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凡事要沉住氣、學會隱忍
皇后抬眸望向他，眼底含著幾分戲謔：
「淵兒素來性情冷寂，很少與人親近，今日卻特意來尋臣妾坦言心事，還特意托臣妾替他請旨賜婚。這般模樣，可是前所未有，臣妾心裡歡喜得很。陛下可別見他親近臣妾，反倒暗自吃味。」
泰安帝被她打趣得一噎，無奈搖頭失笑：
「朕豈會如此小家子氣。只是實在意外，那孩子眼裡向來只有軍務朝堂、家國社稷，刻板自持了這麼多年，竟也會動凡心。」
他踱步沉吟，忽然來了興致，細細揣測：
「是禮部王尚書家的三小姐？看著挺知書達理的，上次宮宴，朕瞧著她跟淵兒說了幾句話——」
皇后輕輕搖頭。
「那······便是鎮北侯府的表小姐？今年剛及笄，聽說女紅技藝冠絕京都——」
泰安帝又接連猜了幾戶世家貴女，翰林院掌院的外甥女、兵部侍郎的么女······盡數被皇后含笑否決。
他思忖半晌，實在摸不著頭緒，只得無奈擺手：
「行了，你直接說吧，別吊著朕了。」
皇后將最後一本奏摺歸置整齊，方才正色開口：
「是國公府的二小姐，沈汐嫵。」
泰安帝一怔：「沈卿家的？」
「正是。」
泰安帝蹙眉回想片刻，緩緩頷首：
「朕隱約有些印象。數年前沈夫人帶她入宮赴宴，朕在御花園偶遇過。彼時還是個小丫頭，眼眸清亮、靈氣逼人。只是多年未見，不知如今品性容貌如何。」
皇后截住他的話頭：
「咱們淵兒眼光極高，能被他看重又主動求娶的，又怎會是平庸之輩？」
「這話不假，那小子眼毒著呢，他瞧上的人，必然有過人之處，朕還擔心什麼。」
泰安帝緊盯著皇后，笑意瞭然，
「所以，皇后急著見朕，便是專程來替這小子請旨賜婚的？」
皇后輕笑，語氣得體有度：
「臣妾不過是來跟陛下透個口風，成不成的，自然全憑陛下的意思。」
泰安帝當即朗聲大笑，笑聲清朗迴蕩在整座御書房。
殿外候著的封公公聽見這鬆快的笑聲，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永和宮——
廊下原本掛著的鸚鵡架已然挪空，想來是容嬪嫌鳥雀聒噪，讓人挪去了偏殿。
夏侯敬踏進殿門時，容嬪正倚在窗邊翻看一本佛經，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霎時綻出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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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擱了佛經起身迎了兩步，卻在看清兒子面色的那一瞬頓住了。
夏侯敬垂首行禮，嘴角繃得極緊，眉宇間壓著一層郁色。
「兒臣給母妃請安。」
「起來吧。」
容嬪笑意收了收，朝左右擺了擺手。
殿內宮女盡數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殿外所有聲響。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唯有窗外幾聲零星鳥鳴。
「被你父皇訓斥了？」
容嬪引著他落座，親手斟了一盞溫茶，輕輕推到他面前。
夏侯敬沒接，垂著眼盯了那茶盞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
「不過是底下人的一點孝敬，父皇何至於揪著不放。鹽引一案，劉崇已然認罪，涉案官員的供狀里，半句未曾攀咬我。他還要如何？說到底，不過是偏心罷了。夏侯淵做什麼都是對的，換到我身上，便處處皆是錯。」
容嬪靜靜聽他發泄，待他話音落下，又將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語氣沉靜：
「這話在本宮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可莫要被旁人聽去。鹽引之事，本就是你理虧。你一心想要積攢勢力，收攏財源，便該藏得再深些，何故將把柄明目張胆遞到旁人手裡？那李茂是你門下長史，嫪文彥是你在郾城的一條胳膊，你教他們經手銀錢往來，就該料到他們一旦出事，火勢必定蔓延到你身上。」
「母妃！怎麼連你也數落兒臣？難道我就只能自認倒霉？」
夏侯敬抬眼，眼底滿是不甘，「我已經把所有幕僚盡數推出去頂罪，這般讓步，還不夠嗎？」
「你父皇怎麼說？」容嬪不答反問。
「禁足兩月，罰俸一年。」
聽聞此言，容嬪反倒悄悄鬆了口氣：
「你該慶幸，你父皇訓斥責罰了你。如若不然——」
「不然怎樣？難不成，父皇還真能狠心殺了兒臣不成。」
容嬪嘆息一聲，
「你可知，今早翎王也進宮了，與你父皇密談了近一個時辰。鹽利一案的深淺利弊，他比誰都清楚，憑他的手段心思，想要將你拉下水，根本不是難事。若不是你父皇有意放你一馬，這會兒工夫，鎮撫司的人怕是已經圍了你的皇子府了。」
夏侯敬一怔，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道：
「母妃的意思是······父皇罰我禁足、削我俸祿，看似責罰，實則是在保我？」
容嬪不置可否，轉頭望向窗外搖曳的枝葉，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聽說，你當眾殺了李茂？」
「是。」夏侯敬坦然應下，語氣冷硬，「那狗東西臨到關頭，竟想攀咬我求生。為免夜長夢多，殺了乾淨。」
「此法雖然容易被人詬病，卻也不失為兩全其美的法子。」
容嬪語氣平靜，似是已為他盤算好後路，
「本宮會讓人放出風聲，就說你不齒底下人作為，愧於御下不嚴，主動清理府中蛀蟲，自請禁足思過。你父皇那裡，本宮再讓你舅舅在朝堂暗中周旋，遞話緩和聖意。另外，悄悄調撥一批銀兩，送往郾城安撫流民、安頓百姓。此案因郾城而起，你主動出錢出力、彌補疏漏，不事張揚、不求虛名。你父皇素來厭惡虛浮表面文章，這般踏實悔過的舉動，他定然看在眼裡。」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夏侯敬的肩膀，柔聲安撫：
「等風波過去，你父皇消氣了，一切便會回歸原樣，屆時，你依舊是尊貴的五皇子。」
夏侯敬喉間滾了滾，半晌才道：
「兒臣知道了。」
容嬪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淡淡：
「那個蘇夢璃，本宮倒是小看了她。能攀上金家，也算有些手段和本事。金家雖比不上國公府根深勢大，卻也是朝中幾代沉澱的世家，如今抬舉她，勉強也算配得上你的身份。」
她稍作停頓，繼續道：
「此次事發，金大人在御前屢次為你開脫，還特意將你賑災有功的事放大宣揚，替你挽回聖心。你父皇心裡通透，只要父子情分未斷，你便安然無虞。敬兒，身居皇家，最忌急躁張揚，凡事要沉住氣、學會隱忍。」
夏侯敬低頭攥著茶盞，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纏枝蓮紋：
「兒臣記下了。」
「淵兒素來性情冷寂，很少與人親近，今日卻特意來尋臣妾坦言心事，還特意托臣妾替他請旨賜婚。這般模樣，可是前所未有，臣妾心裡歡喜得很。陛下可別見他親近臣妾，反倒暗自吃味。」
泰安帝被她打趣得一噎，無奈搖頭失笑：
「朕豈會如此小家子氣。只是實在意外，那孩子眼裡向來只有軍務朝堂、家國社稷，刻板自持了這麼多年，竟也會動凡心。」
他踱步沉吟，忽然來了興致，細細揣測：
「是禮部王尚書家的三小姐？看著挺知書達理的，上次宮宴，朕瞧著她跟淵兒說了幾句話——」
皇后輕輕搖頭。
「那······便是鎮北侯府的表小姐？今年剛及笄，聽說女紅技藝冠絕京都——」
泰安帝又接連猜了幾戶世家貴女，翰林院掌院的外甥女、兵部侍郎的么女······盡數被皇后含笑否決。
他思忖半晌，實在摸不著頭緒，只得無奈擺手：
「行了，你直接說吧，別吊著朕了。」
皇后將最後一本奏摺歸置整齊，方才正色開口：
「是國公府的二小姐，沈汐嫵。」
泰安帝一怔：「沈卿家的？」
「正是。」
泰安帝蹙眉回想片刻，緩緩頷首：
「朕隱約有些印象。數年前沈夫人帶她入宮赴宴，朕在御花園偶遇過。彼時還是個小丫頭，眼眸清亮、靈氣逼人。只是多年未見，不知如今品性容貌如何。」
皇后截住他的話頭：
「咱們淵兒眼光極高，能被他看重又主動求娶的，又怎會是平庸之輩？」
「這話不假，那小子眼毒著呢，他瞧上的人，必然有過人之處，朕還擔心什麼。」
泰安帝緊盯著皇后，笑意瞭然，
「所以，皇后急著見朕，便是專程來替這小子請旨賜婚的？」
皇后輕笑，語氣得體有度：
「臣妾不過是來跟陛下透個口風，成不成的，自然全憑陛下的意思。」
泰安帝當即朗聲大笑，笑聲清朗迴蕩在整座御書房。
殿外候著的封公公聽見這鬆快的笑聲，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永和宮——
廊下原本掛著的鸚鵡架已然挪空，想來是容嬪嫌鳥雀聒噪，讓人挪去了偏殿。
夏侯敬踏進殿門時，容嬪正倚在窗邊翻看一本佛經，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霎時綻出笑意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她擱了佛經起身迎了兩步，卻在看清兒子面色的那一瞬頓住了。
夏侯敬垂首行禮，嘴角繃得極緊，眉宇間壓著一層郁色。
「兒臣給母妃請安。」
「起來吧。」
容嬪笑意收了收，朝左右擺了擺手。
殿內宮女盡數躬身退下，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殿外所有聲響。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唯有窗外幾聲零星鳥鳴。
「被你父皇訓斥了？」
容嬪引著他落座，親手斟了一盞溫茶，輕輕推到他面前。
夏侯敬沒接，垂著眼盯了那茶盞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
「不過是底下人的一點孝敬，父皇何至於揪著不放。鹽引一案，劉崇已然認罪，涉案官員的供狀里，半句未曾攀咬我。他還要如何？說到底，不過是偏心罷了。夏侯淵做什麼都是對的，換到我身上，便處處皆是錯。」
容嬪靜靜聽他發泄，待他話音落下，又將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語氣沉靜：
「這話在本宮這兒說說也就罷了，可莫要被旁人聽去。鹽引之事，本就是你理虧。你一心想要積攢勢力，收攏財源，便該藏得再深些，何故將把柄明目張胆遞到旁人手裡？那李茂是你門下長史，嫪文彥是你在郾城的一條胳膊，你教他們經手銀錢往來，就該料到他們一旦出事，火勢必定蔓延到你身上。」
「母妃！怎麼連你也數落兒臣？難道我就只能自認倒霉？」
夏侯敬抬眼，眼底滿是不甘，「我已經把所有幕僚盡數推出去頂罪，這般讓步，還不夠嗎？」
「你父皇怎麼說？」容嬪不答反問。
「禁足兩月，罰俸一年。」
聽聞此言，容嬪反倒悄悄鬆了口氣：
「你該慶幸，你父皇訓斥責罰了你。如若不然——」
「不然怎樣？難不成，父皇還真能狠心殺了兒臣不成。」
容嬪嘆息一聲，
「你可知，今早翎王也進宮了，與你父皇密談了近一個時辰。鹽利一案的深淺利弊，他比誰都清楚，憑他的手段心思，想要將你拉下水，根本不是難事。若不是你父皇有意放你一馬，這會兒工夫，鎮撫司的人怕是已經圍了你的皇子府了。」
夏侯敬一怔，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道：
「母妃的意思是······父皇罰我禁足、削我俸祿，看似責罰，實則是在保我？」
容嬪不置可否，轉頭望向窗外搖曳的枝葉，沉默片刻，開口問道：
「聽說，你當眾殺了李茂？」
「是。」夏侯敬坦然應下，語氣冷硬，「那狗東西臨到關頭，竟想攀咬我求生。為免夜長夢多，殺了乾淨。」
「此法雖然容易被人詬病，卻也不失為兩全其美的法子。」
容嬪語氣平靜，似是已為他盤算好後路，
「本宮會讓人放出風聲，就說你不齒底下人作為，愧於御下不嚴，主動清理府中蛀蟲，自請禁足思過。你父皇那裡，本宮再讓你舅舅在朝堂暗中周旋，遞話緩和聖意。另外，悄悄調撥一批銀兩，送往郾城安撫流民、安頓百姓。此案因郾城而起，你主動出錢出力、彌補疏漏，不事張揚、不求虛名。你父皇素來厭惡虛浮表面文章，這般踏實悔過的舉動，他定然看在眼裡。」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夏侯敬的肩膀，柔聲安撫：
「等風波過去，你父皇消氣了，一切便會回歸原樣，屆時，你依舊是尊貴的五皇子。」
夏侯敬喉間滾了滾，半晌才道：
「兒臣知道了。」
容嬪又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淡淡：
「那個蘇夢璃，本宮倒是小看了她。能攀上金家，也算有些手段和本事。金家雖比不上國公府根深勢大，卻也是朝中幾代沉澱的世家，如今抬舉她，勉強也算配得上你的身份。」
她稍作停頓，繼續道：
「此次事發，金大人在御前屢次為你開脫，還特意將你賑災有功的事放大宣揚，替你挽回聖心。你父皇心裡通透，只要父子情分未斷，你便安然無虞。敬兒，身居皇家，最忌急躁張揚，凡事要沉住氣、學會隱忍。」
夏侯敬低頭攥著茶盞，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纏枝蓮紋：
「兒臣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