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雙手
一個小時後，刑偵支隊。
於大成正拿著手機與人通話。
「既然已經查清楚，就儘快趕回來。詢問筆錄和現場錄像先保密，不要交給任何人查看。」
「沒錯，後面還需要進一步核實。證據從來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行，我在松海等你們回來。」
通話剛結束，手機便再次響了起來。
不用看號碼，於大成也猜得到是誰。
呂忠鑫是什麼性格，他再清楚不過。
師父既然說一個小時內能查完，那就絕不可能拖延。
空口許諾這種事，呂忠鑫向來不屑去做。
於大成接通電話，果然聽見了師父壓抑不住興奮的聲音。
「大成，結果出來了！」
「按照你剛才給的條件篩查到最後，只剩下一輛符合要求的私家車。」
事情進展得如此順暢，反而讓於大成有些意外。
他原本估計，按照現有條件篩選下來，怎麼也該剩下三輛左右的可疑車輛。接下來還得逐一調查那些外來車輛為什麼會進入小區，再從中鎖定真正的目標。
沒想到現在連這一步都省了。
「你確定沒漏掉？」於大成依舊不敢完全放心。
「放心吧，打電話之前，我又從第一條重新核對了一遍。」呂忠鑫語氣十分篤定，「案發那天是周二，小區進出的車本來就不多。你又把時間卡在兩點半到三點之間，半個小時裡一共只有兩輛車進出。」
「其中一輛是計程車，排除之後，就只剩那輛私家車符合條件。」
說到這裡，他又問：「車主資料已經查到了，要不要我直接過去拿人？」
那就不會錯了。
於大成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呂忠鑫做事向來細緻，絕不可能為了趕進度敷衍了事。
不過抓人……
現在還不是時候。
「先把資料帶回支隊。」於大成直接吩咐道，「後續怎麼行動，等我通知。」
那名車主並非真正的兇手，眼下絕不能動。
打草驚蛇這種低級錯誤，於大成不會犯。
外援和真兇之間必然存在極為親密的關係。一旦警方貿然抓人，消息極有可能立刻傳到兇手耳中。若因此逼得對方潛逃，後面的麻煩只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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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呂忠鑫趕回刑偵支隊。
兩人一見面，他便把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車主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裡。」
於大成接過文件，迅速翻開。
周宏富，男，四十四歲，工程承包商，現住宏口區山水依城小區七號樓……
「山水依城？」
看到這個名字，於大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熟悉感。
呂忠鑫也皺起眉頭：「我怎麼也覺得在哪裡見過？」
於大成立刻在腦中回想這幾天走過的地方。
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曾經見到過「山水依城」這幾個字，只是一時沒想起具體位置。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真是犯蠢了。」
還在腦子裡硬想什麼？
直接上網搜不就行了。
回到專案組臨時辦公室後，於大成打開電腦，將小區名稱輸入搜索框。
網頁很快跳出相關圖片。
屏幕上出現了一處門樓恢宏、外觀帶著古典風格的高檔住宅區。看到照片裡的小區名稱，於大成腦中那段模糊的記憶終於徹底清晰。
昨天前往張妍家的路上，他們曾經經過那裡。
當時他滿腦子都在琢磨案件，只隨意掃了一眼，並未多加留意。
如今再仔細一想，山水依城與張妍居住的小區之間……
只隔著一條馬路。
所有條件都吻合了。
周宏富，就是那個趕來協助轉移屍體的人。
「師父，立刻聯繫支隊領導，讓他們安排人監控周宏富。」於大成語速飛快，「這個人有重大嫌疑。」
「好，我馬上去。」
呂忠鑫剛邁出兩步，忽然又轉身問道：「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帶回來？」
在他看來，既然人已經鎖定，直接控制起來審訊，無疑是最快的辦法，也能避免後續出現其他變故。
夜長夢多這種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因為他不是殺人的那個。」於大成解釋道，「最新的現場勘查結果你還沒看。張妍家裡除了她和父母三人的足跡，還提取到了兩名成年男性留下的腳印。」
「真正動手殺人的，是另外一個。」
呂忠鑫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
怎麼突然這麼癢呢？
僅憑一份勘查報告，這小子就能分辨出誰是主犯、誰只是幫忙的？
若不是眼下任務緊急，他真想把於大成按住仔細問問，這些本事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
……
轉眼又過去一天。
專案組辦公室里，只剩於大成和錢程兩個人。
呂忠鑫帶著另一名組員，已經前去盯守周宏富。此前趕往外地調查的兩名組員也正在返程，預計中午之前便能回到支隊。
至於守在張妍家對面樓里的兩個人，這兩天只匯報過一次情況。
他們發現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進入了張妍家。
聽完兩人描述的體貌特徵，於大成很快便判斷出，那人應該就是張妍母親提到過的親弟弟，也就是張妍的舅舅。
因為此人此前也曾登門，於大成一開始的確懷疑過他。
為此，他還專門讓錢程調取了對方的資料。
可資料只看了一遍，於大成便把這個人排除了。
張妍舅舅的個人經歷和社會關係都簡單得一眼便能看完，唯一複雜的地方，是他的病歷。
糖尿病、青光眼、動脈硬化、多發性神經炎、反覆發作的尿道炎，還有一連串其他疾病……
光看那些病名，於大成就花了足足兩分鐘。
這樣的人如今還能活著，並且依靠自己正常走動，某種程度上都算得上醫學奇蹟。
於大成甚至懷疑，真讓雙方動手，張妍這個舅舅未必打得過自己的外甥女。
更別說他根本沒有殺害張妍的理由。
缺乏動機、身體虛弱、情理上又說不通，將這些情況綜合起來，於大成便斷定，對方再次登門，只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的姐姐。
如果平時沒有張妍母親照顧、接濟，這個舅舅說不定早已撐不到現在。
能安排的事情都已安排妥當。
如今於大成需要做的，只剩下等。
他站在窗邊，遙遙望向張妍家的方向，嘴裡低聲自語。
「該布置的，都已經布置好了。」
「從你殺人那天開始算，到今天，整整十二天。」
「孔令傑沒能替你把罪扛下來的消息，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現在的每一分鐘，對你來說都像是在受刑吧。」
「理智不斷告訴你絕不能露面，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你躲得越遠越好，可你偏偏控制不住想親自去看一眼。」
「哪怕只遠遠看上一眼，你也會覺得安心。」
「這兩天，你一定在一遍遍復盤自己的計劃，想弄清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你會害怕，會焦慮，因為你很清楚，那套安排是你逃脫懲罰的唯一機會。」
「你並不害怕警方找上門，甚至早已在心裡準備好了該怎麼回答所有問題。」
「對，你還會替自己製造一份看似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就像上一世孔令傑做過的那樣。」
「可真正讓你放不下的，從始至終只有案發現場。」
「時間太趕，你根本沒辦法把那裡徹底清理乾淨，最多只能抹去留下的指紋。」
「憑你掌握的專業知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技術人員一旦進入現場，遲早會找出問題。」
「所以，你已經快撐不住了。」
說到這裡，於大成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上一世，就是你逼得一個盡職盡責的老刑警從橋上一躍而下。」
「這一回，我偏要慢慢熬你。」
「我要讓你坐立不安，讓你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讓你每一秒都活在恐懼里。」
他停了停，嘴角忽然扯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於大成正拿著手機與人通話。
「既然已經查清楚，就儘快趕回來。詢問筆錄和現場錄像先保密，不要交給任何人查看。」
「沒錯，後面還需要進一步核實。證據從來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行，我在松海等你們回來。」
通話剛結束，手機便再次響了起來。
不用看號碼，於大成也猜得到是誰。
呂忠鑫是什麼性格，他再清楚不過。
師父既然說一個小時內能查完，那就絕不可能拖延。
空口許諾這種事，呂忠鑫向來不屑去做。
於大成接通電話，果然聽見了師父壓抑不住興奮的聲音。
「大成，結果出來了！」
「按照你剛才給的條件篩查到最後，只剩下一輛符合要求的私家車。」
事情進展得如此順暢，反而讓於大成有些意外。
他原本估計，按照現有條件篩選下來，怎麼也該剩下三輛左右的可疑車輛。接下來還得逐一調查那些外來車輛為什麼會進入小區，再從中鎖定真正的目標。
沒想到現在連這一步都省了。
「你確定沒漏掉？」於大成依舊不敢完全放心。
「放心吧，打電話之前，我又從第一條重新核對了一遍。」呂忠鑫語氣十分篤定，「案發那天是周二，小區進出的車本來就不多。你又把時間卡在兩點半到三點之間，半個小時裡一共只有兩輛車進出。」
「其中一輛是計程車，排除之後，就只剩那輛私家車符合條件。」
說到這裡，他又問：「車主資料已經查到了，要不要我直接過去拿人？」
那就不會錯了。
於大成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呂忠鑫做事向來細緻，絕不可能為了趕進度敷衍了事。
不過抓人……
現在還不是時候。
「先把資料帶回支隊。」於大成直接吩咐道，「後續怎麼行動，等我通知。」
那名車主並非真正的兇手，眼下絕不能動。
打草驚蛇這種低級錯誤，於大成不會犯。
外援和真兇之間必然存在極為親密的關係。一旦警方貿然抓人，消息極有可能立刻傳到兇手耳中。若因此逼得對方潛逃，後面的麻煩只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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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呂忠鑫趕回刑偵支隊。
兩人一見面，他便把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車主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裡。」
於大成接過文件，迅速翻開。
周宏富，男，四十四歲，工程承包商，現住宏口區山水依城小區七號樓……
「山水依城？」
看到這個名字，於大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熟悉感。
呂忠鑫也皺起眉頭：「我怎麼也覺得在哪裡見過？」
於大成立刻在腦中回想這幾天走過的地方。
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曾經見到過「山水依城」這幾個字，只是一時沒想起具體位置。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真是犯蠢了。」
還在腦子裡硬想什麼？
直接上網搜不就行了。
回到專案組臨時辦公室後，於大成打開電腦，將小區名稱輸入搜索框。
網頁很快跳出相關圖片。
屏幕上出現了一處門樓恢宏、外觀帶著古典風格的高檔住宅區。看到照片裡的小區名稱，於大成腦中那段模糊的記憶終於徹底清晰。
昨天前往張妍家的路上，他們曾經經過那裡。
當時他滿腦子都在琢磨案件，只隨意掃了一眼，並未多加留意。
如今再仔細一想，山水依城與張妍居住的小區之間……
只隔著一條馬路。
所有條件都吻合了。
周宏富，就是那個趕來協助轉移屍體的人。
「師父，立刻聯繫支隊領導，讓他們安排人監控周宏富。」於大成語速飛快，「這個人有重大嫌疑。」
「好，我馬上去。」
呂忠鑫剛邁出兩步，忽然又轉身問道：「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帶回來？」
在他看來，既然人已經鎖定，直接控制起來審訊，無疑是最快的辦法，也能避免後續出現其他變故。
夜長夢多這種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因為他不是殺人的那個。」於大成解釋道，「最新的現場勘查結果你還沒看。張妍家裡除了她和父母三人的足跡，還提取到了兩名成年男性留下的腳印。」
「真正動手殺人的，是另外一個。」
呂忠鑫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
怎麼突然這麼癢呢？
僅憑一份勘查報告，這小子就能分辨出誰是主犯、誰只是幫忙的？
若不是眼下任務緊急，他真想把於大成按住仔細問問，這些本事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
……
轉眼又過去一天。
專案組辦公室里，只剩於大成和錢程兩個人。
呂忠鑫帶著另一名組員，已經前去盯守周宏富。此前趕往外地調查的兩名組員也正在返程，預計中午之前便能回到支隊。
至於守在張妍家對面樓里的兩個人，這兩天只匯報過一次情況。
他們發現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進入了張妍家。
聽完兩人描述的體貌特徵，於大成很快便判斷出，那人應該就是張妍母親提到過的親弟弟，也就是張妍的舅舅。
因為此人此前也曾登門，於大成一開始的確懷疑過他。
為此，他還專門讓錢程調取了對方的資料。
可資料只看了一遍，於大成便把這個人排除了。
張妍舅舅的個人經歷和社會關係都簡單得一眼便能看完，唯一複雜的地方，是他的病歷。
糖尿病、青光眼、動脈硬化、多發性神經炎、反覆發作的尿道炎，還有一連串其他疾病……
光看那些病名，於大成就花了足足兩分鐘。
這樣的人如今還能活著，並且依靠自己正常走動，某種程度上都算得上醫學奇蹟。
於大成甚至懷疑，真讓雙方動手，張妍這個舅舅未必打得過自己的外甥女。
更別說他根本沒有殺害張妍的理由。
缺乏動機、身體虛弱、情理上又說不通，將這些情況綜合起來，於大成便斷定，對方再次登門，只是因為放心不下自己的姐姐。
如果平時沒有張妍母親照顧、接濟，這個舅舅說不定早已撐不到現在。
能安排的事情都已安排妥當。
如今於大成需要做的，只剩下等。
他站在窗邊，遙遙望向張妍家的方向，嘴裡低聲自語。
「該布置的，都已經布置好了。」
「從你殺人那天開始算，到今天，整整十二天。」
「孔令傑沒能替你把罪扛下來的消息，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現在的每一分鐘，對你來說都像是在受刑吧。」
「理智不斷告訴你絕不能露面，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你躲得越遠越好，可你偏偏控制不住想親自去看一眼。」
「哪怕只遠遠看上一眼，你也會覺得安心。」
「這兩天，你一定在一遍遍復盤自己的計劃，想弄清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你會害怕，會焦慮，因為你很清楚，那套安排是你逃脫懲罰的唯一機會。」
「你並不害怕警方找上門，甚至早已在心裡準備好了該怎麼回答所有問題。」
「對，你還會替自己製造一份看似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就像上一世孔令傑做過的那樣。」
「可真正讓你放不下的，從始至終只有案發現場。」
「時間太趕，你根本沒辦法把那裡徹底清理乾淨，最多只能抹去留下的指紋。」
「憑你掌握的專業知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技術人員一旦進入現場，遲早會找出問題。」
「所以，你已經快撐不住了。」
說到這裡，於大成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上一世，就是你逼得一個盡職盡責的老刑警從橋上一躍而下。」
「這一回，我偏要慢慢熬你。」
「我要讓你坐立不安，讓你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讓你每一秒都活在恐懼里。」
他停了停，嘴角忽然扯起一絲古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