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容嬪臉色徹底冷了。
她盯著方貴人，聲音沉得發寒：
「方貴人，你可要想清楚。有些話一旦出口，便再無轉圜餘地。」
「臣妾所言，句句屬實。」
賢妃當即開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容嬪這話，本宮就不愛聽了。你這語氣，倒像是篤定了本宮苛待方貴人，蓄意在此挑撥離間。怎麼，你是見不得後宮安穩和睦？」
容嬪咬緊牙關，冷笑一聲：
「賢妃娘娘當真能言善辯。就算方貴人的事是一場誤會，那憑空消失的宮女小舒，還有此前被毓秀宮提前放出去的宮人，娘娘又作何解釋？」
賢妃淡淡抬眸，神色從容不迫：
「本宮有什麼好解釋的？宮人名冊在內務府皆有存檔，容嬪若是對他們的去向感興趣，大可親自去內務府查對。」
「娘娘說的是。臣妾方才已經派人去辛者庫核對過罪奴名冊，上面根本沒有小舒的名字。」
賢妃的目光驟然掃向一旁侍立的珠兒，眼神帶著幾分凌厲，仿佛在說——這點事都辦不好！
珠兒心頭猛地一緊，慌忙伏身叩首：
「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為何會出這般紕漏，奴婢即刻回宮徹查，必定給娘娘一個交代！」
容嬪嗤笑一聲，
「行了，別演了。好好一個大活人，怎會憑空消失？依嬪妾看，那丫頭壓根兒就沒出過毓秀宮。賢妃娘娘，您還是把人交出來吧，就算她只是個宮女，也是一條人命，您罰也罰了，打也打了，總不至於要人命吧。」
「容嬪，本宮今日已經對你一再忍讓，你這般肆意污衊本宮，便是以下犯上，理當掌嘴。」
「娘娘息怒，嬪妾只是就事論事。今日皇后娘娘在此，若是此事不能查個明白，只怕六宮爭相效仿，往後宮裡的奴才，誰還敢安心侍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宮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本事，你便拿出證據。」
「皇后娘娘，」容嬪眼底閃過得意，「嬪妾以為，賢妃若當真坦蕩，不妨准許搜宮。如此一來，既能最快還賢妃清白，眾人也能安心。」
賢妃立刻看向皇后，語氣帶著委屈與自持：
「皇后娘娘，若是當真搜宮，臣妾顏面何存？臣妾好歹也是一宮主位，若是受此折辱，日後如何在宮中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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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眉頭緊鎖。
搜宮雖是最直接的辦法，可牽連甚廣。
若搜不出實證，賢妃藉機發難，便是她這個皇后處事不公。
正躊躇間，殿外忽然傳來通傳聲——
「皇后娘娘，鎮撫司總指揮使裴大人，在外求見。」
容嬪的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過幾分意外：
「這裴大人向來不輕易踏足後宮，怎的今日冒失？」她轉頭看向皇后，語氣裡帶著探詢，「莫非是出了什麼急事？」
皇后沉聲：「傳他進來。」
裴元昭大步踏入殿內，身後緊隨兩名鎮撫司侍衛，二人抬著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女子。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那副擔架牢牢牽住。
原本跪在殿外的小藍，一眼瞥見擔架上的人，渾身猛地一顫，淚水簌簌滾落。
她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去，卻被侍衛死死按住，不得動彈。
「小舒！」小藍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舒！你醒醒！看看我！我是小藍啊！」
擔架上的人毫無反應，唯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裴元昭向著皇后跪地行禮，聲音沉穩，將西華門發生的經過娓娓道來。
毓秀宮的馬車，賢妃的令牌，藏在車廂夾層里滿身是血的女子，還有駕車太監與和隨行的宮女，一一陳述。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鋪直敘，可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地面上，震盪起不小的唏噓。
皇后聽完，面色鐵青。
她驟然轉頭看向賢妃，壓抑的怒火再也藏不住：
「賢妃！你還有何話要說！」
賢妃瞳孔猛地一縮，攥著錦帕的手指逐漸收緊。
她在心裡暗罵小德子廢物，竟讓人在宮門口被逮了個正著。
可即便如此，她面上依舊不肯服軟，微微抬著下巴，語聲帶著委屈：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娘娘萬萬不可輕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一旁的容嬪嗤笑一聲，輕輕拍了拍手，滿是譏誚：
「戕害妃嬪，囚禁折磨宮人。賢妃娘娘這般狠毒心腸，真是叫人開了眼界。」
賢妃猛地轉頭瞪向她，目光淬著戾氣，幾乎要飛出刀子。
裴元昭面色沉靜，自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高舉呈上：
「回皇后娘娘，此事，卑職已先行稟報陛下。陛下口諭，准許鎮撫司入毓秀宮搜證。」
「放肆！」賢妃臉色驟變，聲調陡然拔高，徹底撕碎了方才的從容，「本宮的地方，豈是你們說搜就搜的！」
「娘娘息怒。」裴元昭垂眸躬身，語氣恭敬卻寸步不讓，「卑職只是奉旨查辦，一切合規合矩，娘娘若是有疑意，盡可向陛下求證。」
沈汐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姐夫行事，當真是利落果決。
「那你可有搜到什麼？」皇后沉聲追問。
「回皇后娘娘，卑職於毓秀宮偏殿後方，尋到一處暗室。據毓秀宮宮人交代，那裡便是賢妃娘娘為懲處、拘禁宮人，特意所設的囚室。」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賢妃身子一軟，頹然跌坐下去，方才強撐的體面搖搖欲墜。
皇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擔架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她還活著嗎？本宮要親自問她幾句話。」
裴元昭面色微變，垂首回稟：
「怕是不能。」
「為何？」
「她的舌頭，已經被人割了。手筋、腳筋也皆被挑斷，筋骨碎裂，形同廢人。」
容嬪倒吸一口涼氣。
「賢妃，你好狠毒······她究竟犯下何等過錯，你竟要如此折磨她？」
沈汐嫵望著擔架上的小舒，心底寒意翻湧：賢妃，你當真該死。
方貴人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不忍去看擔架上滿身傷痕的人。
皇后死死攥緊座椅扶手，看著那瘦骨嶙峋、遍體傷痕的女子，胸口劇烈起伏。
「來人！將賢妃押回毓秀宮，即刻禁足！待本宮稟明陛下，再行發落！」
賢妃梗著脖子，惡狠狠的瞪了容嬪一眼，面如死灰：
「你給本宮等著。」
容嬪不甘示弱，淡淡回懟：
「娘娘還是操心一下，自個兒眼下的處境吧。」
她盯著方貴人，聲音沉得發寒：
「方貴人，你可要想清楚。有些話一旦出口，便再無轉圜餘地。」
「臣妾所言，句句屬實。」
賢妃當即開口，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容嬪這話，本宮就不愛聽了。你這語氣，倒像是篤定了本宮苛待方貴人，蓄意在此挑撥離間。怎麼，你是見不得後宮安穩和睦？」
容嬪咬緊牙關，冷笑一聲：
「賢妃娘娘當真能言善辯。就算方貴人的事是一場誤會，那憑空消失的宮女小舒，還有此前被毓秀宮提前放出去的宮人，娘娘又作何解釋？」
賢妃淡淡抬眸，神色從容不迫：
「本宮有什麼好解釋的？宮人名冊在內務府皆有存檔，容嬪若是對他們的去向感興趣，大可親自去內務府查對。」
「娘娘說的是。臣妾方才已經派人去辛者庫核對過罪奴名冊，上面根本沒有小舒的名字。」
賢妃的目光驟然掃向一旁侍立的珠兒，眼神帶著幾分凌厲，仿佛在說——這點事都辦不好！
珠兒心頭猛地一緊，慌忙伏身叩首：
「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為何會出這般紕漏，奴婢即刻回宮徹查，必定給娘娘一個交代！」
容嬪嗤笑一聲，
「行了，別演了。好好一個大活人，怎會憑空消失？依嬪妾看，那丫頭壓根兒就沒出過毓秀宮。賢妃娘娘，您還是把人交出來吧，就算她只是個宮女，也是一條人命，您罰也罰了，打也打了，總不至於要人命吧。」
「容嬪，本宮今日已經對你一再忍讓，你這般肆意污衊本宮，便是以下犯上，理當掌嘴。」
「娘娘息怒，嬪妾只是就事論事。今日皇后娘娘在此，若是此事不能查個明白，只怕六宮爭相效仿，往後宮裡的奴才，誰還敢安心侍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宮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本事，你便拿出證據。」
「皇后娘娘，」容嬪眼底閃過得意，「嬪妾以為，賢妃若當真坦蕩，不妨准許搜宮。如此一來，既能最快還賢妃清白，眾人也能安心。」
賢妃立刻看向皇后，語氣帶著委屈與自持：
「皇后娘娘，若是當真搜宮，臣妾顏面何存？臣妾好歹也是一宮主位，若是受此折辱，日後如何在宮中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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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宮雖是最直接的辦法，可牽連甚廣。
若搜不出實證，賢妃藉機發難，便是她這個皇后處事不公。
正躊躇間，殿外忽然傳來通傳聲——
「皇后娘娘，鎮撫司總指揮使裴大人，在外求見。」
容嬪的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過幾分意外：
「這裴大人向來不輕易踏足後宮，怎的今日冒失？」她轉頭看向皇后，語氣裡帶著探詢，「莫非是出了什麼急事？」
皇后沉聲：「傳他進來。」
裴元昭大步踏入殿內，身後緊隨兩名鎮撫司侍衛，二人抬著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女子。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那副擔架牢牢牽住。
原本跪在殿外的小藍，一眼瞥見擔架上的人，渾身猛地一顫，淚水簌簌滾落。
她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去，卻被侍衛死死按住，不得動彈。
「小舒！」小藍撕心裂肺的哭喊，「小舒！你醒醒！看看我！我是小藍啊！」
擔架上的人毫無反應，唯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裴元昭向著皇后跪地行禮，聲音沉穩，將西華門發生的經過娓娓道來。
毓秀宮的馬車，賢妃的令牌，藏在車廂夾層里滿身是血的女子，還有駕車太監與和隨行的宮女，一一陳述。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鋪直敘，可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地面上，震盪起不小的唏噓。
皇后聽完，面色鐵青。
她驟然轉頭看向賢妃，壓抑的怒火再也藏不住：
「賢妃！你還有何話要說！」
賢妃瞳孔猛地一縮，攥著錦帕的手指逐漸收緊。
她在心裡暗罵小德子廢物，竟讓人在宮門口被逮了個正著。
可即便如此，她面上依舊不肯服軟，微微抬著下巴，語聲帶著委屈：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娘娘萬萬不可輕信他們的一面之詞！」
一旁的容嬪嗤笑一聲，輕輕拍了拍手，滿是譏誚：
「戕害妃嬪，囚禁折磨宮人。賢妃娘娘這般狠毒心腸，真是叫人開了眼界。」
賢妃猛地轉頭瞪向她，目光淬著戾氣，幾乎要飛出刀子。
裴元昭面色沉靜，自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高舉呈上：
「回皇后娘娘，此事，卑職已先行稟報陛下。陛下口諭，准許鎮撫司入毓秀宮搜證。」
「放肆！」賢妃臉色驟變，聲調陡然拔高，徹底撕碎了方才的從容，「本宮的地方，豈是你們說搜就搜的！」
「娘娘息怒。」裴元昭垂眸躬身，語氣恭敬卻寸步不讓，「卑職只是奉旨查辦，一切合規合矩，娘娘若是有疑意，盡可向陛下求證。」
沈汐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姐夫行事，當真是利落果決。
「那你可有搜到什麼？」皇后沉聲追問。
「回皇后娘娘，卑職於毓秀宮偏殿後方，尋到一處暗室。據毓秀宮宮人交代，那裡便是賢妃娘娘為懲處、拘禁宮人，特意所設的囚室。」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賢妃身子一軟，頹然跌坐下去，方才強撐的體面搖搖欲墜。
皇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擔架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她還活著嗎？本宮要親自問她幾句話。」
裴元昭面色微變，垂首回稟：
「怕是不能。」
「為何？」
「她的舌頭，已經被人割了。手筋、腳筋也皆被挑斷，筋骨碎裂，形同廢人。」
容嬪倒吸一口涼氣。
「賢妃，你好狠毒······她究竟犯下何等過錯，你竟要如此折磨她？」
沈汐嫵望著擔架上的小舒，心底寒意翻湧：賢妃，你當真該死。
方貴人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不忍去看擔架上滿身傷痕的人。
皇后死死攥緊座椅扶手，看著那瘦骨嶙峋、遍體傷痕的女子，胸口劇烈起伏。
「來人！將賢妃押回毓秀宮，即刻禁足！待本宮稟明陛下，再行發落！」
賢妃梗著脖子，惡狠狠的瞪了容嬪一眼，面如死灰：
「你給本宮等著。」
容嬪不甘示弱，淡淡回懟：
「娘娘還是操心一下，自個兒眼下的處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