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瘋？
季曼曼怔怔地望著她。
日光穿過槐樹葉的縫隙灑落，落在沈汐嫵鬢邊那朵絨花上，鵝黃與淺碧的絲線在光影之下漾開細碎柔光。
少女眉眼間笑意溫軟，分外動人。
「你當真喜歡？」季曼曼的聲音微微發澀，帶著幾分不敢確信。
沈汐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這個問題十分多餘：
「這般精巧的物件，如何會不喜歡。謝謝你，曼曼。」
她叫的是「曼曼」，不是「季小姐」。
季曼曼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把那股熱意壓回去，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
沈汐嫵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府里釀了好幾壇桂花酒，今早才起出來的，一同去嘗嘗。」
「好。」
季曼曼應聲，語氣輕快不少。
她本也是性子爽朗之人，不多時，便和席間一眾姑娘說笑在了一處。
「曼曼。」
季曼曼回頭，便見蘇夢璃自另一桌女眷席裊裊行來，頭上步搖隨步履輕輕晃動，面上掛著一派溫婉關切的笑意。
蘇夢璃走到近前，朝季曼曼柔聲道：
「可叫我好找。怎麼不曾聽你提起，今日會來國公府赴宴？許久不見你來找我敘話，我心裡還著實掛念。」
季曼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望著蘇夢璃那張熟悉的面龐，她只覺心口堵得發悶，似有一團東西卡在喉間，吐不出，咽不下。
「家中近日瑣事繁多，抽不開身。」季曼曼垂著眼，語調平平，「蘇小姐如今已是准側妃，想來也不需要小女日日陪伴，自有旁人爭相逢迎。」
蘇夢璃臉上的笑意一僵。
飛快瞥了眼她身側的沈汐嫵，再轉回頭看向季曼曼，語氣染上幾分委屈：
「這是怎麼了？不過幾日不見，你便對我如此疏離？莫不是旁人同你說了什麼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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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半步，面上楚楚可憐，「曼曼，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只管說便是，切莫被旁人挑唆，傷了你我往日姐妹情分。」
季曼曼沒有接話，她已然分不清，從前相識的那個蘇夢璃究竟是何等模樣。
可心底，她卻更願意相信沈汐嫵的為人。
她轉頭看向沈汐嫵，神色柔和下來：
「小嫵，我想去找我爹了。若是可以的話，可以留一壺桂花酒給我嗎？我想帶回去給我娘也嘗嘗。」
沈汐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面色不大好看的蘇夢璃，唇角微彎：
「自然可以。我讓進安給你裝一罈子，封好了帶回去，伯母若喜歡，回頭我再讓人送幾壇過去。」
季曼曼朝她福了一禮，便轉身往男賓席那邊去了，步子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
蘇夢璃站在原地，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唇角那抹笑意一點點沉下去。
「姐姐如今，應當很是得意吧。」
沈汐嫵聞言偏過頭來，目光在蘇夢璃臉上停了一瞬，唇角的弧度不深不淺：
「還行，只是見你這般憋悶，我的確覺得痛快。」
蘇夢璃指節收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一陣尖銳的痛感傳來。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跨出一步，二人之間只剩半步之隔，壓著聲音再度開口：
「姐姐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因為我搶走了五殿下，姐姐便要離間我身邊的人，還轉而選擇了翎王做靠山？」
她以為自己這番話一出口，沈汐嫵至少會生出幾分窘迫與難堪，正等著看對方失態的模樣。
豈料沈汐嫵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銳利，飛快掃視四周，不等蘇夢璃反應，已然往前逼近一步。
蘇夢璃本能後退，沈汐嫵步步緊逼，直將她逼退到假山石壁跟前。
假山的陰影籠下來，將兩人與宴席間的喧鬧隔開了一層。
蘇夢璃脊背抵上冰涼的山體，退無可退，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快了幾分。
她強撐著挺直脖子，聲音微微發顫：
「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了？姐姐若仍對五殿下舊情難忘，不妨直接告訴我，我可以同殿下說說，一併納了你就是——」
話音未落，沈汐嫵驟然抬手，五指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脖頸。
蘇夢璃的喉骨被不輕不重地扼住，剩餘的半截話梗在喉嚨里碎成了氣音。
她雙手下意識地去掰沈汐嫵的手腕，卻怎麼也掰不開。
「你瘋了嗎？」
蘇夢璃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字句，呼吸急促紊亂。
沈汐嫵微微偏頭，看著她因窒息泛紅的眼眶，聲音輕得如同絮語：
「瘋？璃兒，你還未曾見過我更瘋的樣子。」
蘇夢璃瞳孔一縮。
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眉眼依舊，可眼底翻湧的那股冷冽，叫她後背泛起刺骨寒意。
那是一種全然的冷靜漠然，仿佛眼前一切，早已在心中反覆推演過無數遍。
不等蘇夢璃細品話中深意，沈汐嫵驟然鬆手。
「璃兒！不要——啊！」
她整個人往後倒去，像是被一股力道猛然推開，踉蹌了兩步重重跌坐在地。
手掌蹭過假山粗糙的石面，白嫩的掌心上立刻滲出來細密的血珠。
眼眶裡迅速地蓄起一汪淚水，將落未落地懸在睫毛尖上，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委屈。
「沈汐嫵！你幹什麼？！」蘇夢璃立即想要伸手拉她。
沈汐嫵卻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踉蹌向後退開。
蘇夢璃僵在原地。
看著沈汐嫵坐在地上、掌心流血的模樣，腦中猛地炸開。
她好像不知不覺間，已經順著沈汐嫵鋪好的路一步步踩進了圈套。
「你——」
她剛想說什麼，一道身影已經閃電般沖了過來。
沈雨霏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撲過來的。
她一把扶住沈汐嫵的肩頭，看見妹妹掌心的傷口，臉色瞬間鐵青。
「小嫵？怎麼了？」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剜向蘇夢璃。
沈汐嫵抬著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了沈雨霏一眼，又怯怯地掃了一眼蘇夢璃，咬著唇搖了搖頭：
「阿姐，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般模樣落入旁人眼中，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幾個離得近的貴女已經圍了過來，有人遞帕子，有人蹲下身幫沈汐嫵查看傷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盡數落在蘇夢璃身上。
蘇夢璃終於按捺不住，拔高聲調：
「沈汐嫵，你這副樣子裝給誰看！明明是你自己——」
「啪！」
一記耳光扇在她左臉上，脆生生的響，打得她整個人往右邊偏了半步。
日光穿過槐樹葉的縫隙灑落，落在沈汐嫵鬢邊那朵絨花上，鵝黃與淺碧的絲線在光影之下漾開細碎柔光。
少女眉眼間笑意溫軟，分外動人。
「你當真喜歡？」季曼曼的聲音微微發澀，帶著幾分不敢確信。
沈汐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這個問題十分多餘：
「這般精巧的物件，如何會不喜歡。謝謝你，曼曼。」
她叫的是「曼曼」，不是「季小姐」。
季曼曼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把那股熱意壓回去，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
沈汐嫵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府里釀了好幾壇桂花酒，今早才起出來的，一同去嘗嘗。」
「好。」
季曼曼應聲，語氣輕快不少。
她本也是性子爽朗之人，不多時，便和席間一眾姑娘說笑在了一處。
「曼曼。」
季曼曼回頭，便見蘇夢璃自另一桌女眷席裊裊行來，頭上步搖隨步履輕輕晃動，面上掛著一派溫婉關切的笑意。
蘇夢璃走到近前，朝季曼曼柔聲道：
「可叫我好找。怎麼不曾聽你提起，今日會來國公府赴宴？許久不見你來找我敘話，我心裡還著實掛念。」
季曼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望著蘇夢璃那張熟悉的面龐，她只覺心口堵得發悶，似有一團東西卡在喉間，吐不出，咽不下。
「家中近日瑣事繁多，抽不開身。」季曼曼垂著眼，語調平平，「蘇小姐如今已是准側妃，想來也不需要小女日日陪伴，自有旁人爭相逢迎。」
蘇夢璃臉上的笑意一僵。
飛快瞥了眼她身側的沈汐嫵，再轉回頭看向季曼曼，語氣染上幾分委屈：
「這是怎麼了？不過幾日不見，你便對我如此疏離？莫不是旁人同你說了什麼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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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半步，面上楚楚可憐，「曼曼，若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只管說便是，切莫被旁人挑唆，傷了你我往日姐妹情分。」
季曼曼沒有接話，她已然分不清，從前相識的那個蘇夢璃究竟是何等模樣。
可心底，她卻更願意相信沈汐嫵的為人。
她轉頭看向沈汐嫵，神色柔和下來：
「小嫵，我想去找我爹了。若是可以的話，可以留一壺桂花酒給我嗎？我想帶回去給我娘也嘗嘗。」
沈汐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面色不大好看的蘇夢璃，唇角微彎：
「自然可以。我讓進安給你裝一罈子，封好了帶回去，伯母若喜歡，回頭我再讓人送幾壇過去。」
季曼曼朝她福了一禮，便轉身往男賓席那邊去了，步子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
蘇夢璃站在原地，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唇角那抹笑意一點點沉下去。
「姐姐如今，應當很是得意吧。」
沈汐嫵聞言偏過頭來，目光在蘇夢璃臉上停了一瞬，唇角的弧度不深不淺：
「還行，只是見你這般憋悶，我的確覺得痛快。」
蘇夢璃指節收緊，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一陣尖銳的痛感傳來。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跨出一步，二人之間只剩半步之隔，壓著聲音再度開口：
「姐姐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因為我搶走了五殿下，姐姐便要離間我身邊的人，還轉而選擇了翎王做靠山？」
她以為自己這番話一出口，沈汐嫵至少會生出幾分窘迫與難堪，正等著看對方失態的模樣。
豈料沈汐嫵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銳利，飛快掃視四周，不等蘇夢璃反應，已然往前逼近一步。
蘇夢璃本能後退，沈汐嫵步步緊逼，直將她逼退到假山石壁跟前。
假山的陰影籠下來，將兩人與宴席間的喧鬧隔開了一層。
蘇夢璃脊背抵上冰涼的山體，退無可退，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快了幾分。
她強撐著挺直脖子，聲音微微發顫：
「怎麼，被我說中心事了？姐姐若仍對五殿下舊情難忘，不妨直接告訴我，我可以同殿下說說，一併納了你就是——」
話音未落，沈汐嫵驟然抬手，五指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脖頸。
蘇夢璃的喉骨被不輕不重地扼住，剩餘的半截話梗在喉嚨里碎成了氣音。
她雙手下意識地去掰沈汐嫵的手腕，卻怎麼也掰不開。
「你瘋了嗎？」
蘇夢璃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字句，呼吸急促紊亂。
沈汐嫵微微偏頭，看著她因窒息泛紅的眼眶，聲音輕得如同絮語：
「瘋？璃兒，你還未曾見過我更瘋的樣子。」
蘇夢璃瞳孔一縮。
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眉眼依舊，可眼底翻湧的那股冷冽，叫她後背泛起刺骨寒意。
那是一種全然的冷靜漠然，仿佛眼前一切，早已在心中反覆推演過無數遍。
不等蘇夢璃細品話中深意，沈汐嫵驟然鬆手。
「璃兒！不要——啊！」
她整個人往後倒去，像是被一股力道猛然推開，踉蹌了兩步重重跌坐在地。
手掌蹭過假山粗糙的石面，白嫩的掌心上立刻滲出來細密的血珠。
眼眶裡迅速地蓄起一汪淚水，將落未落地懸在睫毛尖上，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委屈。
「沈汐嫵！你幹什麼？！」蘇夢璃立即想要伸手拉她。
沈汐嫵卻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踉蹌向後退開。
蘇夢璃僵在原地。
看著沈汐嫵坐在地上、掌心流血的模樣，腦中猛地炸開。
她好像不知不覺間，已經順著沈汐嫵鋪好的路一步步踩進了圈套。
「你——」
她剛想說什麼，一道身影已經閃電般沖了過來。
沈雨霏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撲過來的。
她一把扶住沈汐嫵的肩頭，看見妹妹掌心的傷口，臉色瞬間鐵青。
「小嫵？怎麼了？」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剜向蘇夢璃。
沈汐嫵抬著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看了沈雨霏一眼，又怯怯地掃了一眼蘇夢璃，咬著唇搖了搖頭：
「阿姐，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這般模樣落入旁人眼中，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幾個離得近的貴女已經圍了過來，有人遞帕子，有人蹲下身幫沈汐嫵查看傷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盡數落在蘇夢璃身上。
蘇夢璃終於按捺不住，拔高聲調：
「沈汐嫵，你這副樣子裝給誰看！明明是你自己——」
「啪！」
一記耳光扇在她左臉上，脆生生的響，打得她整個人往右邊偏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