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而再，再而三
蘇夢璃聲音克制不住發顫，強壓下滿心酸澀：
「殿下，聽聞書房走水，璃兒憂心您安危，特意趕來探望。」
她話音未落，便被那女子輕飄飄打斷。
「原來，你就是那畫裡的美人啊。難怪殿下那麼緊張那些畫。」
蘇夢璃心底微動，下意識挺直脊背，暗自期許。
可下一秒，女子便話鋒陡轉，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輕輕蹙眉：
「只是奇怪，我瞧著那畫中美人，眉眼溫柔明媚，氣韻靈動，可比你耐看多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明慧，夠了。」夏侯敬淡淡開口，語氣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被喚作明慧的女子，故作惋惜地撇嘴，似在替畫中人抱不平，
「改明兒，我請宮中的頂尖畫師，重新為蘇小姐繪上一幅，也好彌補缺憾。」
蘇夢璃的腦子嗡了一聲，猛地轉向夏侯敬：
「殿下，書房走水，那些畫難道······」
那些讓她滿心期許的畫，她竟連一眼完整的都未曾見過。
「燒了。」夏侯敬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倦怠：「我乏了，都散了吧。」
明慧立刻扭著腰身纏上夏侯敬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仰著嬌俏明艷的臉蛋柔聲道：
「殿下好好休息，明慧先行告退。若是殿下想我了，隨時遣人傳信便是。」
夏侯敬唇角微勾，抬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她故作嬌嗔，輕輕拍開他的手，眼波流轉間，儘是說不清的曖昧。
與蘇夢璃擦肩而過時，她側眸看向對方，眼底的挑釁與得意，張揚又刺眼。
蘇夢璃正要上前質問，夏侯敬卻已然轉身入內，徑直關上了房門。
宋琦依舊面無表情立在月洞門前，壁壘森嚴，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憑什麼？
那個賤人能隨意出入內院，與殿下親密無間，她卻要被阻攔在外，受一個奴才冷眼！
蘇夢璃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戾氣，隨手將手中食盒狠狠摔落在地，糕點散落一地。
她快步追上明慧，抬手便要去抓她的胳膊，指尖剛要碰到對方，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攥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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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身邊不知何時佇立著兩名藍衣武婢，身手利落，稍一用力便將她狠狠甩開。
蘇夢璃踉蹌後退兩步，險些栽倒，堪堪扶住身後的流螢才穩住身形。
明慧悠悠回身，看著她妒火攻心、失態狼狽的模樣，笑得肆意又玩味：
「蘇小姐這是何意？」
蘇夢璃雙目赤紅，咬牙厲喝：
「你究竟是誰！」
明慧抬手示意武婢退下，緩步逼近，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聲音戲謔：
「我是誰，蘇小姐該當自己去查，才有意思。」
「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皇子，傳出去，你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明慧聞言輕笑，笑意帶著尖銳的嘲弄，眼底分明寫著：你又何嘗體面！
那眼神刺得蘇夢璃渾身發顫，她怒極抬手，揚手便要扇過去。
可她的手剛舉到半空，明慧卻比她更快，反手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打得她耳中嗡鳴一片。
「放肆！」 蘇夢璃又氣又怒，厲聲呵斥，「我是皇上親定的准側妃，你敢動我！」
「不過一介側妃，說白了就是妾。」
明慧笑意微涼，語氣帶著絕對的碾壓，「你莫非真以為，一個侍妾，能與這皇子府未來的女主人抗衡？」
女主人？
她不敢置信，更不願接受。
「痴心妄想！你這賤人，想攀高枝想瘋了吧！」
「原本我還沒那麼想要正妃之位，可今日見了你，我改主意了。」明慧斂了笑意，眸光篤定。
蘇夢璃心口一窒，瘋了一樣厲聲尖叫：
「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四周靜悄悄的。
周遭下人盡數垂首佇立，沒一個敢動。
明慧抬手輕輕撫平衣袖，淡淡掃過失態癲狂的蘇夢璃，如同打量一場滑稽的跳樑小丑：
「蘇夢璃，往後在我面前，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若是再對我不敬，我定讓你連給殿下暖床的資格都沒有。我還得進宮看望容嬪娘娘，今兒就不陪你玩兒了。」
她轉身移步，忽又駐足回頭，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對了，你的那些畫兒，我讓人拾了些殘頁，收在雜物房裡了。不用謝。」
話落，明慧已經帶著人揚長而去，腰間的環佩叮噹作響，落在蘇夢璃耳中，極盡嘲諷。
事後，蘇夢璃才從管家口中得知：
女人名叫司馬明慧，是淮南司馬氏的掌上明珠。
司馬家世代簪纓，在江南一帶根基深厚，就連朝中元老也要禮讓三分。
此女與夏侯敬自幼相識，十歲那年隨長輩回了淮南，此番回京，聽聞五皇子禁足一事，特意求了家族長輩進宮說項。
容嬪歡喜得很，已經稟了皇上，欲成全這對「青梅竹馬」的情誼。
蘇夢璃聽完，陷入一陣長久的自嘲。
她這個先被賜婚的都還沒進門，卻讓別人給捷足先登了。
笑話。
天大的笑話！
她忽然想起那些畫——那是殿下對她獨有的寵愛。
雜物房。
她提著裙擺瘋了一般沖向雜物房，流螢緊隨其後，險些都追不上。
下人們正低頭清點修繕的物件。
「蘇小姐，您要找什麼，奴才幫您找。」
「畫呢，殿下讓人為我畫的畫呢？」
下人對視一眼，連忙指向牆角一口舊木箱。
蘇夢璃快步上前，猛地掀開箱蓋。
裡頭果然靜靜躺著一堆殘破的畫紙，盡數損毀，完全拼不出一張完整的畫。
滿心歡喜，一場空。
她心疼得幾乎要落下淚來——這些畫，她連一眼都沒看過，就這麼被一場火燒成了灰。
指尖輕輕撫過焦黑紙邊，滿心悵然，可指尖微動，視線驟然定格在最底下一片殘頁之上。
紙片四周焦黑捲曲，唯有中央一小塊畫面完好留存。
上面是一雙眼眸，畫師筆觸細膩入微，連眼睫弧度、瞳中微光都描摹得栩栩如生，靈動鮮活。
蘇夢璃僵立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
這雙眼睛，溫潤澄澈，清冷疏離 —— 卻根本不是她的眼睛！
可她偏偏識得這雙眼，是她從小到大，日日夜夜見到的那人！
原來那日他說「你今日，好美」，眼底描摹的、心念惦念的，依舊不是自己。
良久，蘇夢璃低低輕笑出聲，肩頭微微起伏，笑意悲涼又刺骨。
一旁下人惶恐對視，誰也不敢言語。
她默然取過火摺子，抬手引燃箱內殘存的畫紙。
星火竄起，轉眼吞沒殘片。
火光明明滅滅，她輕聲吩咐下人：
「殿下若醒來，替我轉告一聲，天漸寒涼，望他珍重。」
蘇夢璃轉身離開，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望著門楣上的皇子府三個鎏金大字，心底一片冰寒。
蘇夢璃，你真是活該。
一而再，再而三，蠢得可憐！
「殿下，聽聞書房走水，璃兒憂心您安危，特意趕來探望。」
她話音未落，便被那女子輕飄飄打斷。
「原來，你就是那畫裡的美人啊。難怪殿下那麼緊張那些畫。」
蘇夢璃心底微動，下意識挺直脊背，暗自期許。
可下一秒，女子便話鋒陡轉，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輕輕蹙眉：
「只是奇怪，我瞧著那畫中美人，眉眼溫柔明媚，氣韻靈動，可比你耐看多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明慧，夠了。」夏侯敬淡淡開口，語氣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被喚作明慧的女子，故作惋惜地撇嘴，似在替畫中人抱不平，
「改明兒，我請宮中的頂尖畫師，重新為蘇小姐繪上一幅，也好彌補缺憾。」
蘇夢璃的腦子嗡了一聲，猛地轉向夏侯敬：
「殿下，書房走水，那些畫難道······」
那些讓她滿心期許的畫，她竟連一眼完整的都未曾見過。
「燒了。」夏侯敬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倦怠：「我乏了，都散了吧。」
明慧立刻扭著腰身纏上夏侯敬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仰著嬌俏明艷的臉蛋柔聲道：
「殿下好好休息，明慧先行告退。若是殿下想我了，隨時遣人傳信便是。」
夏侯敬唇角微勾，抬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她故作嬌嗔，輕輕拍開他的手，眼波流轉間，儘是說不清的曖昧。
與蘇夢璃擦肩而過時，她側眸看向對方，眼底的挑釁與得意，張揚又刺眼。
蘇夢璃正要上前質問，夏侯敬卻已然轉身入內，徑直關上了房門。
宋琦依舊面無表情立在月洞門前，壁壘森嚴，仿佛方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憑什麼？
那個賤人能隨意出入內院，與殿下親密無間，她卻要被阻攔在外，受一個奴才冷眼！
蘇夢璃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戾氣，隨手將手中食盒狠狠摔落在地，糕點散落一地。
她快步追上明慧，抬手便要去抓她的胳膊，指尖剛要碰到對方，便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攥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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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身邊不知何時佇立著兩名藍衣武婢，身手利落，稍一用力便將她狠狠甩開。
蘇夢璃踉蹌後退兩步，險些栽倒，堪堪扶住身後的流螢才穩住身形。
明慧悠悠回身，看著她妒火攻心、失態狼狽的模樣，笑得肆意又玩味：
「蘇小姐這是何意？」
蘇夢璃雙目赤紅，咬牙厲喝：
「你究竟是誰！」
明慧抬手示意武婢退下，緩步逼近，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聲音戲謔：
「我是誰，蘇小姐該當自己去查，才有意思。」
「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皇子，傳出去，你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明慧聞言輕笑，笑意帶著尖銳的嘲弄，眼底分明寫著：你又何嘗體面！
那眼神刺得蘇夢璃渾身發顫，她怒極抬手，揚手便要扇過去。
可她的手剛舉到半空，明慧卻比她更快，反手一記耳光甩在她臉上，打得她耳中嗡鳴一片。
「放肆！」 蘇夢璃又氣又怒，厲聲呵斥，「我是皇上親定的准側妃，你敢動我！」
「不過一介側妃，說白了就是妾。」
明慧笑意微涼，語氣帶著絕對的碾壓，「你莫非真以為，一個侍妾，能與這皇子府未來的女主人抗衡？」
女主人？
她不敢置信，更不願接受。
「痴心妄想！你這賤人，想攀高枝想瘋了吧！」
「原本我還沒那麼想要正妃之位，可今日見了你，我改主意了。」明慧斂了笑意，眸光篤定。
蘇夢璃心口一窒，瘋了一樣厲聲尖叫：
「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四周靜悄悄的。
周遭下人盡數垂首佇立，沒一個敢動。
明慧抬手輕輕撫平衣袖，淡淡掃過失態癲狂的蘇夢璃，如同打量一場滑稽的跳樑小丑：
「蘇夢璃，往後在我面前，你最好夾著尾巴做人，若是再對我不敬，我定讓你連給殿下暖床的資格都沒有。我還得進宮看望容嬪娘娘，今兒就不陪你玩兒了。」
她轉身移步，忽又駐足回頭，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對了，你的那些畫兒，我讓人拾了些殘頁，收在雜物房裡了。不用謝。」
話落，明慧已經帶著人揚長而去，腰間的環佩叮噹作響，落在蘇夢璃耳中，極盡嘲諷。
事後，蘇夢璃才從管家口中得知：
女人名叫司馬明慧，是淮南司馬氏的掌上明珠。
司馬家世代簪纓，在江南一帶根基深厚，就連朝中元老也要禮讓三分。
此女與夏侯敬自幼相識，十歲那年隨長輩回了淮南，此番回京，聽聞五皇子禁足一事，特意求了家族長輩進宮說項。
容嬪歡喜得很，已經稟了皇上，欲成全這對「青梅竹馬」的情誼。
蘇夢璃聽完，陷入一陣長久的自嘲。
她這個先被賜婚的都還沒進門，卻讓別人給捷足先登了。
笑話。
天大的笑話！
她忽然想起那些畫——那是殿下對她獨有的寵愛。
雜物房。
她提著裙擺瘋了一般沖向雜物房，流螢緊隨其後，險些都追不上。
下人們正低頭清點修繕的物件。
「蘇小姐，您要找什麼，奴才幫您找。」
「畫呢，殿下讓人為我畫的畫呢？」
下人對視一眼，連忙指向牆角一口舊木箱。
蘇夢璃快步上前，猛地掀開箱蓋。
裡頭果然靜靜躺著一堆殘破的畫紙，盡數損毀，完全拼不出一張完整的畫。
滿心歡喜，一場空。
她心疼得幾乎要落下淚來——這些畫，她連一眼都沒看過，就這麼被一場火燒成了灰。
指尖輕輕撫過焦黑紙邊，滿心悵然，可指尖微動，視線驟然定格在最底下一片殘頁之上。
紙片四周焦黑捲曲，唯有中央一小塊畫面完好留存。
上面是一雙眼眸，畫師筆觸細膩入微，連眼睫弧度、瞳中微光都描摹得栩栩如生，靈動鮮活。
蘇夢璃僵立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
這雙眼睛，溫潤澄澈，清冷疏離 —— 卻根本不是她的眼睛！
可她偏偏識得這雙眼，是她從小到大，日日夜夜見到的那人！
原來那日他說「你今日，好美」，眼底描摹的、心念惦念的，依舊不是自己。
良久，蘇夢璃低低輕笑出聲，肩頭微微起伏，笑意悲涼又刺骨。
一旁下人惶恐對視，誰也不敢言語。
她默然取過火摺子，抬手引燃箱內殘存的畫紙。
星火竄起，轉眼吞沒殘片。
火光明明滅滅，她輕聲吩咐下人：
「殿下若醒來，替我轉告一聲，天漸寒涼，望他珍重。」
蘇夢璃轉身離開，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望著門楣上的皇子府三個鎏金大字，心底一片冰寒。
蘇夢璃，你真是活該。
一而再，再而三，蠢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