌都聽得清楚：
「沈小姐這是不肯原諒我嗎？不過一杯酒罷了，難道還在記恨先前之事，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一句話，直接將沈汐嫵推到了 「小氣記仇、不識抬舉」 的境地。
上首，婉寧郡主安坐不動，指尖輕叩著杯沿，目光平靜地看著二人，不勸不阻，分明是要看沈汐嫵如何破局。
沈汐嫵眸色漸冷。
重生一世，她早已不是那個會被幾句道德綁架便亂了心神，委屈妥協的閨閣女子。
她不怒不惱，也不辯解，只伸手穩穩端起那杯酒。
程萱心中一喜，以為她終究要屈服。
誰知下一刻，沈汐嫵手腕微側。
「嘩啦 ——」
滿杯桃花釀，被她盡數潑在身前青石地面上。
酒液濺開，粉漬點點。
滿座譁然。
沈汐嫵抬眸，神色冷肅，聲音清亮，壓過席間所有細碎聲響：
「今日，正是龍驤軍破北境城池、收復失地的捷報送抵之日。此酒，我只敬那些浴血沙場、保家衛國的將士，敬那些埋骨邊關、不負家國的忠魂！」
她目光一轉，直直落向程萱，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冷厲如刀：
「別把你那骯髒心思，用在我身上。你鬥不過我，也沒資格拿捏我。」
程萱蹙眉，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沈汐嫵猛地攥緊了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沈汐嫵微微用力，將她拉近自己，語氣帶著徹骨警告：
「看在程家長輩的面上，今日我給你台階，你便乖乖下。若非要蹬鼻子上臉，休怪我不客氣。」
她目光掃過桌上的酒壺，眼底寒意更甚，
「這酒里有什麼，你我心知肚明。要不要，我去請殿下，也過來嘗一口，評評理？」
程萱臉色 「唰」 地慘白如紙，渾身一顫，幾乎握不住手中酒杯。
驚惶與恐懼爬滿眼底，再不敢有半分挑釁，只慌亂低頭，顫聲道：
「我…… 我知道了……」
她狼狽地掙開沈汐嫵的手，幾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回到座位，垂著頭，再不敢抬眼。
上首，婉寧郡主望著這一幕，眼底悄然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漫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個沈汐嫵，倒是有點意思。
半點不像從前旁人口中那般 —— 空有美貌、心高氣傲、一心攀附皇室，更有不堪之語，暗指她以色示人、恃寵而驕。
席間稍歇，婉寧郡主淡淡開口：
「沈小姐平日在府中，可有什麼消遣？」
沈汐嫵垂眸，如實答道：
「臣女閒來無事，便以琴棋書畫消磨時光。雖不敢稱精通，但也算略有小成，聊以自娛。」
「旁人若是回答這個問題，無不多是自謙，要麼說自己資質平平，要麼就是學藝不精，你倒不謙虛。」
「在郡主面前，臣女不敢欺瞞，郡主性情通達，想來也不願與人虛與委蛇，倒不如坦誠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