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周家多了個男孩
何況周家本來還有一個女兒。
那個女孩不止一次當著外人的面，沖周子喆喊過「這裡是我家，又不是你家」之類的話。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相處久了，心裡自然都有數，只不過沒人願意當面戳破罷了。
後來周宏富賺到了錢，舉家搬進一街之隔的新建小區，兩個孩子見面的次數也隨之減少。
可周子喆依舊隔三岔五找些理由來見張妍，偶爾還會帶點小禮物送給她。
張妍父母始終把他們看成從小玩到大的兄妹。
哪怕後來得知女兒遇害，兩人也從未把懷疑放到周子喆身上，連一絲念頭都沒有。
這樣的筆錄，於大成會交給周子喆看嗎？
當然不會。
他絕不可能讓對方從字裡行間重新梳理邏輯，尋找可供利用的細節。
僅憑一己之力，他便把養父和生父一同拖進深淵，讓兩人都成了案件從犯。
面對這種危險人物，於大成不會給他留下半點翻盤的可能。
「筆錄就不用惦記了。」
於大成毫不客氣地拒絕，隨後又故意給出一絲提示：「你可以從我先前講的故事裡自己判斷。」
停了一下，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繼續說道：「對，你肯定已經推過一遍。現在提出看筆錄，只是想驗證自己的結論到底對不對。」
「可惜，這份材料你不可能見到。」
他並非單純想拿周子喆取樂。
這麼說，只是在明確告訴周子喆——他的那些算計，在於大成這裡沒有任何作用。
於大成心裡清楚，想讓周子喆這種人心甘情願地坦白，幾乎沒有可能。
只有將他所有幻想逐一擊碎，把心底最後那點僥倖也徹底抹掉，他才會真正配合，把犯罪經過完整說出來。
周子喆並未因此惱怒，神態依然從容，顯然早就考慮過會被拒絕。
「不讓看也沒關係。」他平靜地說道，「那我問一個問題，總可以吧？」
「可以。」
於大成答應得十分痛快，可臉色卻陰沉得讓人心裡發寒。
「我究竟是在哪裡出了紕漏？」
這句話一出口，幾乎已經等同於變相承認罪行。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於大成當然聽得明白。
只要自己給出的答案足夠令他信服，周子喆接下來很可能會徹底鬆口，將全部事實交代出來。
所以，這個問題必須回答。
而且不能含糊。
「在回答之前，我先猜一件事。」
於大成說著，側頭朝錢程遞去一個眼神。
錢程這次反應很快，立刻低頭翻找案卷。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進入過孔令傑的住所，也就是那個被偽造成案發地點的出租屋。」
話音落下，錢程已經抽出一份報告，走到周子喆面前，雙手展開給他查看。
「這是孔令傑出租房的現場勘驗結果。」於大成解釋道，「屋內提取到的足跡，只有他一個人的。」
等周子喆看清內容，於大成才接著說道：「這正是整個計劃中最致命的破綻。」
「如果當時是你陪著孔令傑將屍體送進出租屋，以你掌握的專業知識，再加上你凡事追求完美的性格，完全有能力布置出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犯罪現場。」
「可你偏偏沒去。」
「因為你從心底瞧不起自己的生父。」
「在你看來，他根本沒有資格當你的父親。」
「所以即便要承擔更大的風險，你也不願踏進他居住的地方。」
「最終，孔令傑只是把那具已經被你處理乾淨的屍體放到床上，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能布置出來。」
「剩下的，還需要我繼續解釋嗎？」
審訊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周子喆眉頭緊鎖，像是在腦中重新復盤整個計劃。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現場沒有被害人激烈反抗留下的痕跡，足跡數量也對不上。」
說完，他抬眼看向於大成，神情中竟透出幾分認真。
「不過，你能從這些地方發現異常，確實說明你和普通刑警不一樣。」
「現場勘查本來屬於技術部門的工作，而他們通常只負責提取、固定已經存在的痕跡。」
「現在的刑偵人員，大多是拿到完整報告後再展開分析，很少有人會親自站在技術勘查的角度重新推演。」
「你相當於一個人，同時完成了兩個部門的工作。」
周子喆停頓片刻，最終輕輕吐出一句：「這麼看來，輸在你手裡，倒也不算冤。」
聽到這句話，於大成終於確定，案子穩了。
換個說法，周子喆已經邁出了認罪的第一步。
見對方再次陷入思考，於大成沒有催促，只安靜坐著等待。
只要你肯交代，接下來想怎麼配合都行。
哪怕周子喆此刻提出想抽根煙，於大成都願意想辦法滿足。
畢竟認罪也需要耗費腦力，總得給人一點思考時間。
大約一分鐘後，周子喆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
他忽然抬起頭：「按照你的能力，技術科去張妍家完成勘查以後，你應該很快就能鎖定我。」
說完，他的語氣驟然加快：「不，時間還得繼續提前！」
「你查看張妍回家途中那段監控時，就已經認定，和她通電話的人是我。」
「既然如此，只需要利用她的手機號調取通話記錄，我的身份立刻就會暴露。」
「可你明明有兩次機會可以直接找到我，卻全都放棄了。」
「你反而安排人在張妍家附近蹲守，等著我主動出現。」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腦子好使的罪犯。
於大成早知道周子喆遲早會察覺，只是沒料到對方這麼快便抓住了關鍵。
眼看案子都快結束了，你老老實實認罪不行嗎？
非要把每一處細節都掰扯明白。
還真是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肯停止掙扎。
煩得要死。
「我忽略了。」
於大成索性開始耍無賴。
誰規定辦案的人就不能偶爾疏忽？
人又不是機器，漏掉一兩個環節，算不上什麼嚴重問題。
「不可能！」
周子喆毫不猶豫地高聲反駁：「沒有足夠嚴密的思維，你根本不可能把這起案子查到現在這種程度。」
「調取通話記錄這麼重要的步驟，你絕不會連續忘記兩次。」
「你一定另有目的！」
於大成沒有回答，只靜靜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種神情，讓周子喆心底忽然生出一種強烈感覺。
自己像是一隻被人故意困住，反覆戲耍的老鼠。
不。
那並不是錯覺。
「我明白了！」
周子喆突然睜大雙眼，死死盯住於大成。
「你是故意拖延時間！」
「你想讓我一直活在恐懼里，眼睜睜等著警方找上門，卻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你早就認定我會忍不住回到現場，所以才敢放棄那些能夠直接鎖定我的機會！」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們此前從未見過，更談不上任何恩怨。」
「我根本想不通，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聲音也開始發顫。
「那兩天，我不止一次想過乾脆結束自己的性命。」
「可如果不親眼去現場確認一下，我又怎麼都不甘心。」
「每一分鐘都像熬刑一樣……」
「你早就把這些也算進去了，對不對？」
那個女孩不止一次當著外人的面，沖周子喆喊過「這裡是我家，又不是你家」之類的話。
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相處久了，心裡自然都有數，只不過沒人願意當面戳破罷了。
後來周宏富賺到了錢，舉家搬進一街之隔的新建小區，兩個孩子見面的次數也隨之減少。
可周子喆依舊隔三岔五找些理由來見張妍，偶爾還會帶點小禮物送給她。
張妍父母始終把他們看成從小玩到大的兄妹。
哪怕後來得知女兒遇害，兩人也從未把懷疑放到周子喆身上，連一絲念頭都沒有。
這樣的筆錄，於大成會交給周子喆看嗎？
當然不會。
他絕不可能讓對方從字裡行間重新梳理邏輯，尋找可供利用的細節。
僅憑一己之力，他便把養父和生父一同拖進深淵，讓兩人都成了案件從犯。
面對這種危險人物，於大成不會給他留下半點翻盤的可能。
「筆錄就不用惦記了。」
於大成毫不客氣地拒絕，隨後又故意給出一絲提示：「你可以從我先前講的故事裡自己判斷。」
停了一下，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繼續說道：「對，你肯定已經推過一遍。現在提出看筆錄，只是想驗證自己的結論到底對不對。」
「可惜，這份材料你不可能見到。」
他並非單純想拿周子喆取樂。
這麼說，只是在明確告訴周子喆——他的那些算計，在於大成這裡沒有任何作用。
於大成心裡清楚，想讓周子喆這種人心甘情願地坦白，幾乎沒有可能。
只有將他所有幻想逐一擊碎，把心底最後那點僥倖也徹底抹掉，他才會真正配合，把犯罪經過完整說出來。
周子喆並未因此惱怒，神態依然從容，顯然早就考慮過會被拒絕。
「不讓看也沒關係。」他平靜地說道，「那我問一個問題，總可以吧？」
「可以。」
於大成答應得十分痛快，可臉色卻陰沉得讓人心裡發寒。
「我究竟是在哪裡出了紕漏？」
這句話一出口，幾乎已經等同於變相承認罪行。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於大成當然聽得明白。
只要自己給出的答案足夠令他信服，周子喆接下來很可能會徹底鬆口，將全部事實交代出來。
所以，這個問題必須回答。
而且不能含糊。
「在回答之前，我先猜一件事。」
於大成說著，側頭朝錢程遞去一個眼神。
錢程這次反應很快，立刻低頭翻找案卷。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進入過孔令傑的住所，也就是那個被偽造成案發地點的出租屋。」
話音落下，錢程已經抽出一份報告，走到周子喆面前，雙手展開給他查看。
「這是孔令傑出租房的現場勘驗結果。」於大成解釋道，「屋內提取到的足跡，只有他一個人的。」
等周子喆看清內容，於大成才接著說道：「這正是整個計劃中最致命的破綻。」
「如果當時是你陪著孔令傑將屍體送進出租屋，以你掌握的專業知識，再加上你凡事追求完美的性格，完全有能力布置出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犯罪現場。」
「可你偏偏沒去。」
「因為你從心底瞧不起自己的生父。」
「在你看來，他根本沒有資格當你的父親。」
「所以即便要承擔更大的風險，你也不願踏進他居住的地方。」
「最終，孔令傑只是把那具已經被你處理乾淨的屍體放到床上，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能布置出來。」
「剩下的，還需要我繼續解釋嗎？」
審訊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周子喆眉頭緊鎖，像是在腦中重新復盤整個計劃。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現場沒有被害人激烈反抗留下的痕跡，足跡數量也對不上。」
說完，他抬眼看向於大成，神情中竟透出幾分認真。
「不過，你能從這些地方發現異常，確實說明你和普通刑警不一樣。」
「現場勘查本來屬於技術部門的工作，而他們通常只負責提取、固定已經存在的痕跡。」
「現在的刑偵人員，大多是拿到完整報告後再展開分析，很少有人會親自站在技術勘查的角度重新推演。」
「你相當於一個人，同時完成了兩個部門的工作。」
周子喆停頓片刻，最終輕輕吐出一句：「這麼看來，輸在你手裡，倒也不算冤。」
聽到這句話，於大成終於確定，案子穩了。
換個說法，周子喆已經邁出了認罪的第一步。
見對方再次陷入思考，於大成沒有催促，只安靜坐著等待。
只要你肯交代，接下來想怎麼配合都行。
哪怕周子喆此刻提出想抽根煙，於大成都願意想辦法滿足。
畢竟認罪也需要耗費腦力，總得給人一點思考時間。
大約一分鐘後，周子喆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
他忽然抬起頭：「按照你的能力，技術科去張妍家完成勘查以後，你應該很快就能鎖定我。」
說完，他的語氣驟然加快：「不，時間還得繼續提前！」
「你查看張妍回家途中那段監控時，就已經認定，和她通電話的人是我。」
「既然如此，只需要利用她的手機號調取通話記錄，我的身份立刻就會暴露。」
「可你明明有兩次機會可以直接找到我，卻全都放棄了。」
「你反而安排人在張妍家附近蹲守，等著我主動出現。」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腦子好使的罪犯。
於大成早知道周子喆遲早會察覺，只是沒料到對方這麼快便抓住了關鍵。
眼看案子都快結束了，你老老實實認罪不行嗎？
非要把每一處細節都掰扯明白。
還真是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肯停止掙扎。
煩得要死。
「我忽略了。」
於大成索性開始耍無賴。
誰規定辦案的人就不能偶爾疏忽？
人又不是機器，漏掉一兩個環節，算不上什麼嚴重問題。
「不可能！」
周子喆毫不猶豫地高聲反駁：「沒有足夠嚴密的思維，你根本不可能把這起案子查到現在這種程度。」
「調取通話記錄這麼重要的步驟，你絕不會連續忘記兩次。」
「你一定另有目的！」
於大成沒有回答，只靜靜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種神情，讓周子喆心底忽然生出一種強烈感覺。
自己像是一隻被人故意困住，反覆戲耍的老鼠。
不。
那並不是錯覺。
「我明白了！」
周子喆突然睜大雙眼，死死盯住於大成。
「你是故意拖延時間！」
「你想讓我一直活在恐懼里，眼睜睜等著警方找上門，卻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你早就認定我會忍不住回到現場，所以才敢放棄那些能夠直接鎖定我的機會！」
「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們此前從未見過，更談不上任何恩怨。」
「我根本想不通，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折磨我！」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聲音也開始發顫。
「那兩天，我不止一次想過乾脆結束自己的性命。」
「可如果不親眼去現場確認一下，我又怎麼都不甘心。」
「每一分鐘都像熬刑一樣……」
「你早就把這些也算進去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