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言多必失，行多必禍
京郊桃花開得正盛，漫山粉白如雲煙。
夏侯敬立在亭下，指尖捻著一瓣落花，目光卻遙遙落在蜿蜒而來的官道上。
塵土寂寂，不見半分車轍人影。
「殿下，茶要涼了。」身後的內侍小聲提醒。
夏侯敬未應，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玉牌上那枚平安結。
這是沈汐嫵多年前親手所編，他一句 「汐嫵妹妹手真巧」，她便紅著臉贈予了他。
今日他特意佩戴，只為讓她一眼便知 —— 他心中，始終有她。
可官道之上，依舊空寂。
莊內隱隱傳來笑鬧之聲。
黃門侍郎之子程硯正與一眾世家子弟在池邊投壺，笑語喧譁；
其妹程萱坐在廊下，一面與其他世家貴女閒話，一面時不時往涼亭這邊偷望，眼底藏著少女心事。
不多時，婉寧郡主提著馬鞭走來，笑意淺淺：
「皇兄，你等的人，還未到？」
「何人這般大的架子，竟勞動殿下親自等候？」 程萱順勢接話。
夏侯敬未曾回頭。
「還能有誰，自然是國公府那位。」
「沈汐嫵？」
「依臣妹看，皇兄也別等了。」
婉寧郡主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壓低聲音，幸災樂禍：
「沈家那位，根本沒將您放在眼裡。上回遊湖，她推說有事；此番踏青，她依舊百般推脫。想來今日，也不過是再多一個藉口罷了。」
夏侯敬捻著花瓣的手指一頓。
指腹用力，花瓣碎了。
「竟有此事？」 程萱故作驚詫，「臣女前幾回見她，對殿下可是百般殷勤、萬般體貼，怎會忽然這般？莫不是從哪兒學得『欲擒故縱』的把戲？」
婉寧郡主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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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趙閣老的孫女趙蘅卻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尖酸：
「程妹妹久居深宅，自然不知。有些人啊，便是仗著殿下寬厚，恃寵而驕罷了。否則，怎敢屢次爽約，公然拂殿下臉面？」
「這沈汐嫵也太無禮了。一會兒她若真來了，殿下可萬萬不能輕縱。」
幾聲低低鬨笑響起，刺耳得很。
夏侯敬的臉色已然沉下來。
他冷冷掃過三人，目光如冰，幾人瞬間噤聲，再不敢多言。
繼而轉過身，往莊子的內堂走去，步子不快，卻帶著一股壓抑至極的鬱氣。
「郡主，殿下這是怎麼了？」趙蘅忐忑。
「想來是對沈汐嫵動氣了吧，三番五次被人放鴿子，換做誰都忍不了。」程萱勾唇，眼底藏著快意。
婉寧郡主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語氣微涼：
「你們啊——想拿沈汐嫵做筏子討好皇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擔得起這份口舌之快，沈汐嫵縱有萬般不是，也不是你們能隨意踩一腳的，都把嘴看緊些，言多必失，行多必禍。」
「是，多謝郡主提點。」
另一邊，夏侯敬一腳踹開屋門，怒氣翻湧。
內侍小跑著跟上，低聲試探：
「殿下，要不奴才派人去催催——」
「催什麼！」 夏侯敬冷喝，「本殿誠心相邀，她卻不知感恩，難道還非要本殿求她不成？」
他猛地扯下腰間玉牌，狠狠砸在地上。
「啪」 的一聲脆響，玉牌碎裂。
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細的響動。
夏侯敬腳步一頓，眯眼望向那方素屏，眸色沉冷。
「出去。」
內侍躬身退下，門扉輕掩。
一道纖弱身影，緩緩從屏風後走出。
是蘇夢璃。
今日她顯然精心妝扮，眉峰細細勾勒，眼尾微微暈開黛色，唇上塗了最時新的胭脂，襯得一張小臉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見過殿下。」 她屈膝行禮，姿態溫婉。
夏侯敬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你怎麼在這兒？」
蘇夢璃聽出他語氣沉鬱，上前一步，柔聲道：
「璃兒想殿下了。」
夏侯敬視線自她眉眼緩緩滑至衣襟裙裾。
不得不說，蘇夢璃生得一副溫順皮囊，美而不妖，每一回見，都能讓他心頭微動。
「不是讓你今日不必過來，若得空，本殿自會傳召。」
蘇夢璃臉色微頓，卻依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璃兒是有急事稟報，此事關乎殿下布局，璃兒不敢耽擱。」
話音未落，她已輕輕貼近。
夏侯敬順勢攬住她的腰，指尖微微用力。
「何事？」
「蘇宏······ 被抓進京兆府了。」
蘇夢璃聲音微顫，「以京兆府的手段，想來這會兒，該吐的，都吐乾淨了。」
她偷偷去看過，蘇宏渾身是血，指骨斷了數根，只剩嗚咽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此事本殿已知曉。」
「殿下不打算做些什麼？」蘇夢璃抬眸，眼底不安。
「有必要？」 夏侯敬輕嗤，「蘇宏所作所為，皆是他一己之私，與本殿何干？」
蘇夢璃眉眼低垂：
「可璃兒聽聞，他供出了『鬼面羅剎』。若是沈汐嫵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萬一······」
夏侯敬眸色一沉，冷然一笑：
「慌什麼？不過一個面具。她想查，便讓她查去。你專程跑來，就為了說這個？」
他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擁得更近，眼底陰翳。
蘇夢璃強作鎮定：
「沈汐嫵近日待我，態度大不如前。璃兒懷疑······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何出此言？」
她將那日國公府門前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添了幾分委屈地細細道來。
夏侯敬聽完，神色稍緩：
「照你所說，她不過是因蘇宏之事，對你心生嫌隙罷了。你只需與蘇宏徹底撇清干係，此事不難解決。本殿會助你。」
「謝殿下。」
「先別急著謝。」
夏侯敬淡淡開口，「替本殿盯緊沈汐嫵，查清楚她近來究竟是怎麼了。總覺得，她在刻意躲著本殿。」
「殿下多慮了。」 蘇夢璃柔聲道，「璃兒前幾日還見她將殿下往日所贈之物，好好收在箱中，看得極重。」
「多留心，總沒錯。」
「是。」
「還有——」 夏侯敬語氣驟然一冷，「蘇宏落網，那處『地方』，你務必給本殿看好。若是有半分閃失，本殿也保不住你。」
蘇夢璃眼底閃過一絲驚惶，立刻強作嬌怯：
「殿下放心，便是璃兒身死，也定會將東西守好，絕不叫旁人知曉。」
「乖。」 夏侯敬抬手，挑起她的下顎，鼻尖輕蹭她頸間，語氣低沉，「好香。」
「殿下，這還是白日，外頭還有人在等您。」蘇夢璃微微偏頭，語氣怯怯，帶著幾分推拒。
「你不願意？」
「殿下······」
蘇夢璃拒絕的話，被他眼底厲色堵回喉間。
她只得伸出玉臂，媚眼如絲般環住他的脖頸。
夏侯敬輕笑一聲，攔腰將她抱起，重重放在榻上。
脊背撞上硬木，一陣鈍痛襲來，她眼眶一酸，卻不敢吭聲。
夏侯敬立在榻前，居高臨下望著她，面上無波，眼底卻沉著層層陰翳，深不見底。
「殿、殿下······」
「別怕。」他忽然俯身，目光落進她眼底，語氣竟透出幾分溫柔，「蘇宏是蘇宏，你是你。本殿下分得清。」
蘇夢璃不敢應聲。
她比誰都明白，這不是安慰，是警告。
「璃兒。」
夏侯敬指尖輕抬她的下巴，拇指緩緩擦去她眼角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愛的器物，
「你是本殿最信任的人，別叫本殿失望。」
蘇夢璃呼吸一滯。
她只能怯怯點頭，任由他伸手，扯開了她的衣襟。
簾幕垂落，遮住滿室春光。
夏侯敬立在亭下，指尖捻著一瓣落花，目光卻遙遙落在蜿蜒而來的官道上。
塵土寂寂，不見半分車轍人影。
「殿下，茶要涼了。」身後的內侍小聲提醒。
夏侯敬未應，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玉牌上那枚平安結。
這是沈汐嫵多年前親手所編，他一句 「汐嫵妹妹手真巧」，她便紅著臉贈予了他。
今日他特意佩戴，只為讓她一眼便知 —— 他心中，始終有她。
可官道之上，依舊空寂。
莊內隱隱傳來笑鬧之聲。
黃門侍郎之子程硯正與一眾世家子弟在池邊投壺，笑語喧譁；
其妹程萱坐在廊下，一面與其他世家貴女閒話，一面時不時往涼亭這邊偷望，眼底藏著少女心事。
不多時，婉寧郡主提著馬鞭走來，笑意淺淺：
「皇兄，你等的人，還未到？」
「何人這般大的架子，竟勞動殿下親自等候？」 程萱順勢接話。
夏侯敬未曾回頭。
「還能有誰，自然是國公府那位。」
「沈汐嫵？」
「依臣妹看，皇兄也別等了。」
婉寧郡主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壓低聲音，幸災樂禍：
「沈家那位，根本沒將您放在眼裡。上回遊湖，她推說有事；此番踏青，她依舊百般推脫。想來今日，也不過是再多一個藉口罷了。」
夏侯敬捻著花瓣的手指一頓。
指腹用力，花瓣碎了。
「竟有此事？」 程萱故作驚詫，「臣女前幾回見她，對殿下可是百般殷勤、萬般體貼，怎會忽然這般？莫不是從哪兒學得『欲擒故縱』的把戲？」
婉寧郡主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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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趙閣老的孫女趙蘅卻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尖酸：
「程妹妹久居深宅，自然不知。有些人啊，便是仗著殿下寬厚，恃寵而驕罷了。否則，怎敢屢次爽約，公然拂殿下臉面？」
「這沈汐嫵也太無禮了。一會兒她若真來了，殿下可萬萬不能輕縱。」
幾聲低低鬨笑響起，刺耳得很。
夏侯敬的臉色已然沉下來。
他冷冷掃過三人，目光如冰，幾人瞬間噤聲，再不敢多言。
繼而轉過身，往莊子的內堂走去，步子不快，卻帶著一股壓抑至極的鬱氣。
「郡主，殿下這是怎麼了？」趙蘅忐忑。
「想來是對沈汐嫵動氣了吧，三番五次被人放鴿子，換做誰都忍不了。」程萱勾唇，眼底藏著快意。
婉寧郡主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語氣微涼：
「你們啊——想拿沈汐嫵做筏子討好皇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擔得起這份口舌之快，沈汐嫵縱有萬般不是，也不是你們能隨意踩一腳的，都把嘴看緊些，言多必失，行多必禍。」
「是，多謝郡主提點。」
另一邊，夏侯敬一腳踹開屋門，怒氣翻湧。
內侍小跑著跟上，低聲試探：
「殿下，要不奴才派人去催催——」
「催什麼！」 夏侯敬冷喝，「本殿誠心相邀，她卻不知感恩，難道還非要本殿求她不成？」
他猛地扯下腰間玉牌，狠狠砸在地上。
「啪」 的一聲脆響，玉牌碎裂。
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陣細細的響動。
夏侯敬腳步一頓，眯眼望向那方素屏，眸色沉冷。
「出去。」
內侍躬身退下，門扉輕掩。
一道纖弱身影，緩緩從屏風後走出。
是蘇夢璃。
今日她顯然精心妝扮，眉峰細細勾勒，眼尾微微暈開黛色，唇上塗了最時新的胭脂，襯得一張小臉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見過殿下。」 她屈膝行禮，姿態溫婉。
夏侯敬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你怎麼在這兒？」
蘇夢璃聽出他語氣沉鬱，上前一步，柔聲道：
「璃兒想殿下了。」
夏侯敬視線自她眉眼緩緩滑至衣襟裙裾。
不得不說，蘇夢璃生得一副溫順皮囊，美而不妖，每一回見，都能讓他心頭微動。
「不是讓你今日不必過來，若得空，本殿自會傳召。」
蘇夢璃臉色微頓，卻依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
「璃兒是有急事稟報，此事關乎殿下布局，璃兒不敢耽擱。」
話音未落，她已輕輕貼近。
夏侯敬順勢攬住她的腰，指尖微微用力。
「何事？」
「蘇宏······ 被抓進京兆府了。」
蘇夢璃聲音微顫，「以京兆府的手段，想來這會兒，該吐的，都吐乾淨了。」
她偷偷去看過，蘇宏渾身是血，指骨斷了數根，只剩嗚咽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此事本殿已知曉。」
「殿下不打算做些什麼？」蘇夢璃抬眸，眼底不安。
「有必要？」 夏侯敬輕嗤，「蘇宏所作所為，皆是他一己之私，與本殿何干？」
蘇夢璃眉眼低垂：
「可璃兒聽聞，他供出了『鬼面羅剎』。若是沈汐嫵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萬一······」
夏侯敬眸色一沉，冷然一笑：
「慌什麼？不過一個面具。她想查，便讓她查去。你專程跑來，就為了說這個？」
他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擁得更近，眼底陰翳。
蘇夢璃強作鎮定：
「沈汐嫵近日待我，態度大不如前。璃兒懷疑······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何出此言？」
她將那日國公府門前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添了幾分委屈地細細道來。
夏侯敬聽完，神色稍緩：
「照你所說，她不過是因蘇宏之事，對你心生嫌隙罷了。你只需與蘇宏徹底撇清干係，此事不難解決。本殿會助你。」
「謝殿下。」
「先別急著謝。」
夏侯敬淡淡開口，「替本殿盯緊沈汐嫵，查清楚她近來究竟是怎麼了。總覺得，她在刻意躲著本殿。」
「殿下多慮了。」 蘇夢璃柔聲道，「璃兒前幾日還見她將殿下往日所贈之物，好好收在箱中，看得極重。」
「多留心，總沒錯。」
「是。」
「還有——」 夏侯敬語氣驟然一冷，「蘇宏落網，那處『地方』，你務必給本殿看好。若是有半分閃失，本殿也保不住你。」
蘇夢璃眼底閃過一絲驚惶，立刻強作嬌怯：
「殿下放心，便是璃兒身死，也定會將東西守好，絕不叫旁人知曉。」
「乖。」 夏侯敬抬手，挑起她的下顎，鼻尖輕蹭她頸間，語氣低沉，「好香。」
「殿下，這還是白日，外頭還有人在等您。」蘇夢璃微微偏頭，語氣怯怯，帶著幾分推拒。
「你不願意？」
「殿下······」
蘇夢璃拒絕的話，被他眼底厲色堵回喉間。
她只得伸出玉臂，媚眼如絲般環住他的脖頸。
夏侯敬輕笑一聲，攔腰將她抱起，重重放在榻上。
脊背撞上硬木，一陣鈍痛襲來，她眼眶一酸，卻不敢吭聲。
夏侯敬立在榻前，居高臨下望著她，面上無波，眼底卻沉著層層陰翳，深不見底。
「殿、殿下······」
「別怕。」他忽然俯身，目光落進她眼底，語氣竟透出幾分溫柔，「蘇宏是蘇宏，你是你。本殿下分得清。」
蘇夢璃不敢應聲。
她比誰都明白，這不是安慰，是警告。
「璃兒。」
夏侯敬指尖輕抬她的下巴，拇指緩緩擦去她眼角淚痕，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愛的器物，
「你是本殿最信任的人，別叫本殿失望。」
蘇夢璃呼吸一滯。
她只能怯怯點頭，任由他伸手，扯開了她的衣襟。
簾幕垂落，遮住滿室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