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閉嘴！都給我閉嘴——！」
蘇夢璃終於失控地喊了出來，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你有何資格在我沈家大呼小叫，要耍威風，滾回你的皇子府去！」沈雨霏眉眼淬霜，冷聲回擊。
「你們，你們不要欺人太甚！」蘇夢璃的火氣似乎快要按壓不住。
沈汐嫵眸色一冷：
「蘇夢璃。你若此時收斂，彼此尚還能留些臉面，可若你執意再鬧下去，我便不敢保證，你還能不能如願坐上側妃之位了。「
這番話如同燎原星火，徹底引燃了蘇夢璃殘存的所有理智。
她雙目赤紅，妒火焚心，猛地抬手拔下鬢邊鋒利的金釵，揚手便朝著沈汐嫵清麗的面門狠狠划去，動作狠戾決絕。
可她的手臂尚未完全揮出，一道玄色挺拔的身影如風掠至，橫亘在沈家姐妹身前。
緊接著，蘇夢璃只覺得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擊中，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
她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視野里的景物就急速旋轉起來——天地、草木、檐角、人群······
天旋地轉之間，後背重重砸在假山邊的碎石地面上，又借著慣性狼狽翻滾數圈，才堪堪停下。
髮髻散了，釵環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粗糙的碎石磨破了她的額角，細碎的血珠順著眉骨緩緩滑落，混著滿臉塵土與狼狽淚水，將一身華貴衣裙污得不堪入目。
她強忍胸口撕裂般的劇痛，撐著手臂想要起身，可臟腑翻湧、疼得渾身脫力，剛撐起半分身子，便重重跌回碎石堆中，劇烈的咳嗽聲斷斷續續響起。
滿園死寂。
誰也沒看清夏侯淵是怎麼出手的。
只恍惚一瞬之間，風波已定。
夏侯淵垂著手靜靜立在沈汐嫵身前，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替她隔絕所有風雨與紛爭。
他想觸碰她，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又擔心舉止逾矩，會將流言非議引到她身上。
故而隱在袖中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幾番反覆。
男賓席那邊被動靜驚動了。
幾位世家公子快步走過來，打頭的正是沈胤。
入目便是一片混亂狼藉，自家兩個妹妹置身人群中央，氣氛劍拔弩張，他的臉色倏地變了。
他快步上前，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沈汐嫵掌心的血痕，眉峰猛地蹙緊，立刻回頭喝道：
「速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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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兩名丫鬟不敢耽擱，應聲快步離去。
沈胤俯身仔細查看妹妹的傷口，見只是皮肉擦傷，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放軟神色，低聲安撫：
「別怕，有大哥在。你先回房歇著，這裡我來處理。」
他甚至沒有立即問發生了何事，沒問誰對誰錯，眼底翻湧的全然是對妹妹的疼惜與擔憂。
「大哥，今日這樣的場合，我若貿然離場，未免太過失禮。」
「回房。」
冷沉刺骨的男聲驟然從頭頂落下，不帶半分商榷餘地。
沈雨霏抬眸望去，只見夏侯淵周身氣息冷冽肅殺，漆黑的眸底寸寸冰封，沒有半分溫度，宛如暴雨將至前壓抑沉悶的長空，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她連忙悄悄拉了拉沈汐嫵的袖口，小聲提醒：
「我覺得吧，你還是聽話，先回去歇一歇的好。」
沈汐嫵順著姐姐的目光抬眼，撞進夏侯淵那雙蓄滿沉怒、隱忍翻湧的深邃眼眸里，心底微凜，下意識輕輕縮了縮脖子，乖乖順從。
沈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看來還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待沈汐嫵被扶下去，夏侯淵才緩緩側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向碎石地上勉強掙紮起身的蘇夢璃。
此刻，更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攙扶。
蘇夢璃撐著酸痛欲裂的身子，勉強從地上爬起，望著眼前那道冷峻威嚴的身影，眼底滿是慌亂：
「翎王殿下，您······」
夏侯淵負手立在原地，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周身寒氣凜冽刺骨。
「蘇氏膽大妄為，世家宴席之上，竟敢當眾尋釁、動手傷人，實為目無禮法，狂妄失度。」
他聲線沉冷，字字鏗鏘，壓得滿場鴉雀無聲。
「掌嘴二十，杖刑四十，以儆效尤！」
重罰落定，蘇夢璃渾身巨震，瞳孔驟然緊縮，當即高聲抗辯：
「翎王殿下！這不公！您怎能因沈汐嫵是您的未婚妻，便這般偏私護短！不過是閨中口舌爭執，您卻要對臣女施以重刑，臣女不服！」
夏侯淵神色微動，冷意更甚，徑直追加罪責：
「當眾頂撞親王，違抗本王之令，罪加一等。再加禁足一月，罰抄《女誡》百遍。交由太常寺卿夫婦親自督管，但凡有一絲違逆，立刻追責其宗族，連坐論處！」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蘇夢璃徹底僵在原地，心口驟然一空，手腳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
「殿下！臣女冤枉！臣女不過是與沈二小姐拌了幾句嘴，區區閨中小事，何至於此？！」
夏侯淵薄唇微啟，字句淬寒：
「小事？你當本王的未來王妃，是你可以隨意詆毀、肆意欺凌的尋常女子？」
他眼底寒意森森，如同俯視螻蟻，壓迫感鋪天蓋地傾覆而下：
「你是覺得本王素來寡言好欺，還是篤定老五會為了你，與本王公然撕破臉面？」
蘇夢璃瞬間啞口無言。
她心底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有半分勝算。
夏侯敬素來權衡利弊、趨利避害，方才沈汐嫵受傷，若是他也在，非但不會護著自己，反而只會順勢指責。
絕無可能為了自己，得罪國公府，得罪翎王。
除此之外，若是金家知道自己今日將兩方都得罪了個乾淨，怕是她的下場——無法想像！
滔天的恐懼與絕望瞬間吞噬了她。
蘇夢璃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所有傲骨與張狂盡數碾碎，卑微叩首求饒：
「王爺息怒！臣女知錯了！是臣女心胸狹隘、妒火攻心，一時糊塗失了分寸，才冒犯了姐姐！求王爺看在臣女與五皇子婚約的份上，網開一面，饒過臣女這一次！」
夏侯淵眸光沉沉，語氣毫無半分憐憫：
「若非看在父皇賜婚、顧及金家與皇家顏面，在你抬手的那一刻，便早已是個廢人了。」
一語落地，蘇夢璃瞬間面無人色，渾身瑟瑟發抖。
她毫不懷疑，這位殺伐狠絕的翎王，向來言出必行，從無半分虛言。
千鈞一髮之際，沈母匆匆趕來，見院中氣氛肅殺緊繃，連忙上前溫婉解圍：
「王爺，今日是小女及笄，不宜動刑見血、沾染戾氣。餘下之事， 不妨交由臣婦代為處置吧。」
夏侯淵斂去眼底翻湧的戾氣，淡淡頷首，
「那就有勞國公夫人了。」話落，他便拂袖轉身，闊步離去。
風波暫歇。
沈母垂眸看向跪地狼狽不堪的蘇夢璃，神色淡漠，沉聲吩咐下人備車。
不多時，失魂落魄、雙目空洞的蘇夢璃被人扶出國公府。
外頭候著的流螢見自家小姐這副樣子，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聲追問發生了何事。
可蘇夢璃全程一言不發，任由她攙扶著登車返程金府，再無半分往日驕矜模樣。
蘇夢璃終於失控地喊了出來，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你有何資格在我沈家大呼小叫，要耍威風，滾回你的皇子府去！」沈雨霏眉眼淬霜，冷聲回擊。
「你們，你們不要欺人太甚！」蘇夢璃的火氣似乎快要按壓不住。
沈汐嫵眸色一冷：
「蘇夢璃。你若此時收斂，彼此尚還能留些臉面，可若你執意再鬧下去，我便不敢保證，你還能不能如願坐上側妃之位了。「
這番話如同燎原星火，徹底引燃了蘇夢璃殘存的所有理智。
她雙目赤紅，妒火焚心，猛地抬手拔下鬢邊鋒利的金釵，揚手便朝著沈汐嫵清麗的面門狠狠划去，動作狠戾決絕。
可她的手臂尚未完全揮出，一道玄色挺拔的身影如風掠至，橫亘在沈家姐妹身前。
緊接著，蘇夢璃只覺得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然擊中，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
她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視野里的景物就急速旋轉起來——天地、草木、檐角、人群······
天旋地轉之間，後背重重砸在假山邊的碎石地面上，又借著慣性狼狽翻滾數圈，才堪堪停下。
髮髻散了，釵環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粗糙的碎石磨破了她的額角，細碎的血珠順著眉骨緩緩滑落，混著滿臉塵土與狼狽淚水，將一身華貴衣裙污得不堪入目。
她強忍胸口撕裂般的劇痛，撐著手臂想要起身，可臟腑翻湧、疼得渾身脫力，剛撐起半分身子，便重重跌回碎石堆中，劇烈的咳嗽聲斷斷續續響起。
滿園死寂。
誰也沒看清夏侯淵是怎麼出手的。
只恍惚一瞬之間，風波已定。
夏侯淵垂著手靜靜立在沈汐嫵身前，如同一堵堅不可摧的高牆，替她隔絕所有風雨與紛爭。
他想觸碰她，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又擔心舉止逾矩，會將流言非議引到她身上。
故而隱在袖中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幾番反覆。
男賓席那邊被動靜驚動了。
幾位世家公子快步走過來，打頭的正是沈胤。
入目便是一片混亂狼藉，自家兩個妹妹置身人群中央，氣氛劍拔弩張，他的臉色倏地變了。
他快步上前，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沈汐嫵掌心的血痕，眉峰猛地蹙緊，立刻回頭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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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兩名丫鬟不敢耽擱，應聲快步離去。
沈胤俯身仔細查看妹妹的傷口，見只是皮肉擦傷，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放軟神色，低聲安撫：
「別怕，有大哥在。你先回房歇著，這裡我來處理。」
他甚至沒有立即問發生了何事，沒問誰對誰錯，眼底翻湧的全然是對妹妹的疼惜與擔憂。
「大哥，今日這樣的場合，我若貿然離場，未免太過失禮。」
「回房。」
冷沉刺骨的男聲驟然從頭頂落下，不帶半分商榷餘地。
沈雨霏抬眸望去，只見夏侯淵周身氣息冷冽肅殺，漆黑的眸底寸寸冰封，沒有半分溫度，宛如暴雨將至前壓抑沉悶的長空，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
她連忙悄悄拉了拉沈汐嫵的袖口，小聲提醒：
「我覺得吧，你還是聽話，先回去歇一歇的好。」
沈汐嫵順著姐姐的目光抬眼，撞進夏侯淵那雙蓄滿沉怒、隱忍翻湧的深邃眼眸里，心底微凜，下意識輕輕縮了縮脖子，乖乖順從。
沈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看來還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待沈汐嫵被扶下去，夏侯淵才緩緩側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向碎石地上勉強掙紮起身的蘇夢璃。
此刻，更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攙扶。
蘇夢璃撐著酸痛欲裂的身子，勉強從地上爬起，望著眼前那道冷峻威嚴的身影，眼底滿是慌亂：
「翎王殿下，您······」
夏侯淵負手立在原地，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周身寒氣凜冽刺骨。
「蘇氏膽大妄為，世家宴席之上，竟敢當眾尋釁、動手傷人，實為目無禮法，狂妄失度。」
他聲線沉冷，字字鏗鏘，壓得滿場鴉雀無聲。
「掌嘴二十，杖刑四十，以儆效尤！」
重罰落定，蘇夢璃渾身巨震，瞳孔驟然緊縮，當即高聲抗辯：
「翎王殿下！這不公！您怎能因沈汐嫵是您的未婚妻，便這般偏私護短！不過是閨中口舌爭執，您卻要對臣女施以重刑，臣女不服！」
夏侯淵神色微動，冷意更甚，徑直追加罪責：
「當眾頂撞親王，違抗本王之令，罪加一等。再加禁足一月，罰抄《女誡》百遍。交由太常寺卿夫婦親自督管，但凡有一絲違逆，立刻追責其宗族，連坐論處！」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蘇夢璃徹底僵在原地，心口驟然一空，手腳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
「殿下！臣女冤枉！臣女不過是與沈二小姐拌了幾句嘴，區區閨中小事，何至於此？！」
夏侯淵薄唇微啟，字句淬寒：
「小事？你當本王的未來王妃，是你可以隨意詆毀、肆意欺凌的尋常女子？」
他眼底寒意森森，如同俯視螻蟻，壓迫感鋪天蓋地傾覆而下：
「你是覺得本王素來寡言好欺，還是篤定老五會為了你，與本王公然撕破臉面？」
蘇夢璃瞬間啞口無言。
她心底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有半分勝算。
夏侯敬素來權衡利弊、趨利避害，方才沈汐嫵受傷，若是他也在，非但不會護著自己，反而只會順勢指責。
絕無可能為了自己，得罪國公府，得罪翎王。
除此之外，若是金家知道自己今日將兩方都得罪了個乾淨，怕是她的下場——無法想像！
滔天的恐懼與絕望瞬間吞噬了她。
蘇夢璃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所有傲骨與張狂盡數碾碎，卑微叩首求饒：
「王爺息怒！臣女知錯了！是臣女心胸狹隘、妒火攻心，一時糊塗失了分寸，才冒犯了姐姐！求王爺看在臣女與五皇子婚約的份上，網開一面，饒過臣女這一次！」
夏侯淵眸光沉沉，語氣毫無半分憐憫：
「若非看在父皇賜婚、顧及金家與皇家顏面，在你抬手的那一刻，便早已是個廢人了。」
一語落地，蘇夢璃瞬間面無人色，渾身瑟瑟發抖。
她毫不懷疑，這位殺伐狠絕的翎王，向來言出必行，從無半分虛言。
千鈞一髮之際，沈母匆匆趕來，見院中氣氛肅殺緊繃，連忙上前溫婉解圍：
「王爺，今日是小女及笄，不宜動刑見血、沾染戾氣。餘下之事， 不妨交由臣婦代為處置吧。」
夏侯淵斂去眼底翻湧的戾氣，淡淡頷首，
「那就有勞國公夫人了。」話落，他便拂袖轉身，闊步離去。
風波暫歇。
沈母垂眸看向跪地狼狽不堪的蘇夢璃，神色淡漠，沉聲吩咐下人備車。
不多時，失魂落魄、雙目空洞的蘇夢璃被人扶出國公府。
外頭候著的流螢見自家小姐這副樣子，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聲追問發生了何事。
可蘇夢璃全程一言不發，任由她攙扶著登車返程金府，再無半分往日驕矜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