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今夜熬鷹
「好像不太符合規矩啊……」
「算了，無所謂。」
「就讓我任性這一回。」
「就當是替上一世的師父，也替那個後悔了一輩子的自己。」
「我要親手把你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扯斷！」
錢程坐在電腦前，隔一會兒便回頭看一眼窗邊的於大成。
他只能隱約聽見對方在低聲念叨，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不過從於大成的側臉上，他能清楚感覺到一種輕鬆、期待，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愉悅。
這胖子究竟在想什麼？
為什麼會露出這麼奇怪的神情？
錢程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剛才一個人在那嘀咕什麼？」
他越看越覺得於大成不對勁。
案子明明還沒有破，其他人全都忙得焦頭爛額，這傢伙居然還有閒心站在窗邊看風景，而且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沒說什麼。」於大成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此刻確實很放鬆。
時間每多過去一分鐘，真兇心裡的折磨就會加深一分。
於大成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等待。
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暢快，也是一種看著敵人被慢慢逼到崩潰邊緣的快意。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於大成掃了一眼屏幕，臉上隨即浮現出淡淡笑容。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便傳來組員焦急的聲音：「張妍家剛剛有人進去了，是個年輕男人……」
於大成立即打斷：「給我盯死他！」
「不是，你先聽我講完。」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有些遲疑，似乎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那個人穿著一身警服。」
警察？
這兩個字冒出來的瞬間，於大成腦海中接連閃過無數畫面，各種可能性一股腦涌了上來。
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把人盯死。只要他從張妍家出來，你們立刻分一個人跟上。」於大成語速極快地交代道，「我現在要核實一件事，五分鐘之內再聯繫你們。」
電話一掛，他馬上撥給呂忠鑫。
「師父，你問一下支隊領導，上面有沒有另外安排人參與這個案子。」
「應該不可能。」呂忠鑫稍加思索，很快給出了判斷，「我昨天剛見過大貓兒，他已經拍板讓咱們繼續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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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就算真派了其他人，也不可能撇開專案組從頭調查。他們要麼先找咱們了解案情，要麼直接來調案卷。」
這些道理於大成當然懂，呂忠鑫的分析也完全站得住腳。
可眼下需要的不是合乎邏輯的推斷，而是毫無偏差的確認。
警方把真正的警察當成嫌犯抓起來，這種烏龍絕不能出現在他手裡。
「我要的不是判斷，是明確結果。」於大成的語氣強硬起來，「這件事非常關鍵，三分鐘內回復我。」
不等呂忠鑫再說什麼，他已經結束通話，手指飛快滑動通訊錄。
上次與負責張妍失蹤案的民警接觸時，兩人交換過聯繫方式，為的就是後續溝通方便。
所謂人脈，大多也正是在一次次工作往來中慢慢積攢起來的。
電話接通後，於大成連客套都省了，開門見山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他記得很清楚，對方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民警。
所以，進入張妍家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他。
沒想到對方卻回答：「我在派出所啊，怎麼了？」
那名民警顯然有些意外。
於大成一上來就詢問他的行蹤，語氣聽著還不怎麼友善，更像是在審問。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這胖刑警是不是打電話來約自己出去干一架的。
「你在所里？」於大成似乎難以相信，又追問了一句，「你怎麼會在所里？」
這句話直接把對面的民警問傻了。
這叫什麼問題？
工作時間待在單位，難道還不正常？
合著自己非得在外面巡邏才對？
現在刑偵支隊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連派出所怎麼排班都開始管了？
遲遲沒聽見回應，於大成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問題，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們所里今天有沒有人去張妍家？」
「應該沒有。」民警想了想，語氣也不是十分確定，「之前她的失蹤案一直由我負責，就算換人接手，也肯定會通知我。」
「更何況案子現在已經移交給你們刑警隊，所里就更不會再派人過去查了。」
邏輯沒有任何問題。
但還是不夠。
於大成必須得到百分之百確定的答覆。
「麻煩你幫我在所里確認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同事去了張妍家。結果出來後儘快回電話。」
他嘴上說得客氣，可那股不容商量的意味，依然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民警心裡雖然有點不舒服，卻也知道對方是為了查案。
人家既然找上門來，自己理應配合。
「行，兩分鐘內給你答覆。」
這名民警辦事同樣乾脆，話音落下便直接掛斷。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呂忠鑫的電話打了進來。
「已經確認過了，沒有另外的人介入。我剛才親自問了李支隊，他回答得非常肯定。」
「知道了，手機保持暢通。」
於大成說完便切斷通話。
呂忠鑫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琢磨出了最後那句話的另一層意思。
今天要收網。
所有人都必須做好隨時行動的準備。
現在每一秒都很寶貴，於大成不可能把時間耗費在無意義的通話上。他必須儘快徹底確認，那個穿警服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手機被他放到桌面上。
於大成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擊桌沿，一邊盯著屏幕陷入思索。
再過一遍。
還有沒有被忽略的可能？
會不會是其他警種的人？
比如技術科。
不可能。
現場才剛完成勘驗，哪怕技術科臨時需要二次進入，也一定會提前告知專案組。
沒有了。
再找不出任何合理原因，會讓其他部門的警察獨自登門。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鈴聲尚未響起，於大成已經一把將它拿起，迅速按下接聽鍵。
「我問清楚了，所里今天沒人去張妍家。」那名民警說得很快。
「能完全確定？」
「確定，沒有任何人去過。」
對方的工作作風，於大成心裡有數。
從之前辦理失蹤案時的表現便能看出，這也是個嚴謹細緻、不會敷衍的人。
「辛苦了。」
於大成客氣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
「還真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他低聲自語，手指同時調出最近通話記錄，眼中的興奮越來越濃。
「確實是既驚又喜啊。」
找到負責蹲守的組員號碼後，他立刻撥了過去。
「人離開了嗎？」
「還沒。」組員回答，「從他進門算起，已經過去六分鐘。」
仍然待在裡面？
那就沒錯了。
此人必定認識張妍的父母。
於大成略作思索，隨即說道：「電話先別斷。他一出來，立即告訴我，我還要完成最後一步確認。」
對面的兩名組員雖然不清楚他究竟在等什麼，卻早已在這幾天的辦案過程中，對這個新人徹底服氣。
「明白。」
一聲回應後，兩端同時安靜下來。
時間緩慢流逝，轉眼又過去兩分鐘。
於大成臉上的緊繃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說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你絕不會讓自己在裡面停留超過十分鐘。」
果然，就在他說完不到半分鐘後，聽筒中突然響起組員的聲音。
「人出來了！」
於大成剛要下令，腦中卻猛地閃過一個問題。
對面的組員可沒有他那種誇張的視力。
「你們帶望遠鏡了嗎？」
問出這句話時，他甚至有些擔心會聽見否定答案。
「帶了。」組員立刻回復。
不錯。
論蹲點，這兩個傢伙確實專業。
於大成聲音驟然提高：「馬上用望遠鏡觀察他的肩章！」
「算了，無所謂。」
「就讓我任性這一回。」
「就當是替上一世的師父，也替那個後悔了一輩子的自己。」
「我要親手把你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徹底扯斷！」
錢程坐在電腦前，隔一會兒便回頭看一眼窗邊的於大成。
他只能隱約聽見對方在低聲念叨，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不過從於大成的側臉上，他能清楚感覺到一種輕鬆、期待，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愉悅。
這胖子究竟在想什麼？
為什麼會露出這麼奇怪的神情？
錢程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剛才一個人在那嘀咕什麼？」
他越看越覺得於大成不對勁。
案子明明還沒有破，其他人全都忙得焦頭爛額，這傢伙居然還有閒心站在窗邊看風景，而且心情似乎相當不錯。
「沒說什麼。」於大成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此刻確實很放鬆。
時間每多過去一分鐘，真兇心裡的折磨就會加深一分。
於大成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等待。
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暢快，也是一種看著敵人被慢慢逼到崩潰邊緣的快意。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於大成掃了一眼屏幕，臉上隨即浮現出淡淡笑容。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便傳來組員焦急的聲音：「張妍家剛剛有人進去了，是個年輕男人……」
於大成立即打斷：「給我盯死他！」
「不是，你先聽我講完。」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有些遲疑，似乎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那個人穿著一身警服。」
警察？
這兩個字冒出來的瞬間，於大成腦海中接連閃過無數畫面，各種可能性一股腦涌了上來。
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把人盯死。只要他從張妍家出來，你們立刻分一個人跟上。」於大成語速極快地交代道，「我現在要核實一件事，五分鐘之內再聯繫你們。」
電話一掛，他馬上撥給呂忠鑫。
「師父，你問一下支隊領導，上面有沒有另外安排人參與這個案子。」
「應該不可能。」呂忠鑫稍加思索，很快給出了判斷，「我昨天剛見過大貓兒，他已經拍板讓咱們繼續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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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就算真派了其他人，也不可能撇開專案組從頭調查。他們要麼先找咱們了解案情，要麼直接來調案卷。」
這些道理於大成當然懂，呂忠鑫的分析也完全站得住腳。
可眼下需要的不是合乎邏輯的推斷，而是毫無偏差的確認。
警方把真正的警察當成嫌犯抓起來，這種烏龍絕不能出現在他手裡。
「我要的不是判斷，是明確結果。」於大成的語氣強硬起來，「這件事非常關鍵，三分鐘內回復我。」
不等呂忠鑫再說什麼，他已經結束通話，手指飛快滑動通訊錄。
上次與負責張妍失蹤案的民警接觸時，兩人交換過聯繫方式，為的就是後續溝通方便。
所謂人脈，大多也正是在一次次工作往來中慢慢積攢起來的。
電話接通後，於大成連客套都省了，開門見山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他記得很清楚，對方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民警。
所以，進入張妍家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他。
沒想到對方卻回答：「我在派出所啊，怎麼了？」
那名民警顯然有些意外。
於大成一上來就詢問他的行蹤，語氣聽著還不怎麼友善，更像是在審問。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這胖刑警是不是打電話來約自己出去干一架的。
「你在所里？」於大成似乎難以相信，又追問了一句，「你怎麼會在所里？」
這句話直接把對面的民警問傻了。
這叫什麼問題？
工作時間待在單位，難道還不正常？
合著自己非得在外面巡邏才對？
現在刑偵支隊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連派出所怎麼排班都開始管了？
遲遲沒聽見回應，於大成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問題，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們所里今天有沒有人去張妍家？」
「應該沒有。」民警想了想，語氣也不是十分確定，「之前她的失蹤案一直由我負責，就算換人接手，也肯定會通知我。」
「更何況案子現在已經移交給你們刑警隊，所里就更不會再派人過去查了。」
邏輯沒有任何問題。
但還是不夠。
於大成必須得到百分之百確定的答覆。
「麻煩你幫我在所里確認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同事去了張妍家。結果出來後儘快回電話。」
他嘴上說得客氣，可那股不容商量的意味，依然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民警心裡雖然有點不舒服，卻也知道對方是為了查案。
人家既然找上門來，自己理應配合。
「行，兩分鐘內給你答覆。」
這名民警辦事同樣乾脆，話音落下便直接掛斷。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呂忠鑫的電話打了進來。
「已經確認過了，沒有另外的人介入。我剛才親自問了李支隊，他回答得非常肯定。」
「知道了，手機保持暢通。」
於大成說完便切斷通話。
呂忠鑫先是一愣，緊接著就琢磨出了最後那句話的另一層意思。
今天要收網。
所有人都必須做好隨時行動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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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其他警種的人？
比如技術科。
不可能。
現場才剛完成勘驗，哪怕技術科臨時需要二次進入，也一定會提前告知專案組。
沒有了。
再找不出任何合理原因，會讓其他部門的警察獨自登門。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鈴聲尚未響起，於大成已經一把將它拿起，迅速按下接聽鍵。
「我問清楚了，所里今天沒人去張妍家。」那名民警說得很快。
「能完全確定？」
「確定，沒有任何人去過。」
對方的工作作風，於大成心裡有數。
從之前辦理失蹤案時的表現便能看出，這也是個嚴謹細緻、不會敷衍的人。
「辛苦了。」
於大成客氣了一句，隨即結束通話。
「還真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他低聲自語，手指同時調出最近通話記錄，眼中的興奮越來越濃。
「確實是既驚又喜啊。」
找到負責蹲守的組員號碼後，他立刻撥了過去。
「人離開了嗎？」
「還沒。」組員回答，「從他進門算起，已經過去六分鐘。」
仍然待在裡面？
那就沒錯了。
此人必定認識張妍的父母。
於大成略作思索，隨即說道：「電話先別斷。他一出來，立即告訴我，我還要完成最後一步確認。」
對面的兩名組員雖然不清楚他究竟在等什麼，卻早已在這幾天的辦案過程中，對這個新人徹底服氣。
「明白。」
一聲回應後，兩端同時安靜下來。
時間緩慢流逝，轉眼又過去兩分鐘。
於大成臉上的緊繃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說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你絕不會讓自己在裡面停留超過十分鐘。」
果然，就在他說完不到半分鐘後，聽筒中突然響起組員的聲音。
「人出來了！」
於大成剛要下令，腦中卻猛地閃過一個問題。
對面的組員可沒有他那種誇張的視力。
「你們帶望遠鏡了嗎？」
問出這句話時，他甚至有些擔心會聽見否定答案。
「帶了。」組員立刻回復。
不錯。
論蹲點，這兩個傢伙確實專業。
於大成聲音驟然提高：「馬上用望遠鏡觀察他的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