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女子善懷，亦各有行
徐泰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臣徐泰，參見翎王殿下。」
「平身。」夏侯淵淡淡抬手。
沈汐嫵心頭大石稍稍落地，抬眸看向他：
「我讓進忠現在去王府取藥，可行？？」
「方才在外頭聽見你們談話，已經命阡陌先行回府取藥了，放心。」
「還好有你。」
「總跟我這般見外，著實讓人有些心寒。」夏侯淵微微嘆氣。
「不是的，只是覺得，一直讓你為我的事擔心，有些過意不去。」
「你若真覺得過意不去，便親我一口，一筆勾銷。」
夏侯淵眸光微深，說著，便傾身將臉湊了過去。
院裡的空氣仿佛凝了一瞬。
徐泰站在旁邊，臉上的鬍子顫了顫，尷尬地輕咳兩聲，飛快別過臉去，繼而慢慢挪到一旁的大水缸邊，故作認真地賞玩裡頭的紅錦鯉，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水缸里。
還得是年輕人，這沒羞沒臊的話也說得出口。
沈汐嫵的小臉騰地紅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踮起腳尖，準備輕碰一下他的臉頰。
可就在她的唇即將貼上的剎那，夏侯淵忽然偏過頭，正正地用唇接住了她的吻。
溫熱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卻帶著滾燙的溫度，燒得她耳根都紅透了。
沈汐嫵退了半步，眼底帶著羞惱瞪了他一眼。
夏侯淵卻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像只得逞的狐狸。
沈汐嫵拿他沒辦法，只得壓下臉上的熱意，轉回正題：
「如今就只剩十三葉重樓了，我即刻進宮，去找瀾貴人。」
夏侯淵斂去笑意，略一思忖，溫聲勸道：
「其實，你大可不必親自去，我可以請母后代為出面。」
皇后開口，無人敢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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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嫵當即搖頭：
「既然有求於人，便該有求人的樣子。況且，這畢竟是沈府的家事，勞煩皇后娘娘總歸不妥，還是我親自去吧。」
見他依舊面露擔憂，她又補了一句，
「放心，若是我沒說動這位瀾貴人割愛，屆時你再出面便是。就算是強搶，我也得先救大哥。」
所謂道義體面，在家人安危面前，一文不值。
「好，都依你。不過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你持我的令牌入宮，便可暢行無阻。」
沈汐嫵點頭收好令牌，心中安定不少。
——
翌日晨光破曉，鎏金暖陽鋪灑在層層宮瓦之上。
朱紅宮牆連綿巍峨，氣勢磅礴。
東華門外車馬喧闐，各府宗室、朝臣家眷的車輿盡數停在下馬碑外，靜靜等候通傳入宮。
忽然有人目光一滯，望向長街盡頭。
遠遠一乘墨漆描金的馬車緩緩行來，兩側甲衛列隊隨行，氣場凜然。
守門護軍統領見狀，不待吩咐，親自上前，抬手示意，東華門正中那道常年緊閉的中門，緩緩向內開啟。
周遭等候的宗室齊齊噤了聲。
車架軲轆碾過門檻，徑直駛入皇城深處。
沿途各門護軍瞥見車前懸掛的九珠玉符，盡數躬身避讓。
途經章華門時，馬車緩緩停下。
外頭傳來夏侯敬的聲音：
「三皇兄今日倒是來得早。」
馬車旁的侍女一身鵝黃衣裙，身姿亭亭，當即上前跪地行禮。
「見過五皇子。」
夏侯敬淡淡抬手示意免禮，目光徑直落向馬車，卻遲遲未得到回應。
他心頭微沉，想起上回夏侯淵闖入他府邸縱火一事，時至今日都未曾見過他。
「不知皇兄此番入宮，是向皇后娘娘請安，還是奉父皇詔令，商議國事？」
車廂內，沈汐嫵指尖輕捻，緩緩抬手，素白纖指掀開車簾一角，容顏半露，
夏侯敬眸中掠過一絲驚喜，下意識便要上前去。
「男女有別，臣女不便下車行禮，還請五殿下見諒。」
沈汐嫵倚在車中，眉目清艷，平靜望向立在宮門前的兩人。
夏侯敬身側站著司馬明慧，一身艷麗的緋色織金羅裙，眉眼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矜。
司馬明慧當即嗤笑一聲：
「沈二小姐好大的架子！這還未嫁入翎王府，便早早擺起王妃的派頭來了？」
沈汐嫵唇角淺淡一勾，聲音清泠，隔著車簾徐徐傳出：
「久聞司馬家世代簪纓，門第顯赫。今日一見，才知世家風骨，原是只傳了家業，欠了教養。」
「你敢嘲諷我？」
「據實而言，何來嘲諷？若是司馬小姐言行得體，進退有度，旁人何來非議？」
此時陸續有朝臣家眷行至宮門，見翎王御駕與五皇子、司馬明慧對峙於此，皆不敢貿然上前，紛紛駐足觀望，宮門前瞬間氣氛凝滯。
司馬明慧被當眾落了臉面，當即音量拔高：
「都道沈家雙姝冠絕京華，我當是多溫婉賢良的女子，如今看來，不過也就是這般伶牙俐齒，恃寵而驕的嘴臉。」
「司馬小姐怕是曲解了『賢良』二字。《載馳》有言：女子善懷，亦各有行。女子賢德，貴在心有分寸，立身端正，而非遇事緘口，一味退讓受辱。」
「強詞奪理！」
司馬明慧胸口起伏，憤憤辯駁，「閨閣女子，本該柔順自持，哪有像你這般與人爭辯不休的道理？傳出去，旁人只會說沈家女兒不懂容讓！」
「容讓，是待有禮之人。若對方刻意出言譏諷，當眾折辱，還要一味隱忍退讓，便不是柔順，是愚鈍。禮者，敬為先。先有敬，方有容。司馬小姐開口便定性我恃寵而驕，先失了禮，又憑何要求我容讓？」
司馬明慧被噎得面色漲紅，強辯道：
「我這個人向來心直口快，殿下亦是知道的。你未嫁先奢，進宮竟敢乘車而行，見了殿下也不行禮，這不是擺王妃架子又是什麼！」
聞言，一旁的銀霜上前一步，聲音清亮：
「司馬小姐慎言。馬車是我家王爺特意給王妃準備的，王妃手中還持有王爺的令牌，若是這樣還要拘禮，反倒讓五殿下為難。」
「你住嘴！」司馬明慧厲聲呵斥，怒目相向，「一個卑賤奴婢，也敢在主子面前多嘴？」
說著便揚手，徑直朝著銀霜臉上扇去。
她動不得沈汐嫵，還教訓不了一個賤婢嗎？
動作又快又急，夏侯敬阻攔不及。
電光石火間，沈汐嫵身形一閃，穩穩擋在銀霜身前。
「放肆！」
她眉眼驟然覆上寒霜，周身氣場冷冽逼人，手中那枚鎏金五爪龍紋令牌熠熠生輝，醒目至極。
司馬明慧瞥見那枚令牌，身形驟然僵住，立即垂眸不敢直視，隨即湧上幾分惶恐。
夏侯敬眉頭緊蹙，沉聲冷喝：
「跪下。」
「殿下？」司馬明慧滿臉難以置信。
「見令牌如見翎王，以你的身份，在當今九珠親王面前還立而不跪，豈非找死？」
「我······」司馬明慧心頭大駭，卻也不敢逞強，咬牙屈膝跪地，「臣女知罪！臣女······參見王爺！」
夏侯敬也不情不願地拱手行了一禮，再抬眸時，他終於看清了許久未見的面容。
她身著一身月白軟煙羅齊腰襦裙，外罩一層半透的素色輕紗褙子，風一吹便微微漾開，裙邊用淺粉絲線繡著簇簇海棠，花瓣暈染得由深轉淺，似沾了朝露，不艷不俗。
晨光溫柔傾瀉，落於她清麗眉眼之間，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目如畫。
一顰一動，皆是驚心動魄的絕色。
「臣徐泰，參見翎王殿下。」
「平身。」夏侯淵淡淡抬手。
沈汐嫵心頭大石稍稍落地，抬眸看向他：
「我讓進忠現在去王府取藥，可行？？」
「方才在外頭聽見你們談話，已經命阡陌先行回府取藥了，放心。」
「還好有你。」
「總跟我這般見外，著實讓人有些心寒。」夏侯淵微微嘆氣。
「不是的，只是覺得，一直讓你為我的事擔心，有些過意不去。」
「你若真覺得過意不去，便親我一口，一筆勾銷。」
夏侯淵眸光微深，說著，便傾身將臉湊了過去。
院裡的空氣仿佛凝了一瞬。
徐泰站在旁邊，臉上的鬍子顫了顫，尷尬地輕咳兩聲，飛快別過臉去，繼而慢慢挪到一旁的大水缸邊，故作認真地賞玩裡頭的紅錦鯉，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水缸里。
還得是年輕人，這沒羞沒臊的話也說得出口。
沈汐嫵的小臉騰地紅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還是踮起腳尖，準備輕碰一下他的臉頰。
可就在她的唇即將貼上的剎那，夏侯淵忽然偏過頭，正正地用唇接住了她的吻。
溫熱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卻帶著滾燙的溫度，燒得她耳根都紅透了。
沈汐嫵退了半步，眼底帶著羞惱瞪了他一眼。
夏侯淵卻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像只得逞的狐狸。
沈汐嫵拿他沒辦法，只得壓下臉上的熱意，轉回正題：
「如今就只剩十三葉重樓了，我即刻進宮，去找瀾貴人。」
夏侯淵斂去笑意，略一思忖，溫聲勸道：
「其實，你大可不必親自去，我可以請母后代為出面。」
皇后開口，無人敢拒。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沈汐嫵當即搖頭：
「既然有求於人，便該有求人的樣子。況且，這畢竟是沈府的家事，勞煩皇后娘娘總歸不妥，還是我親自去吧。」
見他依舊面露擔憂，她又補了一句，
「放心，若是我沒說動這位瀾貴人割愛，屆時你再出面便是。就算是強搶，我也得先救大哥。」
所謂道義體面，在家人安危面前，一文不值。
「好，都依你。不過今日太晚了，明日一早，你持我的令牌入宮，便可暢行無阻。」
沈汐嫵點頭收好令牌，心中安定不少。
——
翌日晨光破曉，鎏金暖陽鋪灑在層層宮瓦之上。
朱紅宮牆連綿巍峨，氣勢磅礴。
東華門外車馬喧闐，各府宗室、朝臣家眷的車輿盡數停在下馬碑外，靜靜等候通傳入宮。
忽然有人目光一滯，望向長街盡頭。
遠遠一乘墨漆描金的馬車緩緩行來，兩側甲衛列隊隨行，氣場凜然。
守門護軍統領見狀，不待吩咐，親自上前，抬手示意，東華門正中那道常年緊閉的中門，緩緩向內開啟。
周遭等候的宗室齊齊噤了聲。
車架軲轆碾過門檻，徑直駛入皇城深處。
沿途各門護軍瞥見車前懸掛的九珠玉符，盡數躬身避讓。
途經章華門時，馬車緩緩停下。
外頭傳來夏侯敬的聲音：
「三皇兄今日倒是來得早。」
馬車旁的侍女一身鵝黃衣裙，身姿亭亭，當即上前跪地行禮。
「見過五皇子。」
夏侯敬淡淡抬手示意免禮，目光徑直落向馬車，卻遲遲未得到回應。
他心頭微沉，想起上回夏侯淵闖入他府邸縱火一事，時至今日都未曾見過他。
「不知皇兄此番入宮，是向皇后娘娘請安，還是奉父皇詔令，商議國事？」
車廂內，沈汐嫵指尖輕捻，緩緩抬手，素白纖指掀開車簾一角，容顏半露，
夏侯敬眸中掠過一絲驚喜，下意識便要上前去。
「男女有別，臣女不便下車行禮，還請五殿下見諒。」
沈汐嫵倚在車中，眉目清艷，平靜望向立在宮門前的兩人。
夏侯敬身側站著司馬明慧，一身艷麗的緋色織金羅裙，眉眼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矜。
司馬明慧當即嗤笑一聲：
「沈二小姐好大的架子！這還未嫁入翎王府，便早早擺起王妃的派頭來了？」
沈汐嫵唇角淺淡一勾，聲音清泠，隔著車簾徐徐傳出：
「久聞司馬家世代簪纓，門第顯赫。今日一見，才知世家風骨，原是只傳了家業，欠了教養。」
「你敢嘲諷我？」
「據實而言，何來嘲諷？若是司馬小姐言行得體，進退有度，旁人何來非議？」
此時陸續有朝臣家眷行至宮門，見翎王御駕與五皇子、司馬明慧對峙於此，皆不敢貿然上前，紛紛駐足觀望，宮門前瞬間氣氛凝滯。
司馬明慧被當眾落了臉面，當即音量拔高：
「都道沈家雙姝冠絕京華，我當是多溫婉賢良的女子，如今看來，不過也就是這般伶牙俐齒，恃寵而驕的嘴臉。」
「司馬小姐怕是曲解了『賢良』二字。《載馳》有言：女子善懷，亦各有行。女子賢德，貴在心有分寸，立身端正，而非遇事緘口，一味退讓受辱。」
「強詞奪理！」
司馬明慧胸口起伏，憤憤辯駁，「閨閣女子，本該柔順自持，哪有像你這般與人爭辯不休的道理？傳出去，旁人只會說沈家女兒不懂容讓！」
「容讓，是待有禮之人。若對方刻意出言譏諷，當眾折辱，還要一味隱忍退讓，便不是柔順，是愚鈍。禮者，敬為先。先有敬，方有容。司馬小姐開口便定性我恃寵而驕，先失了禮，又憑何要求我容讓？」
司馬明慧被噎得面色漲紅，強辯道：
「我這個人向來心直口快，殿下亦是知道的。你未嫁先奢，進宮竟敢乘車而行，見了殿下也不行禮，這不是擺王妃架子又是什麼！」
聞言，一旁的銀霜上前一步，聲音清亮：
「司馬小姐慎言。馬車是我家王爺特意給王妃準備的，王妃手中還持有王爺的令牌，若是這樣還要拘禮，反倒讓五殿下為難。」
「你住嘴！」司馬明慧厲聲呵斥，怒目相向，「一個卑賤奴婢，也敢在主子面前多嘴？」
說著便揚手，徑直朝著銀霜臉上扇去。
她動不得沈汐嫵，還教訓不了一個賤婢嗎？
動作又快又急，夏侯敬阻攔不及。
電光石火間，沈汐嫵身形一閃，穩穩擋在銀霜身前。
「放肆！」
她眉眼驟然覆上寒霜，周身氣場冷冽逼人，手中那枚鎏金五爪龍紋令牌熠熠生輝，醒目至極。
司馬明慧瞥見那枚令牌，身形驟然僵住，立即垂眸不敢直視，隨即湧上幾分惶恐。
夏侯敬眉頭緊蹙，沉聲冷喝：
「跪下。」
「殿下？」司馬明慧滿臉難以置信。
「見令牌如見翎王，以你的身份，在當今九珠親王面前還立而不跪，豈非找死？」
「我······」司馬明慧心頭大駭，卻也不敢逞強，咬牙屈膝跪地，「臣女知罪！臣女······參見王爺！」
夏侯敬也不情不願地拱手行了一禮，再抬眸時，他終於看清了許久未見的面容。
她身著一身月白軟煙羅齊腰襦裙，外罩一層半透的素色輕紗褙子，風一吹便微微漾開，裙邊用淺粉絲線繡著簇簇海棠，花瓣暈染得由深轉淺，似沾了朝露，不艷不俗。
晨光溫柔傾瀉，落於她清麗眉眼之間，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目如畫。
一顰一動，皆是驚心動魄的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