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床比人誠實
於大成的情緒逐漸高漲，臉上也在不知不覺間泛起一層紅色。
一張平坦整齊的床能看出什麼？真正值得研究的，永遠是那些被留在現場的痕跡。
他繼續移動視線，不放過床面任何細節，一直看到床尾。
很快，於大成眼神一亮。
找到了。
床尾位置分布著幾道波浪狀皺痕。
有人曾在這張床上拼命掙扎！
只有雙腿連續蹬踹床單，才會擠壓出這種形態的褶皺。而那個奮力反抗的人，不可能是別人，只會是張妍。
兇手殺害她的地點，就是這間臥室，也是眼前這張床。
結合已經確定的死亡時間，兇手進入張妍家的範圍，大致能鎖定在下午兩點十二分到三點之間。
可這個區間還可以繼續縮小。
對方必定是在張妍回到家以後才出現。
那麼，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張妍為什麼會主動給對方開門？
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女孩，難道連最基本的防範意識都沒有？就連小孩子也知道，不能隨隨便便讓陌生人進家門。
答案已經幾乎擺在眼前。
來人不但與張妍認識，而且深受她信任。
這是一起熟人作案。
於大成在腦海中迅速拼接線索，先確定了最核心的一點：兇手與張妍的關係絕非普通熟人，兩人之間一定存在更深的牽連。
在這個基礎上，對方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兇手的年齡應該與張妍差距不大。張妍失蹤當天下午，在回家途中接到的那通電話，極有可能正是對方打來的。
原因並不難判斷。
從她當時說話的內容來看，通話雙方明顯發生過爭執。如今再把熟人作案這一結論放進去，電話另一端的人基本已經可以鎖定為兇手。
世上沒有那麼多恰到好處的巧合。真有巧合，多半也是有人刻意製造出來的。
倘若打電話的人是長輩，張妍不會用「我以後都不理你了」這種口吻。這類帶著賭氣意味的話，通常只會出現在年齡相近的人之間。
其次，對方家境不差。
暫且不提上一世那名聲在外的大律師，單說能夠讓屍體在五天之內保持完好，就不是一般家庭有能力做到的事情。
至少，兇手手裡要有一輛可以自行支配的私家車，用來轉移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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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此人不僅懂法律，還接觸過法醫學方面的知識。即便沒有接受過系統學習，平日裡也必然擁有能夠輕易獲取相關信息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對方具備不弱的反偵查意識，心理承受能力也遠超常人。
換成普通人突然殺了人，別說冷靜清理現場、搬走屍體，能夠站穩不癱在地上，都算膽子夠大了。
而這個兇手卻有條不紊地完成了後續處理。
年紀相近，經濟條件優越，懂法律和法醫學，還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與反偵查能力。
但所有特徵之中，最值得重視的仍是最初那一點——
他和張妍之間的關係，絕不尋常。
嫌疑人的輪廓正在一點點收緊。
照理說，調查有了這樣的進展，於大成應該鬆口氣才對。可事實恰恰相反，他心裡的那根弦反倒繃得更緊了。
越是接近真相，越不能掉以輕心。
上一世辦案時，他不止一次吃過這種虧。案子推進到最後階段，人的精神往往會不自覺地鬆懈，仿佛只要繼續沿著現有方向往下查，真相遲早會自己浮出水面。
然而現實從來不會如此順利。
許多案件偏偏就是在最接近告破的時候，關鍵線索突然中斷。等那條線徹底斷開，再想把它重新接上，困難程度遠超之前。
因此，只要兇手還沒有被銬住，於大成就絕不會允許自己放鬆半分。
沒過多久，技術科的人員趕到了張妍家。
他們先向張妍母親說明情況，徵得配合後，才正式開始現場勘驗。
在技術人員抵達之前，於大成已經讓錢程把整張床按區域拍攝下來，幾處疑似留有掙扎痕跡的位置，更是單獨進行了細節取景和留檔。
至於後續的痕跡提取、現場復原以及交叉比對，自然要交給專業人員完成。
錢程原本就隸屬於技術科，設備一到，他立刻加入了勘查隊伍。
於大成則和呂忠鑫退出臥室，來到客廳，在張妍母親旁邊坐了下來。
「阿姨，叔叔沒在家嗎？」於大成輕聲問。
「在另一個房間。」張妍母親抬手指了指緊閉的房門，聲音依舊低沉，「人病倒了。」
於大成心頭一緊，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心：「怎麼沒送醫院？」
或許是聽出了他並非客套，張妍母親原本冷漠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已經去看過了，醫生說問題不算嚴重，就是急火攻心。社區門診的人晚上會過來，給他掛幾瓶水。」
呂忠鑫坐在旁邊，始終沒有插話，只默默觀察著兩人的交談。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已經摸出了一點規律。
自己這個徒弟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情。只要於大成主動開口，或者突然採取什麼行動，背後八成藏著目的，而且最後多半能挖出點東西。
眼下看似只是家長里短的幾句閒談，呂忠鑫卻隱隱覺得，於大成肯定是在鋪墊什麼。
果不其然，簡單聊了幾句後，於大成忽然把話題轉開。
「這幾天，有沒有外人來過你們家？」
問題出現得有些突兀，張妍母親怔了片刻，才慢慢回答：「我弟弟來過一回。」
「是您的親弟弟？」於大成馬上問道。
「嗯。」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到家以後，才知道妍妍出了事。」
聽到這裡，呂忠鑫心裡頓時一沉。
難道於大成懷疑張妍的舅舅？
這小子不會無緣無故打聽來訪人員，既然問了，就說明他心裡必然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可下一秒，於大成並未圍繞張妍舅舅繼續追問，而是直接跳到了另一個方向。
「這段時間，有沒有人給你們打過電話，詢問案件查到什麼程度？哪怕對方只是打著關心你們的名義旁敲側擊，也算。」
「這個……」
一張平坦整齊的床能看出什麼？真正值得研究的，永遠是那些被留在現場的痕跡。
他繼續移動視線，不放過床面任何細節，一直看到床尾。
很快，於大成眼神一亮。
找到了。
床尾位置分布著幾道波浪狀皺痕。
有人曾在這張床上拼命掙扎！
只有雙腿連續蹬踹床單，才會擠壓出這種形態的褶皺。而那個奮力反抗的人，不可能是別人，只會是張妍。
兇手殺害她的地點，就是這間臥室，也是眼前這張床。
結合已經確定的死亡時間，兇手進入張妍家的範圍，大致能鎖定在下午兩點十二分到三點之間。
可這個區間還可以繼續縮小。
對方必定是在張妍回到家以後才出現。
那麼，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張妍為什麼會主動給對方開門？
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女孩，難道連最基本的防範意識都沒有？就連小孩子也知道，不能隨隨便便讓陌生人進家門。
答案已經幾乎擺在眼前。
來人不但與張妍認識，而且深受她信任。
這是一起熟人作案。
於大成在腦海中迅速拼接線索，先確定了最核心的一點：兇手與張妍的關係絕非普通熟人，兩人之間一定存在更深的牽連。
在這個基礎上，對方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兇手的年齡應該與張妍差距不大。張妍失蹤當天下午，在回家途中接到的那通電話，極有可能正是對方打來的。
原因並不難判斷。
從她當時說話的內容來看，通話雙方明顯發生過爭執。如今再把熟人作案這一結論放進去，電話另一端的人基本已經可以鎖定為兇手。
世上沒有那麼多恰到好處的巧合。真有巧合，多半也是有人刻意製造出來的。
倘若打電話的人是長輩，張妍不會用「我以後都不理你了」這種口吻。這類帶著賭氣意味的話，通常只會出現在年齡相近的人之間。
其次，對方家境不差。
暫且不提上一世那名聲在外的大律師，單說能夠讓屍體在五天之內保持完好，就不是一般家庭有能力做到的事情。
至少，兇手手裡要有一輛可以自行支配的私家車，用來轉移屍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除此之外，此人不僅懂法律，還接觸過法醫學方面的知識。即便沒有接受過系統學習，平日裡也必然擁有能夠輕易獲取相關信息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對方具備不弱的反偵查意識，心理承受能力也遠超常人。
換成普通人突然殺了人，別說冷靜清理現場、搬走屍體，能夠站穩不癱在地上，都算膽子夠大了。
而這個兇手卻有條不紊地完成了後續處理。
年紀相近，經濟條件優越，懂法律和法醫學，還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與反偵查能力。
但所有特徵之中，最值得重視的仍是最初那一點——
他和張妍之間的關係，絕不尋常。
嫌疑人的輪廓正在一點點收緊。
照理說，調查有了這樣的進展，於大成應該鬆口氣才對。可事實恰恰相反，他心裡的那根弦反倒繃得更緊了。
越是接近真相，越不能掉以輕心。
上一世辦案時，他不止一次吃過這種虧。案子推進到最後階段，人的精神往往會不自覺地鬆懈，仿佛只要繼續沿著現有方向往下查，真相遲早會自己浮出水面。
然而現實從來不會如此順利。
許多案件偏偏就是在最接近告破的時候，關鍵線索突然中斷。等那條線徹底斷開，再想把它重新接上，困難程度遠超之前。
因此，只要兇手還沒有被銬住，於大成就絕不會允許自己放鬆半分。
沒過多久，技術科的人員趕到了張妍家。
他們先向張妍母親說明情況，徵得配合後，才正式開始現場勘驗。
在技術人員抵達之前，於大成已經讓錢程把整張床按區域拍攝下來，幾處疑似留有掙扎痕跡的位置，更是單獨進行了細節取景和留檔。
至於後續的痕跡提取、現場復原以及交叉比對，自然要交給專業人員完成。
錢程原本就隸屬於技術科，設備一到，他立刻加入了勘查隊伍。
於大成則和呂忠鑫退出臥室，來到客廳，在張妍母親旁邊坐了下來。
「阿姨，叔叔沒在家嗎？」於大成輕聲問。
「在另一個房間。」張妍母親抬手指了指緊閉的房門，聲音依舊低沉，「人病倒了。」
於大成心頭一緊，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心：「怎麼沒送醫院？」
或許是聽出了他並非客套，張妍母親原本冷漠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已經去看過了，醫生說問題不算嚴重，就是急火攻心。社區門診的人晚上會過來，給他掛幾瓶水。」
呂忠鑫坐在旁邊，始終沒有插話，只默默觀察著兩人的交談。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已經摸出了一點規律。
自己這個徒弟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情。只要於大成主動開口，或者突然採取什麼行動，背後八成藏著目的，而且最後多半能挖出點東西。
眼下看似只是家長里短的幾句閒談，呂忠鑫卻隱隱覺得，於大成肯定是在鋪墊什麼。
果不其然，簡單聊了幾句後，於大成忽然把話題轉開。
「這幾天，有沒有外人來過你們家？」
問題出現得有些突兀，張妍母親怔了片刻，才慢慢回答：「我弟弟來過一回。」
「是您的親弟弟？」於大成馬上問道。
「嗯。」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到家以後，才知道妍妍出了事。」
聽到這裡，呂忠鑫心裡頓時一沉。
難道於大成懷疑張妍的舅舅？
這小子不會無緣無故打聽來訪人員，既然問了，就說明他心裡必然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可下一秒，於大成並未圍繞張妍舅舅繼續追問，而是直接跳到了另一個方向。
「這段時間，有沒有人給你們打過電話，詢問案件查到什麼程度？哪怕對方只是打著關心你們的名義旁敲側擊，也算。」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