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屋裡，莫不是藏著人？
沈汐嫵收回目光，唇角彎起一抹溫婉笑意，眼底卻一片冰涼。
「你這奴才倒忠心。」她輕聲道，「起來吧，我不進去便是。」
內侍如蒙大赦，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痕，眼中卻已迸出狂喜的光：
「多謝沈小姐！多謝沈小姐！」
「只是——」
沈汐嫵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越過他，落在那道垂花門上，忽然揚聲，清凌凌的嗓音穿透院落、迴廊，直直撞向那扇緊閉的門扉——
「殿下——！外頭晴空萬里，春色滿園，您當真不出來陪臣女賞賞景嘛？」
內侍渾身瞬間繃緊，心提到了嗓子眼 —— 這沈小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還好，她不硬闖，便已是萬幸。
屋內，早已一片狼藉。
夏侯敬正狼狽地往身上套外袍，手忙腳亂間，腰帶纏了幾圈也系不緊，額上沁出細密冷汗。
蘇夢璃更是慌得厲害，赤著腳在地上團團轉，披散著頭髮，目光四處逡巡，嘴裡喃喃道：
「我的褻衣呢？」
「在那兒！」夏侯敬眼尖，急聲指向床腳那片杏色綢緞。
蘇夢璃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抖得厲害，系了半天也系不上。
外頭那道清凌凌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更近了些——
「殿下？您聽見臣女說話了嗎？」
「汐嫵妹妹，你在外頭稍等片刻，本殿這就來！」
夏侯敬衝著門口急聲吼了一句，又立刻壓低嗓子，額上青筋直跳，心底暗忖：
她不是推脫不來嗎？怎麼突然又來了？
蘇夢璃終於穿好了褻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裳，聞言抬起頭，眼眶微紅，竟是急得要落淚：
「殿下，現在該怎麼辦？若是被她撞見我在這兒，可就全完了！」
夏侯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按住蘇夢璃的肩膀，低聲叮囑：
「你先別出聲。本殿出去應付，我會把她支開。你趕緊把衣裳穿好，找地方躲起來，等我們走了你再想法子出去。」
蘇夢璃咬著唇，慌亂點頭。
夏侯敬鬆開她，對著銅鏡胡亂整理了一下衣冠，又用力搓了搓臉，將臉上的慌亂與狼狽一一抹去，換上慣常的溫潤笑意，這才拉開門，大步走出去。
沈汐嫵正立在院中，身後是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粉白花瓣簌簌落在她的煙羅紗披帛上，襯得她愈發清冷。
她微微偏著頭，目光越過夏侯敬，落在他身後半掩的門上，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她屈膝行禮，聲音輕快，「臣女來得遲了，還望殿下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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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敬心中巨石落地——還好，她沒硬闖。
他快步上前，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
「還以為你又要爽約，不肯來了。」
沈汐嫵直起身，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在打量，隨即緩緩移開，望向滿樹繁花，輕聲道：
「殿下是不歡迎臣女？」
「當然不是！」夏侯敬忙道，「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殿下，是在怪臣女前兩次爽約？」沈汐嫵又轉回頭，眸中凝著一絲淡淡的委屈。
夏侯敬心頭一軟，連聲音都放輕了些：
「那倒沒有。只是許久未見你，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不想見我。」他輕嘆一聲，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沈汐嫵微微垂眸，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諷，口中卻柔聲道：
「怎會？臣女前兩次當真是有事耽擱，沒能陪殿下同游，心中遺憾得很。這不，今兒一得空，就巴巴地趕來了？」
她抬眼，唇角彎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結果殿下還閉門不見，倒叫臣女傷心。」
夏侯敬聽出她話里的嬌嗔，心頭反而一松 —— 肯撒嬌，就說明她還在意自己。
他上前一步，柔聲道：
「汐嫵妹妹，是我的不是，不該讓你等久了。別生氣好不好？我陪你去前頭麗清園逛逛，那裡景致極好，還有一池錦鯉，是你最喜歡的。」
他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目光殷切地望著她。
可沈汐嫵卻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眉頭微微蹙起：
「殿下，臣女有些頭暈。」
夏侯敬一怔：
「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許是馬車坐久了，又在日頭底下站了這半晌，有些乏了······」
她身子微微一晃，蝶衣連忙上前扶住，滿臉焦急地勸道：
「小姐，您這幾日本就染了風寒，老爺和夫人都讓您留府休養，可您偏說要來，這可如何是好。」
沈汐嫵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看向夏侯敬：
「殿下，臣女能否進去歇一歇？就歇片刻，緩緩就好。」
說著，她腳步已經下意識地往那扇緊閉的房門挪去。
夏侯敬臉色驟變，下意識橫跨一步，擋在她面前：
「汐嫵妹妹，裡頭······裡頭亂，還沒來得及收拾。不如去前頭花廳？」
「臣女不挑的。」沈汐嫵腳步不停，繞過他繼續往前走，「殿下不必麻煩，臣女只坐一坐便好。」
「汐嫵妹妹！」
夏侯敬提高聲音，見她不停，只得快走幾步趕到她前頭，張開雙臂攔住去路，臉上的笑意已有些勉強，
「汐嫵，聽我的，去前頭花廳好不好？那裡寬敞，我立刻讓人給你熬一碗醒神湯，再備些你愛吃的點心 ——」
沈汐嫵停下腳步，緩緩抬頭，望向他。
日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的眼眸又黑又亮，如同暗夜裡的寒星，清透卻冰冷。
不知為何，夏侯敬被她這樣望著，心頭忽然生出一陣心虛，仿佛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
「殿下。」她輕聲道，「您這屋裡，莫不是藏人了？」
夏侯敬心頭劇震，面上卻強撐著笑意，故作輕鬆：
「汐嫵妹妹真會說笑。我屋裡怎會藏人？」
「那殿下為何這般緊張？」 沈汐嫵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連臣女進去歇片刻，都不肯？」
「這——」
「罷了，看來臣女今日來得當真不是時候。這就打道回府，殿下請讓讓。」
沈汐嫵故作委屈，當真轉身要走。
夏侯敬慌了。
他好不容易將人約出來，怎容得她就這般走了？
夏侯敬心中一急，下意識伸手去拉她：
「汐嫵妹妹——」
便是這一瞬的功夫，沈汐嫵身形一晃，靈巧地從他身側繞了過去，幾步便衝到了房門前。
不等夏侯敬反應過來，她已抬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女子脂粉香。
正中那張大床，床幔半垂，錦被凌亂地堆在床角，枕頭上還壓著一道淺淺的人形壓痕。
地上，散落著半塊碎裂的玉牌，還有那串她多年前親手編織的平安結。
一側的雕花窗扇半開半掩，微風從窗外吹入，帶動輕紗簾幔輕輕晃動，卻吹不散滿室的曖昧與狼狽。
「你這奴才倒忠心。」她輕聲道，「起來吧，我不進去便是。」
內侍如蒙大赦，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痕，眼中卻已迸出狂喜的光：
「多謝沈小姐！多謝沈小姐！」
「只是——」
沈汐嫵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越過他，落在那道垂花門上，忽然揚聲，清凌凌的嗓音穿透院落、迴廊，直直撞向那扇緊閉的門扉——
「殿下——！外頭晴空萬里，春色滿園，您當真不出來陪臣女賞賞景嘛？」
內侍渾身瞬間繃緊，心提到了嗓子眼 —— 這沈小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還好，她不硬闖，便已是萬幸。
屋內，早已一片狼藉。
夏侯敬正狼狽地往身上套外袍，手忙腳亂間，腰帶纏了幾圈也系不緊，額上沁出細密冷汗。
蘇夢璃更是慌得厲害，赤著腳在地上團團轉，披散著頭髮，目光四處逡巡，嘴裡喃喃道：
「我的褻衣呢？」
「在那兒！」夏侯敬眼尖，急聲指向床腳那片杏色綢緞。
蘇夢璃撲過去一把抓起，手抖得厲害，系了半天也系不上。
外頭那道清凌凌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更近了些——
「殿下？您聽見臣女說話了嗎？」
「汐嫵妹妹，你在外頭稍等片刻，本殿這就來！」
夏侯敬衝著門口急聲吼了一句，又立刻壓低嗓子，額上青筋直跳，心底暗忖：
她不是推脫不來嗎？怎麼突然又來了？
蘇夢璃終於穿好了褻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裳，聞言抬起頭，眼眶微紅，竟是急得要落淚：
「殿下，現在該怎麼辦？若是被她撞見我在這兒，可就全完了！」
夏侯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按住蘇夢璃的肩膀，低聲叮囑：
「你先別出聲。本殿出去應付，我會把她支開。你趕緊把衣裳穿好，找地方躲起來，等我們走了你再想法子出去。」
蘇夢璃咬著唇，慌亂點頭。
夏侯敬鬆開她，對著銅鏡胡亂整理了一下衣冠，又用力搓了搓臉，將臉上的慌亂與狼狽一一抹去，換上慣常的溫潤笑意，這才拉開門，大步走出去。
沈汐嫵正立在院中，身後是一株開得正盛的海棠，粉白花瓣簌簌落在她的煙羅紗披帛上，襯得她愈發清冷。
她微微偏著頭，目光越過夏侯敬，落在他身後半掩的門上，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她屈膝行禮，聲音輕快，「臣女來得遲了，還望殿下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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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敬心中巨石落地——還好，她沒硬闖。
他快步上前，臉上的笑意愈發溫和：
「還以為你又要爽約，不肯來了。」
沈汐嫵直起身，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在打量，隨即緩緩移開，望向滿樹繁花，輕聲道：
「殿下是不歡迎臣女？」
「當然不是！」夏侯敬忙道，「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殿下，是在怪臣女前兩次爽約？」沈汐嫵又轉回頭，眸中凝著一絲淡淡的委屈。
夏侯敬心頭一軟，連聲音都放輕了些：
「那倒沒有。只是許久未見你，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你不想見我。」他輕嘆一聲，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沈汐嫵微微垂眸，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譏諷，口中卻柔聲道：
「怎會？臣女前兩次當真是有事耽擱，沒能陪殿下同游，心中遺憾得很。這不，今兒一得空，就巴巴地趕來了？」
她抬眼，唇角彎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結果殿下還閉門不見，倒叫臣女傷心。」
夏侯敬聽出她話里的嬌嗔，心頭反而一松 —— 肯撒嬌，就說明她還在意自己。
他上前一步，柔聲道：
「汐嫵妹妹，是我的不是，不該讓你等久了。別生氣好不好？我陪你去前頭麗清園逛逛，那裡景致極好，還有一池錦鯉，是你最喜歡的。」
他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目光殷切地望著她。
可沈汐嫵卻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眉頭微微蹙起：
「殿下，臣女有些頭暈。」
夏侯敬一怔：
「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許是馬車坐久了，又在日頭底下站了這半晌，有些乏了······」
她身子微微一晃，蝶衣連忙上前扶住，滿臉焦急地勸道：
「小姐，您這幾日本就染了風寒，老爺和夫人都讓您留府休養，可您偏說要來，這可如何是好。」
沈汐嫵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看向夏侯敬：
「殿下，臣女能否進去歇一歇？就歇片刻，緩緩就好。」
說著，她腳步已經下意識地往那扇緊閉的房門挪去。
夏侯敬臉色驟變，下意識橫跨一步，擋在她面前：
「汐嫵妹妹，裡頭······裡頭亂，還沒來得及收拾。不如去前頭花廳？」
「臣女不挑的。」沈汐嫵腳步不停，繞過他繼續往前走，「殿下不必麻煩，臣女只坐一坐便好。」
「汐嫵妹妹！」
夏侯敬提高聲音，見她不停，只得快走幾步趕到她前頭，張開雙臂攔住去路，臉上的笑意已有些勉強，
「汐嫵，聽我的，去前頭花廳好不好？那裡寬敞，我立刻讓人給你熬一碗醒神湯，再備些你愛吃的點心 ——」
沈汐嫵停下腳步，緩緩抬頭，望向他。
日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的眼眸又黑又亮，如同暗夜裡的寒星，清透卻冰冷。
不知為何，夏侯敬被她這樣望著，心頭忽然生出一陣心虛，仿佛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
「殿下。」她輕聲道，「您這屋裡，莫不是藏人了？」
夏侯敬心頭劇震，面上卻強撐著笑意，故作輕鬆：
「汐嫵妹妹真會說笑。我屋裡怎會藏人？」
「那殿下為何這般緊張？」 沈汐嫵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連臣女進去歇片刻，都不肯？」
「這——」
「罷了，看來臣女今日來得當真不是時候。這就打道回府，殿下請讓讓。」
沈汐嫵故作委屈，當真轉身要走。
夏侯敬慌了。
他好不容易將人約出來，怎容得她就這般走了？
夏侯敬心中一急，下意識伸手去拉她：
「汐嫵妹妹——」
便是這一瞬的功夫，沈汐嫵身形一晃，靈巧地從他身側繞了過去，幾步便衝到了房門前。
不等夏侯敬反應過來，她已抬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女子脂粉香。
正中那張大床，床幔半垂，錦被凌亂地堆在床角，枕頭上還壓著一道淺淺的人形壓痕。
地上，散落著半塊碎裂的玉牌，還有那串她多年前親手編織的平安結。
一側的雕花窗扇半開半掩，微風從窗外吹入，帶動輕紗簾幔輕輕晃動，卻吹不散滿室的曖昧與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