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有礙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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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沉了幾分:

  「本宮的親弟弟被鎮撫司的人給抓了,罪名是涉嫌謀殺你府上的丫鬟,元娘。沈二小姐敢說對此毫不知情?」

  沈汐嫵面上適時地露出一絲震驚,像是被這個消息砸了個措手不及:

  「元娘死了?這怎麼可能?」

  賢妃定定地鎖住她:

  「你當真不知?」

  沈汐嫵搖頭,神色懇切:

  「娘娘容稟,數月前,臣女與兄長途經長街,親眼見薛少爺當街逼迫元娘,賣身替父償還賭債。彼時情形歷歷在目,臣女兄妹思量再三,對方不過一介陌路,若是貿然插手,平白與定遠侯府結下嫌隙,實屬得不償失,便不曾出頭干預。」

  沈汐嫵垂著眼,語氣聽似懇切退讓,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後來臣女出城迎接舅舅歸京,恰巧撞見元娘流落路旁乞討,處境悽慘。一時心生惻隱,才將她帶回府中為婢。」

  賢妃靜靜聽完全部說辭,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譏諷:

  「沈二小姐,倒是一副菩薩心腸。」

  「娘娘謬讚,只因祖母畢生禮佛,常教誨孫兒們要行善積德,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臣女不過是替家中積攢幾分善緣罷了。」

  沈汐嫵語氣平緩,話鋒微微一轉,

  「只是未曾想,那丫頭居然手腳不乾淨,偷盜府中財物被人撞破。想來是懼怕臣女追究責罰,竟連夜私逃出府,自此杳無音信。」

  「竟有此事?」賢妃眉梢微挑。

  沈汐嫵抬眸迎向她的視線,目光坦然:

  「臣女所言句句屬實。此事臣女早已報知官府,京兆府留有卷宗備案,娘娘盡可派人前去核查。」

  賢妃的面色稍稍鬆動幾分。

  她不關心元娘是不是真的偷了東西,也不關心元娘是怎麼死的,她只關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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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二小姐言重了,你既如此說,本宮自然信你,不過——這都不重要。」

  賢妃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威懾,「今日本宮叫你來,是想讓你交出元娘的賣身契。」

  只要拿到那賤婢的賣身契,便可顛倒說辭,持契去往官府銷檔改籍,一口咬定元娘本就是侯府的家奴。

  這般一來,薛韓之舉便成侯府自家處置下人,充其量不過管教失度,罪責便能大打折扣,稍加運作,甚至可以徹底洗脫罪名。

  沈汐嫵微微蹙眉:

  「娘娘要這身契,不知是作何用處?」

  「這你不必多問。」

  賢妃垂著眼,拈起茶盞淺啜一口,視線越過杯沿掃向她,

  「放心,本宮不白拿你的東西。你想要什麼,本宮都可以答應你。」

  沈汐嫵靜默片刻,旋即起身對著賢妃微微福身,語聲恭順:

  「娘娘說笑了。不過一紙賣身契,娘娘既然想要,臣女自當雙手奉上。待臣女回去找出,明日便讓人送進宮來。」

  賢妃端詳著她這一副順從恭謹的模樣,暗道還算是個識趣的。

  她原以為這沈家二小姐能拿下翎王,又能在及笄禮上讓蘇夢璃當眾出醜,該是個難纏的硬骨頭,沒想到賣身契一事倒比她預想中順利得多。


  盤內整齊羅列著數支赤金簪釵、成套珠翠,兩對溫潤的羊脂玉鐲,一匣名貴的香粉,另有幾匹江南織造局進貢的上等雲錦,一派流光溢彩。

  賢妃微微抬了抬下頜,語氣倨傲:

  「本宮素來不願欠人人情。既然沈二小姐如此明事理,本宮也不能落人口實,這些,就當是本宮為你補上的生辰禮了。」

  沈汐嫵掃過滿盤熠熠生輝的珍寶,再度屈膝:

  「多謝娘娘厚賞。只是這些未免太過貴重了,臣女實在不敢領受。」

  「本宮給出去的東西,萬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沈二小姐若是推拒,便是不給本宮顏面。」

  沈汐嫵稍作遲疑,方才緩緩應道:

  「既如此,臣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賢妃聞言,臉上漾開一抹滿意的笑意,隨即吩咐珠兒:

  「去備些茶點來,本宮要與沈二小姐好生說說話。」

  說完又望向沈汐嫵,語氣再度熱絡:

  「既來了,便用了午膳再走。本宮讓小廚房做了幾道拿手的菜,你且嘗嘗。」

  沈汐嫵起身委婉推辭:

  「多謝娘娘盛情。只是近來祖母身體抱恙,臣女日日在旁侍奉,需儘早回府照料,心中方能安心。不如改日,臣女再專程入宮,陪娘娘閒談解悶。」

  賢妃聽聞此話,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流轉一圈,緩緩開口:

  「果真孝順。」她心念一動,隨口問道,「你還懂醫術?」

  沈汐嫵輕輕頷首:

  「只是粗通岐黃,談不上精妙,尋常脈象,尚可分辨一二。」

  賢妃眼中掠過一絲光亮,徑直將手腕輕放在案幾之上:

  「那不妨給本宮也瞧瞧?本宮這些年身子總有些不大爽利,太醫來來去去看了無數,藥也吃了不少,卻總不見起色。」

  沈汐嫵躊躇道,微微欠身推辭:

  「臣女不敢。臣女這點微末技藝,哪敢在娘娘面前班門弄斧——」

  賢妃抬手打斷她:

  「無妨。不管瞧出什麼結果,本宮都恕你無罪。」

  沈汐嫵抿了抿唇,似是內心幾番猶豫,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既然娘娘金口,那臣女便斗膽冒犯了。」

  她上前一步,在賢妃身邊的繡墩上坐下,伸出三指,輕輕搭在賢妃腕間。

  少女指腹清冽微涼,落脈輕重分寸拿捏得極准,那份沉靜老練,全然不似尋常深閨養出來的。

  賢妃本來也沒指望她能瞧出什麼來。

  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充其量不過學了幾年皮毛,又能看出什麼癥結?

  沈汐嫵指尖抵著腕脈,片刻功夫後,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抬眸飛快掠了賢妃一眼,旋即又垂眸,斂去眼底神色,再度確認著什麼。

  末了,她收回手,沉吟道:

  「娘娘體質偏寒,脈象沉遲,尺脈尤弱,是少腹虛寒之象。若臣女沒猜錯,娘娘每逢月事前後當有腹痛如絞之症,天寒時尤甚。」

  賢妃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倏地收緊了。

  她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向沈汐嫵,目光里的審視褪了幾分,多了些真切的詫異:

  「倒是叫你說中了。本宮的身子確實如此。太醫也診斷說是寒涼之症,給本宮開了不少溫補的湯藥,吃了這些年,雖稍有好轉,可這根本的癥結······」

  賢妃話音一頓,像是斟酌著該怎麼開口。

  沈汐嫵從容替她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臣女斗膽,娘娘胞宮虛寒,有礙子嗣。」

  這話如同戳中了賢妃心底最深的痛處,她眼底瞬間漫開一層危險的冷光,當即抬手摒退左右。

  殿中閒雜人等盡數退下,殿門輕輕合上,賢妃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沈汐嫵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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