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似笑非笑，隨手拿起一罐雲霧茶，指尖摩挲著罐身的花紋：
「這雲霧看著不錯，怎麼賣？」
蘇宏上下瞥她一眼，見她年紀輕、衣飾華貴，料定是不懂茶的世家嬌女，語氣里便藏了輕蔑與算計：
「十兩銀子一罐。姑娘若是誠心要，買二送一，過時不候。」
沈汐嫵眼底寒意微生——
她記得清清楚楚，先前翻看過茶社的舊帳簿，最好的雲霧茶，也不過五兩一斤，她手中這罐，尚還算不得頂級，竟被他翻了兩倍不止。
這蘇宏，還真是膽大包天，敢在沈家的地界上漫天要價。
「我若沒記錯，這茶市價不過三兩。」
蘇宏臉色一變，色厲內荏道：
「小姐這就不懂了，我這茶是上等明前貨，三兩那是次品！如何能比！」
「既是上等。」
沈汐嫵倏地抬眸，目光如寒刃出鞘，
「敢問蘇掌柜，這茶產自何處名山？幾月幾日採摘？以何物窨制？共窨幾遍？」
這一連四問，讓蘇宏瞬間語塞，越發認定她是來故意找茬，揮袖怒道：
「這生意我不做了，你們走吧！」
話音一落，櫃檯後側門衝出兩個夥計，擼袖揚拳，氣勢洶洶便要動手趕人。
聞此動靜，門口的進忠、進安大步踏入。
兩人皆是身形高大的精壯漢子，身懷武藝，往那一站，便如兩尊鐵塔，氣勢瞬間壓過對方。
「來者皆是客。」
沈汐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掌柜只因客人多問兩句，便要動粗趕人，這雲紀茶社的規矩，未免太過霸道。」
蘇宏一噎，惱羞成怒，口不擇言：
「你是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也配來管爺的閒事？」
沈汐嫵緩緩站直身子，迎著他的目光，輕輕一笑，那笑意卻冷如寒霜。
「夕芷，告訴他，我是誰。」
夕芷一步上前，沉聲道：
「這位，便是你口中攀親帶故的——國公府嫡女，沈家二姑娘。」
蘇宏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三角眼中驚慌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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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換上諂媚討好的笑，身子都矮了半截，連連作揖：
「原來是沈小姐，小的有眼無珠，不識泰山，還望小姐大人有大量，恕罪恕罪······」
「蘇掌柜何罪之有？」 沈汐嫵淡淡反問。
「瞧您說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
「渾說！誰與你是自家人，也不怕大話閃了自己舌頭！」夕芷怒喝。
「姑娘說笑，璃兒是小的堂妹，她與沈小姐又是表親，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可笑！」
夕芷冷笑，「你們姓蘇，我家小姐姓沈，夫人更是清河名門崔氏之女，你們蘇家頂多算遠親外戚，拐十幾個彎才沾一點邊，也敢把自己當主子？」
蘇宏不敢反駁，只低頭連連賣乖賠笑。
沈汐嫵緩步繞到櫃檯後，纖纖玉指隨手掀開帳簿，只一眼，眸底便掠過一絲冷銳。
再抬眸，正撞上蘇宏心虛躲閃的目光。
「小姐今日親至，是有何吩咐？」蘇宏小心翼翼試探，目光卻死死黏在帳簿上。
「劉掌柜得了什麼病，竟兩個月沒來茶社，為何無人去國公府通傳？」
蘇宏一驚，連忙回道：
「回小姐，是這麼回事，劉掌柜二月初同夥計們打理倉庫，不慎從梯子上摔下，斷了腿。小的本想稟報夫人，可劉掌柜不願叨擾，便將茶社諸事全權交由小的打理，直至今日。」
「哦？那蘇掌柜倒是辛苦了。」
「小姐折煞小的了，這掌柜之名，不過是為了對外有個主事的，畢竟茶社這麼大，不能沒人撐著，您說是吧。」
蘇宏暗自擦去額角冷汗。
「說的也是，只是這雲紀茶社終究是國公府的產業，掌柜姓甚名誰不重要，怕就怕有些人臨時頂個名頭，日子久了，錯把主子家業當成自己根基，拿著旁人給的體面，擺起主子的架子。」
「小姐教訓的是，小的知錯了，還請看在璃兒的面上，莫要與小的計較。」
「璃兒······」沈汐嫵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蘇宏心中一松，篤定她定會看在蘇夢璃的情分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忙趁熱打鐵：
「璃兒前些日子還特意讓我留意京都時新玩意兒，要搜羅送與小姐，可見她對小姐，一片赤誠！」
沈汐嫵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
「她待我一片赤誠，那你呢？你算個什麼東西？」
蘇宏臉色微變：
「沈小姐，您這話是何意？」
「玉蘭花茶，可是你讓陳七送去老夫人院裡的？」
一聽見 「陳七」 二字，蘇宏眼神明顯閃躲，卻強裝鎮定：
「是。這不，茶莊新出了玉蘭，都說有助眠之效，小的想著先孝敬老夫人嘗嘗鮮······」
沈汐嫵勾唇，朝夕芷遞了個眼色。
夕芷立刻上前，對店內幾位客人溫聲道：
「各位對不住，今日茶社有些私事處理，諸位已選好的茶，便當是我家小姐賠禮，免費相送，還請先行移步。」
客人們一愣，隨即面色一喜，紛紛道謝離去。
待茶社裡的人，都漸漸散去。
沈汐嫵抬手倒了杯茶，輕嗅一口便緩緩放下：
「你承認便好，我問你，那玉蘭花茶中的五石散，是誰讓你下的？」
她料定蘇宏沒那個狗膽。
「五石散？什麼五石散？」蘇宏瞪大雙眼，一臉茫然。
「與本小姐裝傻充愣，可就沒意思了。」
「沈小姐，小的真不知什麼五石散！那玉蘭花茶是小的想討好老夫人，私自做主送去的，絕未做任何手腳啊！」
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不似全然作偽。
若非演技太好，便是背後另有他得罪不起的人。
「看來，你與陳七一樣，不見棺材不落淚。」
沈汐嫵語氣平淡，卻字字帶煞，
「進忠，斷他一根手指，若是還不說，便就第二根，第三根，直到他說為止。」
「是！小姐。」
進忠應聲上前，一把攥住蘇宏衣領，一腳踹在他膝後，讓他直挺挺跪倒在地，又將他右手狠狠按在地上，拔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作勢便要紮下。
蘇宏嚇得面無血色，嘶聲大喊：
「沈小姐！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什麼五石散，這其中定有什麼誤會······」
沈汐嫵只垂眸慢條斯理理著袖口，充耳不聞。
進忠揮刀落下——
「有人給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想辦法把茶送進老夫人院裡，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宏的尖叫幾乎與刀風同時響起。
匕首堪堪扎在他指縫之間，入木三分。
蘇宏被這一幕直接嚇得渾身發軟，幾乎癱在地上，褲腳隱隱有濕意。
「這雲霧看著不錯，怎麼賣？」
蘇宏上下瞥她一眼，見她年紀輕、衣飾華貴，料定是不懂茶的世家嬌女，語氣里便藏了輕蔑與算計：
「十兩銀子一罐。姑娘若是誠心要，買二送一，過時不候。」
沈汐嫵眼底寒意微生——
她記得清清楚楚，先前翻看過茶社的舊帳簿，最好的雲霧茶，也不過五兩一斤，她手中這罐，尚還算不得頂級，竟被他翻了兩倍不止。
這蘇宏，還真是膽大包天，敢在沈家的地界上漫天要價。
「我若沒記錯，這茶市價不過三兩。」
蘇宏臉色一變，色厲內荏道：
「小姐這就不懂了，我這茶是上等明前貨，三兩那是次品！如何能比！」
「既是上等。」
沈汐嫵倏地抬眸，目光如寒刃出鞘，
「敢問蘇掌柜，這茶產自何處名山？幾月幾日採摘？以何物窨制？共窨幾遍？」
這一連四問，讓蘇宏瞬間語塞，越發認定她是來故意找茬，揮袖怒道：
「這生意我不做了，你們走吧！」
話音一落，櫃檯後側門衝出兩個夥計，擼袖揚拳，氣勢洶洶便要動手趕人。
聞此動靜，門口的進忠、進安大步踏入。
兩人皆是身形高大的精壯漢子，身懷武藝，往那一站，便如兩尊鐵塔，氣勢瞬間壓過對方。
「來者皆是客。」
沈汐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蘇掌柜只因客人多問兩句，便要動粗趕人，這雲紀茶社的規矩，未免太過霸道。」
蘇宏一噎，惱羞成怒，口不擇言：
「你是哪兒冒出來的野丫頭，也配來管爺的閒事？」
沈汐嫵緩緩站直身子，迎著他的目光，輕輕一笑，那笑意卻冷如寒霜。
「夕芷，告訴他，我是誰。」
夕芷一步上前，沉聲道：
「這位，便是你口中攀親帶故的——國公府嫡女，沈家二姑娘。」
蘇宏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三角眼中驚慌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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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沈小姐，小的有眼無珠，不識泰山，還望小姐大人有大量，恕罪恕罪······」
「蘇掌柜何罪之有？」 沈汐嫵淡淡反問。
「瞧您說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
「渾說！誰與你是自家人，也不怕大話閃了自己舌頭！」夕芷怒喝。
「姑娘說笑，璃兒是小的堂妹，她與沈小姐又是表親，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可笑！」
夕芷冷笑，「你們姓蘇，我家小姐姓沈，夫人更是清河名門崔氏之女，你們蘇家頂多算遠親外戚，拐十幾個彎才沾一點邊，也敢把自己當主子？」
蘇宏不敢反駁，只低頭連連賣乖賠笑。
沈汐嫵緩步繞到櫃檯後，纖纖玉指隨手掀開帳簿，只一眼，眸底便掠過一絲冷銳。
再抬眸，正撞上蘇宏心虛躲閃的目光。
「小姐今日親至，是有何吩咐？」蘇宏小心翼翼試探，目光卻死死黏在帳簿上。
「劉掌柜得了什麼病，竟兩個月沒來茶社，為何無人去國公府通傳？」
蘇宏一驚，連忙回道：
「回小姐，是這麼回事，劉掌柜二月初同夥計們打理倉庫，不慎從梯子上摔下，斷了腿。小的本想稟報夫人，可劉掌柜不願叨擾，便將茶社諸事全權交由小的打理，直至今日。」
「哦？那蘇掌柜倒是辛苦了。」
「小姐折煞小的了，這掌柜之名，不過是為了對外有個主事的，畢竟茶社這麼大，不能沒人撐著，您說是吧。」
蘇宏暗自擦去額角冷汗。
「說的也是，只是這雲紀茶社終究是國公府的產業，掌柜姓甚名誰不重要，怕就怕有些人臨時頂個名頭，日子久了，錯把主子家業當成自己根基，拿著旁人給的體面，擺起主子的架子。」
「小姐教訓的是，小的知錯了，還請看在璃兒的面上，莫要與小的計較。」
「璃兒······」沈汐嫵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蘇宏心中一松，篤定她定會看在蘇夢璃的情分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忙趁熱打鐵：
「璃兒前些日子還特意讓我留意京都時新玩意兒，要搜羅送與小姐，可見她對小姐，一片赤誠！」
沈汐嫵嗤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
「她待我一片赤誠，那你呢？你算個什麼東西？」
蘇宏臉色微變：
「沈小姐，您這話是何意？」
「玉蘭花茶，可是你讓陳七送去老夫人院裡的？」
一聽見 「陳七」 二字，蘇宏眼神明顯閃躲，卻強裝鎮定：
「是。這不，茶莊新出了玉蘭，都說有助眠之效，小的想著先孝敬老夫人嘗嘗鮮······」
沈汐嫵勾唇，朝夕芷遞了個眼色。
夕芷立刻上前，對店內幾位客人溫聲道：
「各位對不住，今日茶社有些私事處理，諸位已選好的茶，便當是我家小姐賠禮，免費相送，還請先行移步。」
客人們一愣，隨即面色一喜，紛紛道謝離去。
待茶社裡的人，都漸漸散去。
沈汐嫵抬手倒了杯茶，輕嗅一口便緩緩放下：
「你承認便好，我問你，那玉蘭花茶中的五石散，是誰讓你下的？」
她料定蘇宏沒那個狗膽。
「五石散？什麼五石散？」蘇宏瞪大雙眼，一臉茫然。
「與本小姐裝傻充愣，可就沒意思了。」
「沈小姐，小的真不知什麼五石散！那玉蘭花茶是小的想討好老夫人，私自做主送去的，絕未做任何手腳啊！」
看他驚慌失措的模樣，不似全然作偽。
若非演技太好，便是背後另有他得罪不起的人。
「看來，你與陳七一樣，不見棺材不落淚。」
沈汐嫵語氣平淡，卻字字帶煞，
「進忠，斷他一根手指，若是還不說，便就第二根，第三根，直到他說為止。」
「是！小姐。」
進忠應聲上前，一把攥住蘇宏衣領，一腳踹在他膝後，讓他直挺挺跪倒在地，又將他右手狠狠按在地上，拔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作勢便要紮下。
蘇宏嚇得面無血色，嘶聲大喊：
「沈小姐！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什麼五石散，這其中定有什麼誤會······」
沈汐嫵只垂眸慢條斯理理著袖口，充耳不聞。
進忠揮刀落下——
「有人給我五百兩銀子，讓我想辦法把茶送進老夫人院裡，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
蘇宏的尖叫幾乎與刀風同時響起。
匕首堪堪扎在他指縫之間，入木三分。
蘇宏被這一幕直接嚇得渾身發軟，幾乎癱在地上，褲腳隱隱有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