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枉費心機空執手，繁華到底是南柯
「沈汐嫵，你好大的膽子。」
「娘娘恕罪。」
賢妃盯了她良久，見她神色鎮定，不見半分惶恐畏縮，才緩緩鬆開手：
「罷了，你既知道本宮在意什麼，可有法子？」
「娘娘年輕體壯，根基未損，若是對症調養，未必不能得償所願。」
賢妃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轉瞬又黯淡下去：
「太醫也是這麼說的，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本宮這肚子還是沒一點動靜。」
無子，便是賢妃立身後宮最大的死穴。
縱使盛寵在身，沒有子嗣傍身，終究如同水上浮萍。
一朝容顏衰減，或是江山易主，眼下所有榮華，便會頃刻間化為泡影。
外人只看見賢妃風光煊赫，可沈汐嫵心知，每到夜深人靜，求子無望的焦灼，在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娘娘莫急。」
沈汐嫵語聲溫軟，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臣女回去後，可為娘娘擬一張方子，先行調理數月。若是見效，再酌情增減藥味。只是······」
她垂下眼，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賢妃立刻往前微傾身子，語氣帶著急切。
「只是單靠湯藥效力有限，還需配合臣女針灸相輔。另外，娘娘位份尊貴，外頭的藥自然也不能亂吃，若是被人發現或是出了什麼差池，臣女擔待不起。」
賢妃哪裡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宮中規矩森嚴，後宮妃嬪但凡調理、服食湯藥，一律要由太醫院診脈開方，所有藥方、藥材，皆要登記存檔，嚴禁私用宮外的偏方，更不許私自將外間藥材帶入宮闈。
此事一旦敗露，便是重罪，輕則降位禁足，重則惹來禍事。
可她入宮多年，縱然憑一身容色，再加定遠侯府的勢力撐腰，得以聖寵不衰。
唯有子嗣，才是她日後堅不可摧的依仗。
「沈汐嫵，你可有把握？」
「娘娘，子嗣一事，一半在人力，一半在天命，臣女不敢妄言十足把握。只能竭盡所能依娘娘脈象調理內里虧耗，將您的身子調養至適宜受孕的狀態。至於能否得償所願，終究要看天意。」
沈汐嫵這話說的圓滑，可她心底卻是早已看透，無論她說什麼，賢妃都會想要賭一次。
果不其然，賢妃略一沉吟，直截了當地開口：
「說說你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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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慧眼，承蒙聖上隆恩，御賜良緣。可王府之中亦盤根錯節，王爺身份貴重，往後難免會不斷有家世顯赫的女子入府共同侍奉。繁花恩寵從難長久，國公府固然是臣女的後盾，可深宮之中，娘娘的一句話，同樣舉足輕重。」
此話點到即止。
賢妃心底暗自冷笑：原以為沈家嫡女何等清高卓絕，到頭來，也照樣要為往後的府中處境籌謀算計。
可這份所求並不算過分，賢妃一口便答應了。
「好，本宮應你。往後，本宮會每半月召你入宮一回，你只需負責開方，藥材由本宮暗中籌措，斷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她在宮中經營多年，太醫院自然也有她信得過的。
「是。」沈汐嫵唇角淺淺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步出內殿，行走在迴廊之下，細碎的日光穿過雕花窗欞，落了她滿身。
沈汐嫵抬手，虛虛托住一縷流淌的光，心底默然自語：
枉費心機空執手，繁華到底是南柯。
離開毓秀宮沒走多遠，她便察覺身後有一道影子跟著。
她側過頭，對身側引路的宮女淡淡開口：
「路我識得了，你回去吧。」
那宮女神色一滯，面露難色：
「沈二小姐，娘娘交代了，務必讓奴婢將您送到宮門口——」
沈汐嫵沒有多言，自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拉過那宮女的手塞進她掌心裡，
「有勞了。」
宮女低頭觸到手中沉甸甸的銀錠，臉上的為難霎時化成了欣喜，連忙將銀子攏進袖中，屈膝福了福身。
「沈二小姐慢走，奴婢告退。」
待她走遠，沈汐嫵這才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拐了過去——那是通往御花園北面林園的小徑。
林園僻靜，樹木蓊鬱，原是夏日裡嬪妃納涼消暑的好去處，如今入秋天寒風緊，便少有人來了。
林園裡的落葉積了薄薄一層，腳踩上去，沙沙輕響。
沈汐嫵在一棵老銀杏樹下站定，四面無人，只有風聲穿過枝丫間發出嗚嗚的低響。
她安靜地等了片刻，聽得身後傳來細碎腳步聲，當即旋身上前，一把將藏在牆垣陰影里的人影拽了出來。
那人猝不及防，踉蹌著險些栽倒。
沈汐嫵凝眸望去，原是個小太監。
麵皮白淨，身量瘦小，一身半舊的青色內侍袍服，被拽出來時一張臉漲得通紅，滿眼驚惶。
「你是誰？為何跟著我？」
沈汐嫵語聲冷冽，左手已然摸出幾根寒光湛湛的銀針，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便會直取他周身要害穴位。
小太監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滿地落葉之上，連連叩頭。
「姑娘饒命！奴才絕非有意冒犯！只是我家主子，想請姑娘移步一敘——」
沈汐嫵低頭審視地看著他：
「你家主子是誰？」
小太監抬起頭來，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低聲道：
「是······六公主。」
六公主？
沈汐嫵心念一轉，腦海中飛快翻出此人的過往。
夏侯敏珺，泰安帝第六女，生母乃是早已故去的阮淑妃，與七皇子夏侯敏珏是一對雙生子。
當年阮淑妃尚在嬪位，身懷龍鳳雙胎，未及生產，聖上便龍心大悅，早早下旨晉封。
誰料臨盆早產，阮淑妃血崩不治，香消玉殞，一雙孩兒倒是僥倖活了下來。
後經宮中司天監卜算，斷言二子命格凜冽、命帶孤煞，恐沖國運、礙帝星。
因此姐弟二人自幼被送出宮外寄養，直至兩年前才被重新接回宮中。
沈汐嫵上一世與這位六公主並無太多交集，只記得她沉靜寡言，在諸多皇子公主中並不起眼。
「公主尋我，可知所為何事？」
「回姑娘，公主只命奴才來請姑娘前去，內里緣由，奴才不得而知。不過，公主特意交代了，若是姑娘不願，便不勉強。」
沈汐嫵聞言，唇角掠起一抹弧度。
「帶路吧。」
「娘娘恕罪。」
賢妃盯了她良久，見她神色鎮定，不見半分惶恐畏縮，才緩緩鬆開手：
「罷了，你既知道本宮在意什麼，可有法子？」
「娘娘年輕體壯，根基未損，若是對症調養，未必不能得償所願。」
賢妃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轉瞬又黯淡下去：
「太醫也是這麼說的，可這麼多年過去了，本宮這肚子還是沒一點動靜。」
無子，便是賢妃立身後宮最大的死穴。
縱使盛寵在身，沒有子嗣傍身，終究如同水上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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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看見賢妃風光煊赫，可沈汐嫵心知，每到夜深人靜，求子無望的焦灼，在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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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嫵語聲溫軟，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臣女回去後，可為娘娘擬一張方子，先行調理數月。若是見效，再酌情增減藥味。只是······」
她垂下眼，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賢妃立刻往前微傾身子，語氣帶著急切。
「只是單靠湯藥效力有限，還需配合臣女針灸相輔。另外，娘娘位份尊貴，外頭的藥自然也不能亂吃，若是被人發現或是出了什麼差池，臣女擔待不起。」
賢妃哪裡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宮中規矩森嚴，後宮妃嬪但凡調理、服食湯藥，一律要由太醫院診脈開方，所有藥方、藥材，皆要登記存檔，嚴禁私用宮外的偏方，更不許私自將外間藥材帶入宮闈。
此事一旦敗露，便是重罪，輕則降位禁足，重則惹來禍事。
可她入宮多年，縱然憑一身容色，再加定遠侯府的勢力撐腰，得以聖寵不衰。
唯有子嗣，才是她日後堅不可摧的依仗。
「沈汐嫵，你可有把握？」
「娘娘，子嗣一事，一半在人力，一半在天命，臣女不敢妄言十足把握。只能竭盡所能依娘娘脈象調理內里虧耗，將您的身子調養至適宜受孕的狀態。至於能否得償所願，終究要看天意。」
沈汐嫵這話說的圓滑，可她心底卻是早已看透，無論她說什麼，賢妃都會想要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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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毓秀宮沒走多遠，她便察覺身後有一道影子跟著。
她側過頭，對身側引路的宮女淡淡開口：
「路我識得了，你回去吧。」
那宮女神色一滯，面露難色：
「沈二小姐，娘娘交代了，務必讓奴婢將您送到宮門口——」
沈汐嫵沒有多言，自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拉過那宮女的手塞進她掌心裡，
「有勞了。」
宮女低頭觸到手中沉甸甸的銀錠，臉上的為難霎時化成了欣喜，連忙將銀子攏進袖中，屈膝福了福身。
「沈二小姐慢走，奴婢告退。」
待她走遠，沈汐嫵這才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拐了過去——那是通往御花園北面林園的小徑。
林園僻靜，樹木蓊鬱，原是夏日裡嬪妃納涼消暑的好去處，如今入秋天寒風緊，便少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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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嫵在一棵老銀杏樹下站定，四面無人，只有風聲穿過枝丫間發出嗚嗚的低響。
她安靜地等了片刻，聽得身後傳來細碎腳步聲，當即旋身上前，一把將藏在牆垣陰影里的人影拽了出來。
那人猝不及防，踉蹌著險些栽倒。
沈汐嫵凝眸望去，原是個小太監。
麵皮白淨，身量瘦小，一身半舊的青色內侍袍服，被拽出來時一張臉漲得通紅，滿眼驚惶。
「你是誰？為何跟著我？」
沈汐嫵語聲冷冽，左手已然摸出幾根寒光湛湛的銀針，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便會直取他周身要害穴位。
小太監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滿地落葉之上，連連叩頭。
「姑娘饒命！奴才絕非有意冒犯！只是我家主子，想請姑娘移步一敘——」
沈汐嫵低頭審視地看著他：
「你家主子是誰？」
小太監抬起頭來，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低聲道：
「是······六公主。」
六公主？
沈汐嫵心念一轉，腦海中飛快翻出此人的過往。
夏侯敏珺，泰安帝第六女，生母乃是早已故去的阮淑妃，與七皇子夏侯敏珏是一對雙生子。
當年阮淑妃尚在嬪位，身懷龍鳳雙胎，未及生產，聖上便龍心大悅，早早下旨晉封。
誰料臨盆早產，阮淑妃血崩不治，香消玉殞，一雙孩兒倒是僥倖活了下來。
後經宮中司天監卜算，斷言二子命格凜冽、命帶孤煞，恐沖國運、礙帝星。
因此姐弟二人自幼被送出宮外寄養，直至兩年前才被重新接回宮中。
沈汐嫵上一世與這位六公主並無太多交集，只記得她沉靜寡言，在諸多皇子公主中並不起眼。
「公主尋我，可知所為何事？」
「回姑娘，公主只命奴才來請姑娘前去，內里緣由，奴才不得而知。不過，公主特意交代了，若是姑娘不願，便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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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