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攀咬一宮主位
小藍面露惶恐：
「娘娘開恩，並非奴婢不肯說，實在是······實在是奴婢不敢啊！」
「不敢？莫不是有人脅迫於你，不許你吐露實情。而此人，位份還不低？」容嬪順勢追問。
沈汐嫵在一旁暗自冷笑，容嬪這話，幾乎是要直接把賢妃的名字擺上檯面來。
小藍的眼淚終於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在地上：
「皇后娘娘，奴婢有罪。沒能護好小主，請娘娘責罰！」
「責罰自然少不了。」
皇后的聲音沒有半分鬆動，「但事情也得說清楚。」
她不再看向小藍，轉頭吩咐身旁嬤嬤：
「去，傳為方貴人診脈的太醫上來回話。」
太醫很快便到了，是太醫院一位姓周的老太醫，花白的鬍鬚，說話慢條斯理。
他向皇后回稟，方貴人乃是氣血兩虧，脾胃虛敗，兼肝氣鬱結，心神不寧。
皇后聽完，微微頷首，目光里多了一層深思。
就在此時，內殿猛地傳來一聲宮人驚惶的叫喊聲。
容嬪宮裡的掌事嬤嬤，當即厲聲呵斥：
「放肆！這般大呼小叫，若是驚擾了皇后娘娘，你們有幾顆腦袋擔待？」
那驚叫的宮人跌跌撞撞從內殿跑出來，跪倒在地，
「回······回皇后娘娘，方才奴婢們見貴人身上的衣裳髒了，便想著給她換一身乾淨的。誰料······」她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下半句，「竟瞧見貴人身上······滿是傷痕。像是······像是遭人抽打所致。」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沈汐嫵也頗感震驚。
她也萬萬沒想到，方貴人那般羸弱的身軀之下，竟還疊著層層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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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霍然起身，快步踏入內殿，容嬪緊隨其後。
沈汐嫵略一遲疑，也抬步跟了進去。
內殿的軟榻上，方貴人依舊昏迷不醒。
身上的外衫已被解開，露出裡頭的素白中衣。
老嬤嬤上前，將其中衣掀開一角，一截手臂露在外面，大大小小的傷痕交錯縱橫，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泛著青紫。
鞭痕、杖傷之外，還有密密麻麻細密紅點，湊近細看，竟是無數細小的針孔。
沈汐嫵瞳孔微微一縮。
那些舊疤疊著新傷，層層累累，如同一本無聲的帳冊，記錄著方貴人這些年在毓秀宮裡遭受的非人折磨。
皇后立在榻前，面色鐵青。
她轉頭，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門檻外的小藍：
「誰幹的？居然敢對宮中妃嬪私自動刑，是誰給她的膽子！」
小藍跪伏在原地，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皇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霜。
小藍抬起頭，滿臉是淚，一字一句道：
「是賢妃娘娘。是她時常命人對小主用刑，還警告拾翠軒所有宮人，誰敢向外吐露半個字，便殺了誰！」
容嬪立刻高聲喝止：
「大膽奴才！竟敢攀咬一宮主位，不要命了嗎？」
小藍伏地痛哭：
「奴婢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我家小主是無辜的，她素來不爭不搶，又從不苛待宮人，不該遭受這般不公！」
皇后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仿佛自胸腔壓出：
「細說。」
小藍胡亂抹了把眼淚，抽噎著娓娓道來——
方貴人入宮時才十六歲，容貌清麗，性情柔順。
初次侍寢便得聖眷，那一月之中，皇上翻了她三次牌子，所有人都覺得，她會就此扶搖直上。
可她們忘了，毓秀宮的主位是賢妃！
賢妃起初只是冷眼旁觀，覺著聖寵多是曇花一現，可時日一久，她心底便妒意漸生。
有一回，賢妃借著主位的身份，命方貴人替她抄寫經文，說是宮中要做法事，抄得越多，誠心越重。
方貴人自清晨一直抄到掌燈時分，手腕腫得幾乎握不住筆，賢妃依舊不許她停，只淡淡開口：
「妹妹字寫得好，需多抄些，佛祖方能看見你的誠心。」
此事過後，賢妃又稱讚她廚藝出眾，日日令她前往主殿小廚房烹製佛跳牆。
方貴人天不亮便起身，在灶前忙碌至日上三竿。
更有一日，還被人故意濺了一手熱油，燙傷了手背，留下一道可怖的疤痕。
宮中規矩，妃嬪身體髮膚皆屬皇上，身上不得留有瑕疵。
敬事房的管事太監得知此事，便再也不將她的綠頭牌送入御前。
皇上國事繁重，加之後宮佳麗三千，久而久之，便漸漸忘了毓秀宮裡還有這麼一位翹首以盼的方貴人。
偶爾皇上憶起舊人，鑾駕剛到毓秀宮門前，便被賢妃含笑截入主殿，只說方貴人身子不適，不便侍駕，順理成章地由她代為侍奉。
不知有多少次，毓秀宮對外宣稱方貴人染了風寒，需要靜養，不宜外出，徹底斷了她與外頭的聯繫。
方貴人也曾試圖自救。
她命侍女悄悄將親手做的點心送往紫宸殿，托御前的小太監代為轉交陛下。
可點心還沒出毓秀宮，就被賢妃的人半路截下。
點心盒裡藏著她親筆寫的紙條，至於內容，自當也能猜到幾分。
賢妃看後勃然大怒。
可她沒有直接責罰方貴人，而是將拾翠軒所有宮人拖到院中，挨個杖責，無一倖免。
方貴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更嚴酷的懲戒。
她幾次撲上前想替侍女擋下板子，行刑嬤嬤卻半點沒有收手，連她也一同打傷。
賢妃立在廊下，手捧熱茶，聲音戲謔：
「妹妹倒真是會心疼奴才，怪不得一個個的，都肯為你出謀劃策。果然，都是一樣的下賤坯子。」
自那之後，方貴人再不敢設法求救，也日漸鬱鬱寡歡，閉門不出。
她心裡清楚，皇上早已將她淡忘，往後餘生，怕是就要困在拾翠軒這一方宮殿裡，慢慢耗盡生機。
就連她想寄封家書回去，賢妃都不應允。
兩年前，拾翠軒一個叫綠瑩的小宮女，為了替方貴人將家書送出宮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蹤跡。
方貴人四處打聽，卻只得到一句說辭，綠瑩已經被放出宮。
可人是怎麼出的宮、誰放的、去了哪裡，誰也無從得知。
小藍說到這裡，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
容嬪餘光瞥向上首的皇后，見對方盛怒難掩，唇角掠過一抹得逞的弧度。
「即刻傳賢妃來見本宮。」皇后字字沉冷，帶著山雨欲來的威壓。
「娘娘開恩，並非奴婢不肯說，實在是······實在是奴婢不敢啊！」
「不敢？莫不是有人脅迫於你，不許你吐露實情。而此人，位份還不低？」容嬪順勢追問。
沈汐嫵在一旁暗自冷笑，容嬪這話，幾乎是要直接把賢妃的名字擺上檯面來。
小藍的眼淚終於繃不住，大顆大顆砸落在地上：
「皇后娘娘，奴婢有罪。沒能護好小主，請娘娘責罰！」
「責罰自然少不了。」
皇后的聲音沒有半分鬆動，「但事情也得說清楚。」
她不再看向小藍，轉頭吩咐身旁嬤嬤：
「去，傳為方貴人診脈的太醫上來回話。」
太醫很快便到了，是太醫院一位姓周的老太醫，花白的鬍鬚，說話慢條斯理。
他向皇后回稟，方貴人乃是氣血兩虧，脾胃虛敗，兼肝氣鬱結，心神不寧。
皇后聽完，微微頷首，目光里多了一層深思。
就在此時，內殿猛地傳來一聲宮人驚惶的叫喊聲。
容嬪宮裡的掌事嬤嬤，當即厲聲呵斥：
「放肆！這般大呼小叫，若是驚擾了皇后娘娘，你們有幾顆腦袋擔待？」
那驚叫的宮人跌跌撞撞從內殿跑出來，跪倒在地，
「回······回皇后娘娘，方才奴婢們見貴人身上的衣裳髒了，便想著給她換一身乾淨的。誰料······」她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下半句，「竟瞧見貴人身上······滿是傷痕。像是······像是遭人抽打所致。」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沈汐嫵也頗感震驚。
她也萬萬沒想到，方貴人那般羸弱的身軀之下，竟還疊著層層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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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霍然起身，快步踏入內殿，容嬪緊隨其後。
沈汐嫵略一遲疑，也抬步跟了進去。
內殿的軟榻上，方貴人依舊昏迷不醒。
身上的外衫已被解開，露出裡頭的素白中衣。
老嬤嬤上前，將其中衣掀開一角，一截手臂露在外面，大大小小的傷痕交錯縱橫，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泛著青紫。
鞭痕、杖傷之外，還有密密麻麻細密紅點，湊近細看，竟是無數細小的針孔。
沈汐嫵瞳孔微微一縮。
那些舊疤疊著新傷，層層累累，如同一本無聲的帳冊，記錄著方貴人這些年在毓秀宮裡遭受的非人折磨。
皇后立在榻前，面色鐵青。
她轉頭，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門檻外的小藍：
「誰幹的？居然敢對宮中妃嬪私自動刑，是誰給她的膽子！」
小藍跪伏在原地，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皇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霜。
小藍抬起頭，滿臉是淚，一字一句道：
「是賢妃娘娘。是她時常命人對小主用刑，還警告拾翠軒所有宮人，誰敢向外吐露半個字，便殺了誰！」
容嬪立刻高聲喝止：
「大膽奴才！竟敢攀咬一宮主位，不要命了嗎？」
小藍伏地痛哭：
「奴婢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我家小主是無辜的，她素來不爭不搶，又從不苛待宮人，不該遭受這般不公！」
皇后沉默片刻，低沉的嗓音仿佛自胸腔壓出：
「細說。」
小藍胡亂抹了把眼淚，抽噎著娓娓道來——
方貴人入宮時才十六歲，容貌清麗，性情柔順。
初次侍寢便得聖眷，那一月之中，皇上翻了她三次牌子，所有人都覺得，她會就此扶搖直上。
可她們忘了，毓秀宮的主位是賢妃！
賢妃起初只是冷眼旁觀，覺著聖寵多是曇花一現，可時日一久，她心底便妒意漸生。
有一回，賢妃借著主位的身份，命方貴人替她抄寫經文，說是宮中要做法事，抄得越多，誠心越重。
方貴人自清晨一直抄到掌燈時分，手腕腫得幾乎握不住筆，賢妃依舊不許她停，只淡淡開口：
「妹妹字寫得好，需多抄些，佛祖方能看見你的誠心。」
此事過後，賢妃又稱讚她廚藝出眾，日日令她前往主殿小廚房烹製佛跳牆。
方貴人天不亮便起身，在灶前忙碌至日上三竿。
更有一日，還被人故意濺了一手熱油，燙傷了手背，留下一道可怖的疤痕。
宮中規矩，妃嬪身體髮膚皆屬皇上，身上不得留有瑕疵。
敬事房的管事太監得知此事，便再也不將她的綠頭牌送入御前。
皇上國事繁重，加之後宮佳麗三千，久而久之，便漸漸忘了毓秀宮裡還有這麼一位翹首以盼的方貴人。
偶爾皇上憶起舊人，鑾駕剛到毓秀宮門前，便被賢妃含笑截入主殿，只說方貴人身子不適，不便侍駕，順理成章地由她代為侍奉。
不知有多少次，毓秀宮對外宣稱方貴人染了風寒，需要靜養，不宜外出，徹底斷了她與外頭的聯繫。
方貴人也曾試圖自救。
她命侍女悄悄將親手做的點心送往紫宸殿，托御前的小太監代為轉交陛下。
可點心還沒出毓秀宮，就被賢妃的人半路截下。
點心盒裡藏著她親筆寫的紙條，至於內容，自當也能猜到幾分。
賢妃看後勃然大怒。
可她沒有直接責罰方貴人，而是將拾翠軒所有宮人拖到院中，挨個杖責，無一倖免。
方貴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換來的卻是更嚴酷的懲戒。
她幾次撲上前想替侍女擋下板子，行刑嬤嬤卻半點沒有收手，連她也一同打傷。
賢妃立在廊下，手捧熱茶，聲音戲謔：
「妹妹倒真是會心疼奴才，怪不得一個個的，都肯為你出謀劃策。果然，都是一樣的下賤坯子。」
自那之後，方貴人再不敢設法求救，也日漸鬱鬱寡歡，閉門不出。
她心裡清楚，皇上早已將她淡忘，往後餘生，怕是就要困在拾翠軒這一方宮殿裡，慢慢耗盡生機。
就連她想寄封家書回去，賢妃都不應允。
兩年前，拾翠軒一個叫綠瑩的小宮女，為了替方貴人將家書送出宮外，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蹤跡。
方貴人四處打聽，卻只得到一句說辭，綠瑩已經被放出宮。
可人是怎麼出的宮、誰放的、去了哪裡，誰也無從得知。
小藍說到這裡，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
容嬪餘光瞥向上首的皇后，見對方盛怒難掩，唇角掠過一抹得逞的弧度。
「即刻傳賢妃來見本宮。」皇后字字沉冷，帶著山雨欲來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