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把他們拿下！
劍拔弩張之際，內殿的一名宮人又前來回話：
「皇后娘娘，方貴人身子高熱，已然說起胡話來了！」
皇后眉峰一沉，立刻吩咐：
「周太醫，速去瞧瞧。」
「嗻！」周太醫應聲就要邁步。
「慢著。」
容嬪出聲攔阻，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皇后娘娘，方貴人不單內里虧虛，這身上的外傷也不容忽視，周太醫終究是男子，多有不便，還是再傳一名女醫過來，方為穩妥。」
皇后略一沉吟：
「那就······」
「皇后娘娘，」沈汐嫵適時上前一步，眾人的目光轉瞬落到她身上，「臣女略通醫理，若娘娘信得過，不妨讓臣女一試。」
皇后望向沈汐嫵，眼中帶著幾分訝異：
「你還懂醫術？」
「不過些許皮毛，不敢在周太醫面前班門弄斧。只因家父與兄長常年習武，外傷診治，臣女倒還算有些經驗。」
周太醫細細打量沈汐嫵片刻，猛地恍然：
「您是沈國公的女兒？」
「正是。」
「哎喲，恕老臣眼拙了。」周太醫神色鄭重，連忙引薦，「娘娘，此女乃徐院使的親傳弟子，醫術造詣不在老臣之下。有她前去照看，娘娘大可安心。」
賢妃與容嬪的臉色同時微變，各懷心思。
皇后眼中掠過一絲喜色，語氣溫軟：
「你這孩子，在本宮面前，竟還藏拙。既如此，便辛苦你了。」
「臣女惶恐，定當盡力。」
話音落，宮人引著沈汐嫵轉身入內殿。
容嬪見狀，便要跟著一同進去察看。
賢妃抬手，徑直將她攔住，語調帶著幾分刺人的嘲諷：
「怎麼，難不成容嬪你，也通曉醫術？」
容嬪微抬下巴：
「嬪妾只是想去看看方貴人，畢竟，人在嬪妾這裡，斷不能有所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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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都坐下！事情還沒掰扯明白，誰都不許離開。」皇后沉聲開口。
容嬪與賢妃二人面色一滯，只得悻悻重新落座。
裴元昭自鎮撫司處理完公務，策馬回宮。
因打算先去紫宸殿復命，便擇了近路，由西華門入宮。
西華門素來專供宮中採買的宮人出入，此刻時辰尚早，往來車馬寥寥，守門侍衛恰好換班，值守相對鬆懈。
裴元昭打馬靠近時，正看見一輛青帷馬車停在門洞下，車轅上坐著個灰衣小太監，手裡攥著塊令牌，正遞給守門的侍衛查驗。
侍衛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瞧了一眼車簾緊閉的車廂，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毓秀宮的差事還真多，今兒都第幾趟了，走吧走吧。」
裴元昭淡淡掃了一眼，也沒打算過問。
皇宮採買馬車每日進進出出，再尋常不過。
他輕勒韁繩，打算從馬車旁繞過去。
可就在兩馬交錯的剎那，一縷極淡的腥氣順著風隙鑽入鼻尖。
那味道極輕，混在車轍的塵土和木頭的潮氣里。
若不是他常年與刑獄打交道，對這血腥氣格外敏感，根本不會察覺。
裴元昭眸光驟凝，猛地勒緊馬韁。
「站住！」沉沉的兩個字落地，氣場懾人。
值守侍衛神色一凜，立刻上前攔住即將駛離的馬車。
駕車的小太監渾身一僵：
「裴大人，有何吩咐？」
「下車。」
小太監慌忙賠笑，語氣帶著哀求：
「這······裴大人，奴才是毓秀宮當差的，趕著採買回宮復命，若是耽擱了時辰，賢妃娘娘怪罪下來，奴才吃罪不起啊！還望大人通融······」
「我說——下車。」
裴元昭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劍鞘上方壓下來，落在小太監臉上。
他的眼神冷若寒霜，不帶半分溫度，此刻的壓迫感，連守門的侍衛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身子，噤若寒蟬。
小太監喉結劇烈滾動兩下，所有的話盡數卡在喉間，隨即連滾帶爬地從車轅上跳下來，垂手躬身，縮在一邊。
裴元昭翻身下馬，步履沉穩行至車前，抬手握住劍鞘，輕輕一挑，厚重的車簾被掀開。
車廂里光線昏暗，只坐著一個青布衣裳的小宮女，雙手絞著帕子，惶惶不安。
車簾掀開的瞬間，她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脊背撞上車壁，發出一聲悶響，呼吸急促得幾乎能聽見胸腔里的心跳。
「裴、裴大人······」她垂首不敢抬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盛滿了極致的惶恐。
裴元昭目光淡淡掃過她的臉，又快速掠過車廂陳設。
一個人，一方食盒、一隻竹籃，再無其他，乍一眼看上去，並沒什麼可疑。
可那縷血腥氣，分明愈發清晰，絲絲縷縷從車廂深處瀰漫而出，揮之不去。
「你，下去。」
小宮女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跳下馬車：
「裴大人！奴婢是毓秀宮的宮女，這馬車裡什麼都沒有，大人何故······」
裴元昭沒有理會她，抬腳便跳上了馬車。
他躬身進入車廂，用劍柄的末端在坐墊上敲了兩下。
聲音悶悶的，是實的。
他又敲了敲左側座位下方的木板，聲音依舊沉悶，聽不出什麼異樣。
小宮女在車外死死盯著他的動作，壯著膽子說道：
「大人，您這樣擅自搜查怕是不妥吧，回頭我們娘娘問起來······」
「吵什麼，裴大人乃鎮撫司總指揮使，查你一輛馬車，有何不妥，你緊張什麼？莫不是馬車上真藏了東西？」侍衛警惕地看向她。
話音未落，裴元昭的劍柄驟然停在座椅側面一塊微微凸起的嵌板上。
他眸光一沉，劍尖輕輕一挑，緊扣的木板應聲彈開，露出一道狹長幽暗的縫隙。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猛衝上來。
裴元昭俯身，伸手狠狠掀開整塊嵌板。
座椅之下，竟是一處隱秘夾層，寬不過兩尺，深不過一臂。
夾層之中，赫然蜷縮著一名女子。
她渾身的衣裳被暗紅血色浸透，早已辨不出原本的花色。
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露在外面的手腕、脖頸遍布交錯勒痕，滿是青紫，多處皮肉更是已經潰爛發黑。
他指尖輕探她頸間脈搏，氣息細如遊絲，整個人蜷縮在狹小夾層里，如同一具被草草塞入棺木的殘軀，只余最後一口氣吊著。
車外，那小宮女驟然癱軟在地，嘴唇翕動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駕車的小太監也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跪在一旁，嘴裡默默念著什麼。
周遭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一時半會兒還沒從眼前這駭人的情形中緩過神來。
裴元昭蹲在車廂里，指尖輕輕撥開女子臉上黏膩的頭髮，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約莫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清秀，可已經被折磨得脫了形。
「把他們拿下！傳太醫。」裴元昭眼底寒色翻湧。
「是，大人！」
「皇后娘娘，方貴人身子高熱，已然說起胡話來了！」
皇后眉峰一沉，立刻吩咐：
「周太醫，速去瞧瞧。」
「嗻！」周太醫應聲就要邁步。
「慢著。」
容嬪出聲攔阻，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皇后娘娘，方貴人不單內里虧虛，這身上的外傷也不容忽視，周太醫終究是男子，多有不便，還是再傳一名女醫過來，方為穩妥。」
皇后略一沉吟：
「那就······」
「皇后娘娘，」沈汐嫵適時上前一步，眾人的目光轉瞬落到她身上，「臣女略通醫理，若娘娘信得過，不妨讓臣女一試。」
皇后望向沈汐嫵，眼中帶著幾分訝異：
「你還懂醫術？」
「不過些許皮毛，不敢在周太醫面前班門弄斧。只因家父與兄長常年習武，外傷診治，臣女倒還算有些經驗。」
周太醫細細打量沈汐嫵片刻，猛地恍然：
「您是沈國公的女兒？」
「正是。」
「哎喲，恕老臣眼拙了。」周太醫神色鄭重，連忙引薦，「娘娘，此女乃徐院使的親傳弟子，醫術造詣不在老臣之下。有她前去照看，娘娘大可安心。」
賢妃與容嬪的臉色同時微變，各懷心思。
皇后眼中掠過一絲喜色，語氣溫軟：
「你這孩子，在本宮面前，竟還藏拙。既如此，便辛苦你了。」
「臣女惶恐，定當盡力。」
話音落，宮人引著沈汐嫵轉身入內殿。
容嬪見狀，便要跟著一同進去察看。
賢妃抬手，徑直將她攔住，語調帶著幾分刺人的嘲諷：
「怎麼，難不成容嬪你，也通曉醫術？」
容嬪微抬下巴：
「嬪妾只是想去看看方貴人，畢竟，人在嬪妾這裡，斷不能有所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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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嬪與賢妃二人面色一滯，只得悻悻重新落座。
裴元昭自鎮撫司處理完公務，策馬回宮。
因打算先去紫宸殿復命，便擇了近路，由西華門入宮。
西華門素來專供宮中採買的宮人出入，此刻時辰尚早，往來車馬寥寥，守門侍衛恰好換班，值守相對鬆懈。
裴元昭打馬靠近時，正看見一輛青帷馬車停在門洞下，車轅上坐著個灰衣小太監，手裡攥著塊令牌，正遞給守門的侍衛查驗。
侍衛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瞧了一眼車簾緊閉的車廂，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毓秀宮的差事還真多，今兒都第幾趟了，走吧走吧。」
裴元昭淡淡掃了一眼，也沒打算過問。
皇宮採買馬車每日進進出出，再尋常不過。
他輕勒韁繩，打算從馬車旁繞過去。
可就在兩馬交錯的剎那，一縷極淡的腥氣順著風隙鑽入鼻尖。
那味道極輕，混在車轍的塵土和木頭的潮氣里。
若不是他常年與刑獄打交道，對這血腥氣格外敏感，根本不會察覺。
裴元昭眸光驟凝，猛地勒緊馬韁。
「站住！」沉沉的兩個字落地，氣場懾人。
值守侍衛神色一凜，立刻上前攔住即將駛離的馬車。
駕車的小太監渾身一僵：
「裴大人，有何吩咐？」
「下車。」
小太監慌忙賠笑，語氣帶著哀求：
「這······裴大人，奴才是毓秀宮當差的，趕著採買回宮復命，若是耽擱了時辰，賢妃娘娘怪罪下來，奴才吃罪不起啊！還望大人通融······」
「我說——下車。」
裴元昭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劍鞘上方壓下來，落在小太監臉上。
他的眼神冷若寒霜，不帶半分溫度，此刻的壓迫感，連守門的侍衛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身子，噤若寒蟬。
小太監喉結劇烈滾動兩下，所有的話盡數卡在喉間，隨即連滾帶爬地從車轅上跳下來，垂手躬身，縮在一邊。
裴元昭翻身下馬，步履沉穩行至車前，抬手握住劍鞘，輕輕一挑，厚重的車簾被掀開。
車廂里光線昏暗，只坐著一個青布衣裳的小宮女，雙手絞著帕子，惶惶不安。
車簾掀開的瞬間，她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脊背撞上車壁，發出一聲悶響，呼吸急促得幾乎能聽見胸腔里的心跳。
「裴、裴大人······」她垂首不敢抬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盛滿了極致的惶恐。
裴元昭目光淡淡掃過她的臉，又快速掠過車廂陳設。
一個人，一方食盒、一隻竹籃，再無其他，乍一眼看上去，並沒什麼可疑。
可那縷血腥氣，分明愈發清晰，絲絲縷縷從車廂深處瀰漫而出，揮之不去。
「你，下去。」
小宮女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跳下馬車：
「裴大人！奴婢是毓秀宮的宮女，這馬車裡什麼都沒有，大人何故······」
裴元昭沒有理會她，抬腳便跳上了馬車。
他躬身進入車廂，用劍柄的末端在坐墊上敲了兩下。
聲音悶悶的，是實的。
他又敲了敲左側座位下方的木板，聲音依舊沉悶，聽不出什麼異樣。
小宮女在車外死死盯著他的動作，壯著膽子說道：
「大人，您這樣擅自搜查怕是不妥吧，回頭我們娘娘問起來······」
「吵什麼，裴大人乃鎮撫司總指揮使，查你一輛馬車，有何不妥，你緊張什麼？莫不是馬車上真藏了東西？」侍衛警惕地看向她。
話音未落，裴元昭的劍柄驟然停在座椅側面一塊微微凸起的嵌板上。
他眸光一沉，劍尖輕輕一挑，緊扣的木板應聲彈開，露出一道狹長幽暗的縫隙。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猛衝上來。
裴元昭俯身，伸手狠狠掀開整塊嵌板。
座椅之下，竟是一處隱秘夾層，寬不過兩尺，深不過一臂。
夾層之中，赫然蜷縮著一名女子。
她渾身的衣裳被暗紅血色浸透，早已辨不出原本的花色。
頭髮散亂地糊在臉上，露在外面的手腕、脖頸遍布交錯勒痕，滿是青紫，多處皮肉更是已經潰爛發黑。
他指尖輕探她頸間脈搏，氣息細如遊絲，整個人蜷縮在狹小夾層里，如同一具被草草塞入棺木的殘軀，只余最後一口氣吊著。
車外，那小宮女驟然癱軟在地，嘴唇翕動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駕車的小太監也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跪在一旁，嘴裡默默念著什麼。
周遭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一時半會兒還沒從眼前這駭人的情形中緩過神來。
裴元昭蹲在車廂里，指尖輕輕撥開女子臉上黏膩的頭髮，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
約莫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清秀，可已經被折磨得脫了形。
「把他們拿下！傳太醫。」裴元昭眼底寒色翻湧。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