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昭然若揭
夏侯敬的禁足終於解除。
他換了一身新衣，一改往日張揚的顏色，著了一件月白暗紋錦袍，一條青玉帶懸於腰間，玉冠束髮。
整個人看著清俊沉靜，精神煥然，唯獨眼底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沉鬱。
「她近日，在做些什麼？」
宋琦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躬身回稟：
「回殿下，沈家兩姐妹近日救了兩個小乞兒，安置在了雲紀茶社，另外，沈二小姐選了個鋪面，似乎準備經商。」
夏侯敬聞言微微轉頭，眸色滿是不解：
「她都已經被賜婚給夏侯淵了，來日便是尊貴無雙的翎王妃，何須還要拋頭露面經商？她手頭很拮据嗎？」
「屬下不知。」
「這個夏侯淵，到底是怎麼照顧她的！」
夏侯敬沉吟片刻，眸色冷厲：
「暗中去查清楚。若是她當真有難處，待鋪面開張，找人扮作客商去照拂一下，但別說是我讓的。」
宋琦並未應聲，面色有些為難。
夏侯敬瞥見他的神色，語氣微沉：
「你這是什麼表情？」
宋琦垂首躬身，語氣懇切：
「殿下，屬下自知沒有資格，妄議您與沈二小姐之間的事。但如今，她已經被賜婚給翎王，而您也即將迎娶蘇姑娘，您二人早已各有歸宿，若是再這般牽扯不清，被陛下或是容嬪娘娘察覺，必定再起風波，牽累殿下。」
夏侯敬緩緩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眼底滿是落寞。
「是啊。」
他看了看鏡中，滿心荒蕪的自己，眼底的悵然陡然散盡，翻湧著偏執又陰戾的瘋意，字字淬寒：
「既然我得不到，那便一起毀了吧。」
宋琦猛然抬眸，心頭大震。
不多時，他轉身步出內院。
剛踏出院門，便見司馬明慧一身緋紅織金華服，亭亭立在月洞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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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出來，司馬明慧眉眼立刻浮上笑意，快步迎上：
「殿下可算出來了。」
「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來了，殿下不高興？」
「怎麼會。只是你這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屬實辛苦。」
聽他如此說，司馬明慧立即笑意盈盈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明慧可是特意來恭賀殿下重獲自由的，我還讓人在醉仙樓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權當為殿下慶賀。」
「有什麼好慶賀的。」夏侯敬無心應付，抬腳便往外走。
「殿下這是要去哪兒？」司馬明慧連忙追上。
「隨處走走。」
「那明慧陪你！」司馬明慧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要挽他的胳膊。
夏侯敬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淡下來：
「本殿想一個人待著。你剛回京，該去找你那些小姐妹熟絡熟絡才是。」
司馬明慧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明媚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只是眼底悄然覆上一層陰鬱。
「殿下該不會，是想去找你的璃兒吧？」
這話一出，夏侯敬心頭微頓。
他這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然多日未見蘇夢璃。
自打那日她來府上撞見司馬明慧，二人當眾發生口角之後，蘇夢璃便來得少了，他此前心緒煩亂，竟從未放在心上。
此刻被司馬明慧一提，心底倒是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煩悶。
他轉頭看向身側管家，沉聲吩咐：
「去庫房挑幾件像樣的首飾，送去金府。」
「是，殿下。」管家躬身領命，悄然退下。
司馬明慧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殿下，她許久不登門，也不來看您，您何必還要巴巴送禮物討好，刻意哄著她？」
夏侯敬眸光一轉，冷冽的視線直直落在她臉上：
「不管你如何看她不順眼，她都是本殿下的准側妃，過了明目的。那日你在府中當眾掌摑她的事，本殿還沒跟你計較，別得寸進尺。」
司馬明慧撇了撇嘴，半點不懼他的警告，語氣輕慢：
「她生父不過是個七品員外郎，就算鍍了太常寺卿義女這個金身，根底里依舊是卑賤出身，上不得台面，哪裡配得上殿下垂憐。」
話音落地，周遭空氣驟然一冷。
夏侯敬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湧出刺骨的寒意，漫出一抹陰鷙與威壓。
「你的意思是說，本殿眼光拙劣，看上的人，在你眼裡竟是卑賤貨色？」
司馬明慧被他驟然變冷的氣場震懾，脊背猛地一涼，心底陡然發慌。
她立刻收斂所有驕縱，放軟姿態，快步上前主動挽住他的臂膀，語氣軟糯：
「殿下息怒，是明慧口無遮攔，我知錯了！蘇姑娘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明慧本該愛屋及烏，不該有半分貶低之意，您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夏侯敬眸底寒意微斂，面上波瀾不驚。
他之所以容忍她的驕縱與冒犯，不過是看重司馬家根深蒂固的朝堂勢力，尚有利用價值罷了。
「往後，別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
司馬明慧眉眼瞬間綻開明媚嬌軟的笑意，乖巧溫順地點頭：
「我記下了，往後絕不再妄言。」
她順勢柔聲道：「殿下，我今日前來，是特意給您帶好消息的。」
「什麼好消息？」夏侯敬神色微緩。
「我阿父說，古璃國使團不日便將抵京，他已向皇上舉薦，讓您協同禮部主持接待使團的全程事宜，皇上允了。」
夏侯敬聞言，眸中掠過一抹真切的詫異。
接待外使、執掌邦交，是實打實的朝堂要務，最能積攢政績、收攏聖心，是他眼下最缺的契機。
「父皇當真允了？」
「自然是真的，明慧何時騙過殿下。」司馬明慧眉眼彎彎，語氣帶著邀功的嬌俏。
夏侯敬眼底終於漾開幾分滿意，側頭看向她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替我多謝司馬大人。」
「殿下只謝我阿父可不夠。」
司馬明慧微微仰頭，眼底帶著幾分狡黠，
「此事能成，我也在祖父跟前替您說了諸多好話。是祖父親筆擬折遞上，皇上感念舊情，才應得這般乾脆。」
司馬明慧的祖父曾任太師之位，是泰安帝的啟蒙老師，朝堂分量舉足輕重，無人敢輕視。
夏侯敬瞭然，指尖微抬，指節輕輕勾起她的下頜，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蠱惑：
「是我疏忽。的確該好好謝你，說吧，想要什麼？」
司馬明慧眸光驟然一亮，定定凝著他的眼眸，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野心：
「明慧什麼都不缺，唯獨心心念念，只想做殿下的正妃。只是我終歸是女兒家，主動向陛下請旨求嫁，難免有失女兒家的矜持，故而——」
餘下的話無需多言，期許與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夏侯敬眸色微凝，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沉斂，轉瞬便斂去無痕。
「好，改日我便進宮向父皇請旨，為我們賜婚。」
得償所願，司馬明慧心頭大喜，當即斂了所有鋒芒，故作嬌羞溫婉，輕輕往他懷中偎去，姿態溫順繾綣。
他換了一身新衣，一改往日張揚的顏色，著了一件月白暗紋錦袍，一條青玉帶懸於腰間，玉冠束髮。
整個人看著清俊沉靜，精神煥然，唯獨眼底依舊藏著化不開的沉鬱。
「她近日，在做些什麼？」
宋琦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躬身回稟：
「回殿下，沈家兩姐妹近日救了兩個小乞兒，安置在了雲紀茶社，另外，沈二小姐選了個鋪面，似乎準備經商。」
夏侯敬聞言微微轉頭，眸色滿是不解：
「她都已經被賜婚給夏侯淵了，來日便是尊貴無雙的翎王妃，何須還要拋頭露面經商？她手頭很拮据嗎？」
「屬下不知。」
「這個夏侯淵，到底是怎麼照顧她的！」
夏侯敬沉吟片刻，眸色冷厲：
「暗中去查清楚。若是她當真有難處，待鋪面開張，找人扮作客商去照拂一下，但別說是我讓的。」
宋琦並未應聲，面色有些為難。
夏侯敬瞥見他的神色，語氣微沉：
「你這是什麼表情？」
宋琦垂首躬身，語氣懇切：
「殿下，屬下自知沒有資格，妄議您與沈二小姐之間的事。但如今，她已經被賜婚給翎王，而您也即將迎娶蘇姑娘，您二人早已各有歸宿，若是再這般牽扯不清，被陛下或是容嬪娘娘察覺，必定再起風波，牽累殿下。」
夏侯敬緩緩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眼底滿是落寞。
「是啊。」
他看了看鏡中，滿心荒蕪的自己，眼底的悵然陡然散盡，翻湧著偏執又陰戾的瘋意，字字淬寒：
「既然我得不到，那便一起毀了吧。」
宋琦猛然抬眸，心頭大震。
不多時，他轉身步出內院。
剛踏出院門，便見司馬明慧一身緋紅織金華服，亭亭立在月洞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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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出來，司馬明慧眉眼立刻浮上笑意，快步迎上：
「殿下可算出來了。」
「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來了，殿下不高興？」
「怎麼會。只是你這三天兩頭往我這兒跑，屬實辛苦。」
聽他如此說，司馬明慧立即笑意盈盈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明慧可是特意來恭賀殿下重獲自由的，我還讓人在醉仙樓備了一桌好酒好菜，權當為殿下慶賀。」
「有什麼好慶賀的。」夏侯敬無心應付，抬腳便往外走。
「殿下這是要去哪兒？」司馬明慧連忙追上。
「隨處走走。」
「那明慧陪你！」司馬明慧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要挽他的胳膊。
夏侯敬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淡下來：
「本殿想一個人待著。你剛回京，該去找你那些小姐妹熟絡熟絡才是。」
司馬明慧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明媚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只是眼底悄然覆上一層陰鬱。
「殿下該不會，是想去找你的璃兒吧？」
這話一出，夏侯敬心頭微頓。
他這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然多日未見蘇夢璃。
自打那日她來府上撞見司馬明慧，二人當眾發生口角之後，蘇夢璃便來得少了，他此前心緒煩亂，竟從未放在心上。
此刻被司馬明慧一提，心底倒是生出幾分說不清的煩悶。
他轉頭看向身側管家，沉聲吩咐：
「去庫房挑幾件像樣的首飾，送去金府。」
「是，殿下。」管家躬身領命，悄然退下。
司馬明慧忍不住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殿下，她許久不登門，也不來看您，您何必還要巴巴送禮物討好，刻意哄著她？」
夏侯敬眸光一轉，冷冽的視線直直落在她臉上：
「不管你如何看她不順眼，她都是本殿下的准側妃，過了明目的。那日你在府中當眾掌摑她的事，本殿還沒跟你計較，別得寸進尺。」
司馬明慧撇了撇嘴，半點不懼他的警告，語氣輕慢：
「她生父不過是個七品員外郎，就算鍍了太常寺卿義女這個金身，根底里依舊是卑賤出身，上不得台面，哪裡配得上殿下垂憐。」
話音落地，周遭空氣驟然一冷。
夏侯敬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湧出刺骨的寒意，漫出一抹陰鷙與威壓。
「你的意思是說，本殿眼光拙劣，看上的人，在你眼裡竟是卑賤貨色？」
司馬明慧被他驟然變冷的氣場震懾，脊背猛地一涼，心底陡然發慌。
她立刻收斂所有驕縱，放軟姿態，快步上前主動挽住他的臂膀，語氣軟糯：
「殿下息怒，是明慧口無遮攔，我知錯了！蘇姑娘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明慧本該愛屋及烏，不該有半分貶低之意，您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夏侯敬眸底寒意微斂，面上波瀾不驚。
他之所以容忍她的驕縱與冒犯，不過是看重司馬家根深蒂固的朝堂勢力，尚有利用價值罷了。
「往後，別再讓我聽見這樣的話。」
司馬明慧眉眼瞬間綻開明媚嬌軟的笑意，乖巧溫順地點頭：
「我記下了，往後絕不再妄言。」
她順勢柔聲道：「殿下，我今日前來，是特意給您帶好消息的。」
「什麼好消息？」夏侯敬神色微緩。
「我阿父說，古璃國使團不日便將抵京，他已向皇上舉薦，讓您協同禮部主持接待使團的全程事宜，皇上允了。」
夏侯敬聞言，眸中掠過一抹真切的詫異。
接待外使、執掌邦交，是實打實的朝堂要務，最能積攢政績、收攏聖心，是他眼下最缺的契機。
「父皇當真允了？」
「自然是真的，明慧何時騙過殿下。」司馬明慧眉眼彎彎，語氣帶著邀功的嬌俏。
夏侯敬眼底終於漾開幾分滿意，側頭看向她的目光也柔和不少：
「替我多謝司馬大人。」
「殿下只謝我阿父可不夠。」
司馬明慧微微仰頭，眼底帶著幾分狡黠，
「此事能成，我也在祖父跟前替您說了諸多好話。是祖父親筆擬折遞上，皇上感念舊情，才應得這般乾脆。」
司馬明慧的祖父曾任太師之位，是泰安帝的啟蒙老師，朝堂分量舉足輕重，無人敢輕視。
夏侯敬瞭然，指尖微抬，指節輕輕勾起她的下頜，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蠱惑：
「是我疏忽。的確該好好謝你，說吧，想要什麼？」
司馬明慧眸光驟然一亮，定定凝著他的眼眸，眼底藏著勢在必得的野心：
「明慧什麼都不缺，唯獨心心念念，只想做殿下的正妃。只是我終歸是女兒家，主動向陛下請旨求嫁，難免有失女兒家的矜持，故而——」
餘下的話無需多言，期許與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夏侯敬眸色微凝，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沉斂，轉瞬便斂去無痕。
「好，改日我便進宮向父皇請旨，為我們賜婚。」
得償所願，司馬明慧心頭大喜，當即斂了所有鋒芒，故作嬌羞溫婉，輕輕往他懷中偎去，姿態溫順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