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夾槍帶棒
賢妃的儀仗徐徐穿行在宮道上，沿途值守宮女太監盡數垂首跪地，不敢仰視。
「小德子。」
「娘娘吩咐。」
「天漸寒涼，回去給本宮取件披風來，要衣櫃第三層那一件。」
小德子眸光微閃，躬身應聲：
「嗻！娘娘放心，奴才這就去。」
行至永和宮門前，賢妃扶著珠兒的手款款落轎，面色沉靜自若，不見半分慌亂。
她抬步踏入正殿門檻，目光從容掃過殿內眾人。
皇后端坐主位，容嬪側坐一旁。
視線掠過眾人時，在沈汐嫵臉上微微一頓，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怎麼也在這兒？
一絲警覺悄然掠過心底，賢妃面上卻分毫未露，只端著儀態朝皇后從容行禮。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容嬪等人也紛紛起身行禮，眾人再度落座。
殿中一時安靜得有些發緊，連宮人奉茶時杯盞相碰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賢妃慢條斯理摩挲著指尖護甲，等著皇后開口。
「賢妃，你可知本宮叫你來，所為何事？」
賢妃抬眸，神色坦然：
「臣妾不知，還請娘娘明示。」
皇后朝身側嬤嬤遞去眼色，片刻後，紅腫著雙眼的小藍被帶至殿中，跪伏在地。
賢妃淡淡掃了她一眼，珠兒適時俯身低語：
「娘娘，是拾翠軒的小藍。」
賢妃眸色微動，隨即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故作疑惑：
「原來是方貴人的貼身侍女，這是出了何事？」
「回娘娘，我家小主在御花園猝然暈倒，多虧容嬪娘娘與翎王妃及時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哦？」
賢妃目光再次落向沈汐嫵，後者目光與之坦蕩對視，沒有絲毫心虛之色。
「如此說來，可真是要多謝二位了，稍後本宮便讓人將方妹妹接回毓秀宮，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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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嬪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譏誚：
「賢妃娘娘說得倒是輕巧。方貴人無故暈厥、久病深重，娘娘竟半句不問，未免太過蹊蹺。」
賢妃一個冷眼掃過去，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尖：
「容嬪，你這說話愛夾槍帶棒的毛病，怎麼一點兒都沒改啊。」
「嬪妾生性耿直，向來有話直說。不似娘娘心思細膩，尋常一句話，都能品出火藥味來，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耿直不等於無狀。」賢妃語氣沉斂，帶著主位威壓，「在這宮裡，言語失度，容易被人詬病輕狂，不懂尊卑。本宮也是好心提醒你，該當好好掂量掂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娘娘教誨，嬪妾銘記在心。」容嬪微微頷首，旋即話鋒一轉，「只是話說回來，您身為一宮主位，怎麼連自己宮裡的人病重至此，卻漠不關心呢？」
賢妃冷笑一聲，矢口否認：
「病重？何人病重？本宮從未聽聞。」
「夠了！」
皇后抬手將茶盞重重擱於案上，清脆聲響震得整座大殿驟然死寂，「你們二人在此口舌相爭，成何體統！」
容嬪立刻斂了神色，只是眼底那點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賢妃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皇后蹙眉，目光沉沉鎖住賢妃，威儀凜然：
「賢妃，方貴人在御花園暈倒，經太醫診斷，言其氣血兩虧，體虛如枯木。更要緊的是，她周身傷痕交錯，幾無完膚。你身為毓秀宮主位，這件事，你作何解釋？！」
賢妃臉上瞬間浮起恰到好處的驚愕，眉頭緊蹙，語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對我宮裡的人下這樣的毒手！」
容嬪低低嗤笑出聲：
「賢妃娘娘可真是會做戲，梨園的名角，恐怕都不及您半分。」
賢妃猛地轉頭看向容嬪，眼底寒意翻湧，幾乎要漫出來：
「容嬪，本宮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一字一頓，話里的警告意味再分明不過——若你再敢出言挑釁，本宮絕不輕饒。
容嬪卻毫無懼色，反倒笑意更深，語氣愈發綿軟，綿里藏針：
「娘娘可莫要誤會嬪妾。嬪妾不過是替方貴人抱不平罷了。人是在娘娘眼皮底下被磋磨成這般模樣，若說娘娘全然不知情，傳到六宮耳中，豈不是告訴所有人，您這主位形同虛設嘛。」
賢妃指尖死死攥緊錦帕，指節泛白，心底怒火翻騰不止。
該死！
這個方貴人，哪裡不暈，偏偏暈倒在御花園，還被容嬪給撿了去。
如今，容嬪更是借著皇后在場，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對她發難！
她努力壓下翻湧的心緒，正想著如何應對，皇后的聲音已然落下：
「賢妃，本宮再最後問你一次，方貴人傷重至此，你當真不知情？！想好了再回話。」
賢妃緩緩起身，廣袖輕拂，姿態端得極穩：
「皇后娘娘，臣妾確實一無所知。方貴人性情孤僻，不喜與人來往，臣妾體恤她，特許她不必每日前來請安。且她素來體弱，臣妾也時常傳太醫為她烹藥調養，太醫院脈案盡可查驗。」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委屈來，「臣妾掌管一宮上下，諸事繁雜，豈能面面俱到？說不定是底下那些刁奴，見方貴人不得聖寵，便膽大包天，私下欺辱主子，肆意妄為。」
跪在殿中的小藍驟然抬頭，眼眶通紅，聲聲泣血：
「皇后娘娘明鑑！我家小主心地善良，待下人素來親厚！先前奴婢病重，小主不惜自掏月例，親自奔赴太醫院為奴婢求藥醫治。這般心善的主子，奴婢們感恩還不及，又怎會做出欺主的行徑！」
賢妃垂眸睨著她，壓迫感撲面而來：
「說得好聽。你家主子既然病了，為何無人來知會本宮？如今人出事了，便顛倒黑白，惡意將髒水潑到本宮身上，究竟是誰教你們的？」
小藍緊咬下唇，重重叩首：
「奴婢只是實話實說。小主身上的傷從何而來，想必娘娘宮裡的賴嬤嬤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后眸光一凜，斷然下令：
「將賴嬤嬤帶來！」
不多時，賴嬤嬤被兩名老嬤嬤押入殿中，跪倒在小藍身側。
容嬪淡淡開口：
「小藍，你暗指方貴人的傷與賴嬤嬤有關，可有證據？」
「小德子。」
「娘娘吩咐。」
「天漸寒涼，回去給本宮取件披風來，要衣櫃第三層那一件。」
小德子眸光微閃，躬身應聲：
「嗻！娘娘放心，奴才這就去。」
行至永和宮門前，賢妃扶著珠兒的手款款落轎，面色沉靜自若，不見半分慌亂。
她抬步踏入正殿門檻，目光從容掃過殿內眾人。
皇后端坐主位，容嬪側坐一旁。
視線掠過眾人時，在沈汐嫵臉上微微一頓，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怎麼也在這兒？
一絲警覺悄然掠過心底，賢妃面上卻分毫未露，只端著儀態朝皇后從容行禮。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容嬪等人也紛紛起身行禮，眾人再度落座。
殿中一時安靜得有些發緊，連宮人奉茶時杯盞相碰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賢妃慢條斯理摩挲著指尖護甲，等著皇后開口。
「賢妃，你可知本宮叫你來，所為何事？」
賢妃抬眸，神色坦然：
「臣妾不知，還請娘娘明示。」
皇后朝身側嬤嬤遞去眼色，片刻後，紅腫著雙眼的小藍被帶至殿中，跪伏在地。
賢妃淡淡掃了她一眼，珠兒適時俯身低語：
「娘娘，是拾翠軒的小藍。」
賢妃眸色微動，隨即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故作疑惑：
「原來是方貴人的貼身侍女，這是出了何事？」
「回娘娘，我家小主在御花園猝然暈倒，多虧容嬪娘娘與翎王妃及時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哦？」
賢妃目光再次落向沈汐嫵，後者目光與之坦蕩對視，沒有絲毫心虛之色。
「如此說來，可真是要多謝二位了，稍後本宮便讓人將方妹妹接回毓秀宮，悉心照料。」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容嬪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譏誚：
「賢妃娘娘說得倒是輕巧。方貴人無故暈厥、久病深重，娘娘竟半句不問，未免太過蹊蹺。」
賢妃一個冷眼掃過去，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尖：
「容嬪，你這說話愛夾槍帶棒的毛病，怎麼一點兒都沒改啊。」
「嬪妾生性耿直，向來有話直說。不似娘娘心思細膩，尋常一句話，都能品出火藥味來，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耿直不等於無狀。」賢妃語氣沉斂，帶著主位威壓，「在這宮裡，言語失度，容易被人詬病輕狂，不懂尊卑。本宮也是好心提醒你，該當好好掂量掂量，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娘娘教誨，嬪妾銘記在心。」容嬪微微頷首，旋即話鋒一轉，「只是話說回來，您身為一宮主位，怎麼連自己宮裡的人病重至此，卻漠不關心呢？」
賢妃冷笑一聲，矢口否認：
「病重？何人病重？本宮從未聽聞。」
「夠了！」
皇后抬手將茶盞重重擱於案上，清脆聲響震得整座大殿驟然死寂，「你們二人在此口舌相爭，成何體統！」
容嬪立刻斂了神色，只是眼底那點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賢妃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皇后蹙眉，目光沉沉鎖住賢妃，威儀凜然：
「賢妃，方貴人在御花園暈倒，經太醫診斷，言其氣血兩虧，體虛如枯木。更要緊的是，她周身傷痕交錯，幾無完膚。你身為毓秀宮主位，這件事，你作何解釋？！」
賢妃臉上瞬間浮起恰到好處的驚愕，眉頭緊蹙，語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竟有此事？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對我宮裡的人下這樣的毒手！」
容嬪低低嗤笑出聲：
「賢妃娘娘可真是會做戲，梨園的名角，恐怕都不及您半分。」
賢妃猛地轉頭看向容嬪，眼底寒意翻湧，幾乎要漫出來：
「容嬪，本宮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一字一頓，話里的警告意味再分明不過——若你再敢出言挑釁，本宮絕不輕饒。
容嬪卻毫無懼色，反倒笑意更深，語氣愈發綿軟，綿里藏針：
「娘娘可莫要誤會嬪妾。嬪妾不過是替方貴人抱不平罷了。人是在娘娘眼皮底下被磋磨成這般模樣，若說娘娘全然不知情，傳到六宮耳中，豈不是告訴所有人，您這主位形同虛設嘛。」
賢妃指尖死死攥緊錦帕，指節泛白，心底怒火翻騰不止。
該死！
這個方貴人，哪裡不暈，偏偏暈倒在御花園，還被容嬪給撿了去。
如今，容嬪更是借著皇后在場，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對她發難！
她努力壓下翻湧的心緒，正想著如何應對，皇后的聲音已然落下：
「賢妃，本宮再最後問你一次，方貴人傷重至此，你當真不知情？！想好了再回話。」
賢妃緩緩起身，廣袖輕拂，姿態端得極穩：
「皇后娘娘，臣妾確實一無所知。方貴人性情孤僻，不喜與人來往，臣妾體恤她，特許她不必每日前來請安。且她素來體弱，臣妾也時常傳太醫為她烹藥調養，太醫院脈案盡可查驗。」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委屈來，「臣妾掌管一宮上下，諸事繁雜，豈能面面俱到？說不定是底下那些刁奴，見方貴人不得聖寵，便膽大包天，私下欺辱主子，肆意妄為。」
跪在殿中的小藍驟然抬頭，眼眶通紅，聲聲泣血：
「皇后娘娘明鑑！我家小主心地善良，待下人素來親厚！先前奴婢病重，小主不惜自掏月例，親自奔赴太醫院為奴婢求藥醫治。這般心善的主子，奴婢們感恩還不及，又怎會做出欺主的行徑！」
賢妃垂眸睨著她，壓迫感撲面而來：
「說得好聽。你家主子既然病了，為何無人來知會本宮？如今人出事了，便顛倒黑白，惡意將髒水潑到本宮身上，究竟是誰教你們的？」
小藍緊咬下唇，重重叩首：
「奴婢只是實話實說。小主身上的傷從何而來，想必娘娘宮裡的賴嬤嬤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后眸光一凜，斷然下令：
「將賴嬤嬤帶來！」
不多時，賴嬤嬤被兩名老嬤嬤押入殿中，跪倒在小藍身側。
容嬪淡淡開口：
「小藍，你暗指方貴人的傷與賴嬤嬤有關，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