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沈汐嫵輕輕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剩瞭然的輕諷：
「表小姐？」 她慢聲重複，「你說的，該不會是——蘇夢璃吧？」
陳七猛地一僵，抬頭驚望著她，下意識點頭：
「是的。 」
蘇夢璃的堂兄蘇宏，上一世她也算打過照面。
只因蘇夢璃說，他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入京謀求生計，她便隨口向娘親提了一句，再未過問。
原來，竟是被安排進了茶社。
「可我記得，雲紀茶社的掌柜姓劉，他何在？」
「劉掌柜，兩個月前摔斷了腿，一直臥床不起，茶社大小事皆由蘇掌柜代理，包括······ 包括帳簿。」
沈汐嫵緩步上前，裙裾擦過青磚，發出極輕的聲響。
「往年府中茶葉，皆是劉掌柜親自挑選送來。現下，是誰授意你單獨給老夫人那兒送茶的？」
陳七臉色驟白，支支吾吾：
「小的只是聽命行事······」
「誰的命？」
陳七低頭不語，似在權衡利弊。
可沈汐嫵卻沒那麼多耐心，
「左腿。」
話音剛落，府衛直接一腳踩在他的左小腿上。
「啊 ——！」
陳七疼得渾身蜷縮，涕泗橫流，「小姐饒命！小的說！是蘇掌柜！」
「那玉蘭花茶中的五石散，你可清楚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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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承伯臉色大變，蝶衣與夕芷更是又驚又怒。
老夫人平日靜心禮佛，待人和善，竟有人暗中加害，簡直喪心病狂！
陳七瞳孔驟縮，立刻矢口否認：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幫忙送茶，什麼都不知道啊！」
「再來。」沈汐嫵的聲音又冷了三分。
府衛當即抄起一根粗棍，卯足力氣朝他膝蓋砸去。
陳七拼盡全力掙扎，堪堪躲過，額頭上冷汗涔涔。
「也是蘇掌柜！！！是我親眼所見！！！」
他嚇得連滾帶爬，魂飛魄散。
這還是那個溫柔和善的沈小姐嗎？太過嚇人了！
「混帳！」
一聲拐杖捶地的怒喝，蒼老而沉厲，從院門口傳來。
「祖母？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沈汐嫵瞬間斂去一身冷意，換上乖巧神色，快步上前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底一片清明通透。
「常嬤嬤都同我說了。」
「祖母不必擔心。」 沈汐嫵聲音放輕，「嫵兒先前為您把過脈，那五石散劑量極微，尚未傷及根本，往後仔細調養，定能痊癒。」
「你這傻丫頭。」 老夫人輕嘆一聲，眼尾的皺紋里都浸著暖意，「為了不讓我憂心，悄悄把我翠微院的膳食全換了藥膳，真當我嘗不出來？」
沈汐嫵淺淺一笑，指尖輕輕替老夫人理了理衣襟，不再隱瞞。
「也是我年紀大了，心思鈍了，竟被人這般算計，還渾然不覺。」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再次往地上一拄，冷哼一聲，眉宇間瞬間染上幾分久居上位的厲色。
「祖母別動氣。」 沈汐嫵穩穩扶住她，語氣沉靜，「此事交給孫女處置，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您一個交代。」
「你？」
老夫人側目看她，又瞥了眼地上瑟瑟發抖的陳七，眼前這個素來溫婉的孫女，此刻周身的氣勢，竟半點不輸府中男兒。
沈汐嫵微微挑眉，唇角噙著一絲自信的笑意。
老夫人朗聲一笑，眼中滿是讚許：
「好！咱們沈家的女兒，就該有這般魄力！祖母信你，儘管放手去做。」
沈汐嫵轉過身，看向廊下兩名府衛，聲音清泠乾脆：
「進忠，進安，隨我去雲紀茶社。」
「是！小姐！」
雲紀茶社坐落在東市最熱鬧的街口，三開間的門面，朱漆金字招牌，氣派十足。
沈汐嫵進門時，店內生意清淡，只有零星幾位茶客，原先的劉掌柜果然不見蹤影。
櫃檯後立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麵皮白淨，生著一雙三角眼，透著幾分精明與市儈。
他正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翻看帳本，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語氣敷衍：
「要什麼茶？貨架上隨便看。」
沈汐嫵並未應聲，只是緩步在店內打量。
指尖拂過貨架上的茶罐，指腹觸到一層薄灰，眼底的寒意便深了幾分。
夕芷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你這兒可有玉蘭花茶？」
蘇宏這才抬眼，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汐嫵與夕芷身上掃過。
見沈汐嫵衣著華貴，氣度雍容，他心中一動，卻依舊端著架子。
夕芷見他目光放肆，立刻沉下臉：
「問你話呢！」
蘇宏這才堆起一臉假笑：
「真是對不住，玉蘭花茶賣完了。龍井、雲霧、君山銀針倒是都有，二位看看？一兩二兩也零賣。」
「你是這茶社的掌柜？」
蘇宏眼底精光一閃，心頭暗忖 —— 看這架勢，不像是尋常買茶的主顧，倒像是其他茶鋪來探底的。
他挺了挺腰板：
「是。」
「可我記得，此前主事的是劉掌柜，難道說，這雲紀茶社還有兩位掌柜不成？」
蘇宏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倨傲：
「一家茶社，多幾位掌柜，有何不可嗎？」
夕芷暗自腹誹：呸！真是厚顏無恥。
「我家小姐要找劉掌柜，他今日可在？」
「不在。」
「偌大一個茶社，掌柜怎會無故缺席？你當我們是好誆的？」
蘇宏 「啪」 地合上帳本，三角眼中滿是戒備：
「你們到底是買茶，還是找人？找他做什麼？」
「劉掌柜曾與我家小姐有約，但凡有新茶，定會留一份。」
「他回鄉養病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蘇宏不耐煩地揮揮手，指了指一旁的貨架，「如今這兒由我全權負責，新茶都在那邊，要買就買，買完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你這是什麼態度？」夕芷氣得蹙眉，就要上前理論。
沈汐嫵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動聲色地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聽聞，蘇掌柜與國公府表小姐，是——」
「那是舍妹！」
蘇宏瞬間挺直腰板，聲音都高了三分，
「國公府沈小姐與我妹妹情同手足，國公夫人更是將她視為己出，就連當朝皇子，也對舍妹······」
他故意欲言又止，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將攀附權貴的心思寫了滿臉。
沈汐嫵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諷意。
原來，他便是靠著這層關係，才敢在沈家的地界上作威作福。
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也能稱大王了。
「表小姐？」 她慢聲重複，「你說的，該不會是——蘇夢璃吧？」
陳七猛地一僵，抬頭驚望著她，下意識點頭：
「是的。 」
蘇夢璃的堂兄蘇宏，上一世她也算打過照面。
只因蘇夢璃說，他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入京謀求生計，她便隨口向娘親提了一句，再未過問。
原來，竟是被安排進了茶社。
「可我記得，雲紀茶社的掌柜姓劉，他何在？」
「劉掌柜，兩個月前摔斷了腿，一直臥床不起，茶社大小事皆由蘇掌柜代理，包括······ 包括帳簿。」
沈汐嫵緩步上前，裙裾擦過青磚，發出極輕的聲響。
「往年府中茶葉，皆是劉掌柜親自挑選送來。現下，是誰授意你單獨給老夫人那兒送茶的？」
陳七臉色驟白，支支吾吾：
「小的只是聽命行事······」
「誰的命？」
陳七低頭不語，似在權衡利弊。
可沈汐嫵卻沒那麼多耐心，
「左腿。」
話音剛落，府衛直接一腳踩在他的左小腿上。
「啊 ——！」
陳七疼得渾身蜷縮，涕泗橫流，「小姐饒命！小的說！是蘇掌柜！」
「那玉蘭花茶中的五石散，你可清楚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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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承伯臉色大變，蝶衣與夕芷更是又驚又怒。
老夫人平日靜心禮佛，待人和善，竟有人暗中加害，簡直喪心病狂！
陳七瞳孔驟縮，立刻矢口否認：
「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幫忙送茶，什麼都不知道啊！」
「再來。」沈汐嫵的聲音又冷了三分。
府衛當即抄起一根粗棍，卯足力氣朝他膝蓋砸去。
陳七拼盡全力掙扎，堪堪躲過，額頭上冷汗涔涔。
「也是蘇掌柜！！！是我親眼所見！！！」
他嚇得連滾帶爬，魂飛魄散。
這還是那個溫柔和善的沈小姐嗎？太過嚇人了！
「混帳！」
一聲拐杖捶地的怒喝，蒼老而沉厲，從院門口傳來。
「祖母？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沈汐嫵瞬間斂去一身冷意，換上乖巧神色，快步上前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底一片清明通透。
「常嬤嬤都同我說了。」
「祖母不必擔心。」 沈汐嫵聲音放輕，「嫵兒先前為您把過脈，那五石散劑量極微，尚未傷及根本，往後仔細調養，定能痊癒。」
「你這傻丫頭。」 老夫人輕嘆一聲，眼尾的皺紋里都浸著暖意，「為了不讓我憂心，悄悄把我翠微院的膳食全換了藥膳，真當我嘗不出來？」
沈汐嫵淺淺一笑，指尖輕輕替老夫人理了理衣襟，不再隱瞞。
「也是我年紀大了，心思鈍了，竟被人這般算計，還渾然不覺。」
老夫人手中的拐杖再次往地上一拄，冷哼一聲，眉宇間瞬間染上幾分久居上位的厲色。
「祖母別動氣。」 沈汐嫵穩穩扶住她，語氣沉靜，「此事交給孫女處置，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您一個交代。」
「你？」
老夫人側目看她，又瞥了眼地上瑟瑟發抖的陳七，眼前這個素來溫婉的孫女，此刻周身的氣勢，竟半點不輸府中男兒。
沈汐嫵微微挑眉，唇角噙著一絲自信的笑意。
老夫人朗聲一笑，眼中滿是讚許：
「好！咱們沈家的女兒，就該有這般魄力！祖母信你，儘管放手去做。」
沈汐嫵轉過身，看向廊下兩名府衛，聲音清泠乾脆：
「進忠，進安，隨我去雲紀茶社。」
「是！小姐！」
雲紀茶社坐落在東市最熱鬧的街口，三開間的門面，朱漆金字招牌，氣派十足。
沈汐嫵進門時，店內生意清淡，只有零星幾位茶客，原先的劉掌柜果然不見蹤影。
櫃檯後立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麵皮白淨，生著一雙三角眼，透著幾分精明與市儈。
他正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翻看帳本，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語氣敷衍：
「要什麼茶？貨架上隨便看。」
沈汐嫵並未應聲，只是緩步在店內打量。
指尖拂過貨架上的茶罐，指腹觸到一層薄灰，眼底的寒意便深了幾分。
夕芷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你這兒可有玉蘭花茶？」
蘇宏這才抬眼，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汐嫵與夕芷身上掃過。
見沈汐嫵衣著華貴，氣度雍容，他心中一動，卻依舊端著架子。
夕芷見他目光放肆，立刻沉下臉：
「問你話呢！」
蘇宏這才堆起一臉假笑：
「真是對不住，玉蘭花茶賣完了。龍井、雲霧、君山銀針倒是都有，二位看看？一兩二兩也零賣。」
「你是這茶社的掌柜？」
蘇宏眼底精光一閃，心頭暗忖 —— 看這架勢，不像是尋常買茶的主顧，倒像是其他茶鋪來探底的。
他挺了挺腰板：
「是。」
「可我記得，此前主事的是劉掌柜，難道說，這雲紀茶社還有兩位掌柜不成？」
蘇宏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倨傲：
「一家茶社，多幾位掌柜，有何不可嗎？」
夕芷暗自腹誹：呸！真是厚顏無恥。
「我家小姐要找劉掌柜，他今日可在？」
「不在。」
「偌大一個茶社，掌柜怎會無故缺席？你當我們是好誆的？」
蘇宏 「啪」 地合上帳本，三角眼中滿是戒備：
「你們到底是買茶，還是找人？找他做什麼？」
「劉掌柜曾與我家小姐有約，但凡有新茶，定會留一份。」
「他回鄉養病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蘇宏不耐煩地揮揮手，指了指一旁的貨架，「如今這兒由我全權負責，新茶都在那邊，要買就買，買完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你這是什麼態度？」夕芷氣得蹙眉，就要上前理論。
沈汐嫵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不動聲色地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聽聞，蘇掌柜與國公府表小姐，是——」
「那是舍妹！」
蘇宏瞬間挺直腰板，聲音都高了三分，
「國公府沈小姐與我妹妹情同手足，國公夫人更是將她視為己出，就連當朝皇子，也對舍妹······」
他故意欲言又止，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將攀附權貴的心思寫了滿臉。
沈汐嫵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諷意。
原來，他便是靠著這層關係，才敢在沈家的地界上作威作福。
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也能稱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