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案子胖子帶
於大成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偷偷觀察了一眼呂忠鑫。
見師父臉上並無不悅，他這才輕輕點頭。
「等會兒繼續訊問孔令傑。」
「不過，訊問思路必須徹底調整。」
呂忠鑫立即問道：「怎麼調整？」
這件事必須提前說清楚。
他已經隱隱感覺，自己似乎越來越跟不上徒弟的思維速度。
於大成神情認真，一字一句說道：「從他無罪的方向開始審。」
呂忠鑫：「！！！」
不只是他，會議室內其餘人也全部愣住。
這是什麼操作？
審訊嫌疑人，不都是為了查清罪行嗎？
既然按照無罪方向進行，那還審什麼？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呂忠鑫遲疑半晌，最終還是如實說道：「這個……我以前沒這麼審過。」
換成一般人，就算不懂，也未必願意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承認。
可呂忠鑫對工作一向認真。
更何況，他已經隱約猜到了於大成的意圖。
既然確定孔令傑在給警方下套，最簡單的破解方式，就是不按照對方設計好的劇本往下演。
你不是一門心思想把罪名認下來嗎？
那我們偏偏不讓你順利認罪。
「其實不難。」
於大成先用手擦掉自己剛才踩在椅子上的鞋印，這才把椅子拉到呂忠鑫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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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重新開始訊問，你表面上仍舊順著孔令傑的節奏走，讓他繼續交代。」
「但每到關鍵節點，就用剛發現的疑點反駁他。」
呂忠鑫認真想了片刻，還是沒完全理解：「具體怎麼問？」
要不然乾脆讓我進去審得了。
於大成在心裡嘆了口氣，只能繼續解釋：「當然是拿新線索問。」
「如果孔令傑說，他把張妍劫持進了出租屋，你就追問，為什麼房間裡沒有留下被害人的足跡。」
「如果他說自己用雙手掐住張妍的脖子，直到把人殺死，那就讓他解釋，為什麼床鋪和屋內完全沒有搏鬥掙扎的痕跡。」
「至於最後……」
說到這裡，於大成忽然停了下來。
看他的神情，似乎連他自己都還在推演接下來的步驟。
會議室內沒有任何人催促。
包括呂忠鑫在內，所有人都不自覺放輕呼吸，生怕發出聲音打斷他的思路。
片刻之後，於大成才繼續說道：「最後試著逼他交代真正的第一案發地。」
「如果他咬死了不肯說呢？」
呂忠鑫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孔令傑既然敢主動給警方布置陷阱，就說明早已做好了頑抗到底的準備。
這可是殺人案。
一旦罪名坐實，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死刑。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幾句追問便主動配合？
「不說就不說。」
於大成的態度反倒十分輕鬆：「我本來也沒打算從他嘴裡聽到真話。」
「既然不指望他回答，你還讓我問這些？」
呂忠鑫太陽穴一陣發脹，感覺自己的思路已經被徹底繞亂。
「師父啊……」
看到呂忠鑫越來越煩躁，於大成趕緊補充：「嘴硬不願意交代，和壓根不知道答案，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反應。」
「你只需要通過提問，判斷孔令傑究竟屬於哪一種。」
會議室里，好幾個人同時抬手撓起頭皮。
怎麼感覺腦瓜頂越來越癢？
莫非真要長腦子了？
呂忠鑫忍不住追問：「判斷出來以後，又有什麼作用？」
於大成頓時笑了。
「如果他明明知道，只是故意咬緊牙關不說，那這起案件仍有可能是他親手做的。」
「可如果他根本答不上來，也完全不知道第一現場在哪兒……」
「那就說明他是在替真正的兇手頂罪！」
呂忠鑫搶先一步接出了答案。
你嘴怎麼這麼快？
其餘幾名組員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嘴巴剛張開，話卻被副組長搶了過去。
眾人只能默默把聲音咽回去，同時不滿地瞪了呂忠鑫幾眼。
他們瞪我做什麼？
呂忠鑫被看得莫名其妙。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副組長在專案組裡的威望，好像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後續訊問的發展，基本沒有超出於大成的預料。
孔令傑依舊沿用那套裝糊塗的方式，嘴上不斷否認，卻又隔一會兒往外漏出一點案情。
這一次，呂忠鑫心中已經有了防備，不再像最初那樣急著拿到口供。
他很清楚，以目前暴露出來的疑點來看，這樁命案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範圍。
若是放在平時，呂忠鑫多半會立刻上報情況，請支隊重新抽調人員，調整專案組配置。
這樣做或許會影響他今後的晉升，可該承認能力不足時，就必須承認。
辦不了就是辦不了。
哪怕硬撐著繼續查，也不會憑空多出本事，這和態度夠不夠努力沒有關係。
不過眼下，事情還沒徹底失去希望。
呂忠鑫願意讓於大成試一試。
既是在給徒弟機會，也是在替自己爭取最後一次可能。
傍晚六點。
於大成盯著監控畫面里的孔令傑，困意忽然一陣陣往上涌。
「啊——」
一個拖得極長的哈欠響起，監控室里的組員紛紛轉過頭看他。
這胖子哈欠打得太狠，連眼淚都擠出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於大成帶著歉意擺了擺手：「胖人就是有這個毛病，吃飽了容易困，不吃飽也容易困。」
他心裡明白，今天繼續審下去，大概率也不會有什麼實質進展。
此刻呂忠鑫和孔令傑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
消耗對方。
所以，於大成整個人反而很放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發展到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一世的呂忠鑫不會再因為此案走上絕路。
哪怕後續線索全部中斷，始終找不到真正的兇手，這樁案子最多也只是暫時擱置，成為未破案件。
若能查明真相，自然最好，整個專案組都能立功。
即便沒能偵破，也不會再出現上一世那種將呂忠鑫徹底壓垮的局面。
這已經足夠了。
還能要求什麼自行車？
最想達到的目的已經實現，人自然也跟著鬆弛下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
一名組員忽然對於大成說道。
「這不合適吧？」
於大成寧願坐在這裡打盹，也不太敢先走。
整個專案組裡，就數他資歷最淺。
即便輪換休息，也不該第一個輪到他。
「沒什麼不合適的。」
另一名組員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又跑現場，又分析案情，也夠累了。早點回去睡一覺，養好精神，這邊交給我們就行。」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回去吧，有新的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
「別硬熬，腦子累壞了，明天誰給我們找突破口？」
於大成臉上仍帶著猶豫，顯然不敢真走。
兩個組員見狀，乾脆一左一右來到他身邊。
一個從後面把他往門外推，另一個先一步拉開房門。
「回去以後早點睡。要是突然想到什麼新方向，記下來，或者直接給我們打電話。」
「那我……」
於大成站到門外，遲疑著問道：「真走了？」
砰！
門已經從裡面關上。
於大成望著緊閉的房門，眨了眨眼睛。
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客氣？
見師父臉上並無不悅，他這才輕輕點頭。
「等會兒繼續訊問孔令傑。」
「不過，訊問思路必須徹底調整。」
呂忠鑫立即問道：「怎麼調整？」
這件事必須提前說清楚。
他已經隱隱感覺，自己似乎越來越跟不上徒弟的思維速度。
於大成神情認真，一字一句說道：「從他無罪的方向開始審。」
呂忠鑫：「！！！」
不只是他，會議室內其餘人也全部愣住。
這是什麼操作？
審訊嫌疑人，不都是為了查清罪行嗎？
既然按照無罪方向進行，那還審什麼？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呂忠鑫遲疑半晌，最終還是如實說道：「這個……我以前沒這麼審過。」
換成一般人，就算不懂，也未必願意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承認。
可呂忠鑫對工作一向認真。
更何況，他已經隱約猜到了於大成的意圖。
既然確定孔令傑在給警方下套，最簡單的破解方式，就是不按照對方設計好的劇本往下演。
你不是一門心思想把罪名認下來嗎？
那我們偏偏不讓你順利認罪。
「其實不難。」
於大成先用手擦掉自己剛才踩在椅子上的鞋印，這才把椅子拉到呂忠鑫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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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重新開始訊問，你表面上仍舊順著孔令傑的節奏走，讓他繼續交代。」
「但每到關鍵節點，就用剛發現的疑點反駁他。」
呂忠鑫認真想了片刻，還是沒完全理解：「具體怎麼問？」
要不然乾脆讓我進去審得了。
於大成在心裡嘆了口氣，只能繼續解釋：「當然是拿新線索問。」
「如果孔令傑說，他把張妍劫持進了出租屋，你就追問，為什麼房間裡沒有留下被害人的足跡。」
「如果他說自己用雙手掐住張妍的脖子，直到把人殺死，那就讓他解釋，為什麼床鋪和屋內完全沒有搏鬥掙扎的痕跡。」
「至於最後……」
說到這裡，於大成忽然停了下來。
看他的神情，似乎連他自己都還在推演接下來的步驟。
會議室內沒有任何人催促。
包括呂忠鑫在內，所有人都不自覺放輕呼吸，生怕發出聲音打斷他的思路。
片刻之後，於大成才繼續說道：「最後試著逼他交代真正的第一案發地。」
「如果他咬死了不肯說呢？」
呂忠鑫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孔令傑既然敢主動給警方布置陷阱，就說明早已做好了頑抗到底的準備。
這可是殺人案。
一旦罪名坐實，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死刑。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幾句追問便主動配合？
「不說就不說。」
於大成的態度反倒十分輕鬆：「我本來也沒打算從他嘴裡聽到真話。」
「既然不指望他回答，你還讓我問這些？」
呂忠鑫太陽穴一陣發脹，感覺自己的思路已經被徹底繞亂。
「師父啊……」
看到呂忠鑫越來越煩躁，於大成趕緊補充：「嘴硬不願意交代，和壓根不知道答案，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反應。」
「你只需要通過提問，判斷孔令傑究竟屬於哪一種。」
會議室里，好幾個人同時抬手撓起頭皮。
怎麼感覺腦瓜頂越來越癢？
莫非真要長腦子了？
呂忠鑫忍不住追問：「判斷出來以後，又有什麼作用？」
於大成頓時笑了。
「如果他明明知道，只是故意咬緊牙關不說，那這起案件仍有可能是他親手做的。」
「可如果他根本答不上來，也完全不知道第一現場在哪兒……」
「那就說明他是在替真正的兇手頂罪！」
呂忠鑫搶先一步接出了答案。
你嘴怎麼這麼快？
其餘幾名組員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嘴巴剛張開，話卻被副組長搶了過去。
眾人只能默默把聲音咽回去，同時不滿地瞪了呂忠鑫幾眼。
他們瞪我做什麼？
呂忠鑫被看得莫名其妙。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副組長在專案組裡的威望，好像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後續訊問的發展，基本沒有超出於大成的預料。
孔令傑依舊沿用那套裝糊塗的方式，嘴上不斷否認，卻又隔一會兒往外漏出一點案情。
這一次，呂忠鑫心中已經有了防備，不再像最初那樣急著拿到口供。
他很清楚，以目前暴露出來的疑點來看，這樁命案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範圍。
若是放在平時，呂忠鑫多半會立刻上報情況，請支隊重新抽調人員，調整專案組配置。
這樣做或許會影響他今後的晉升，可該承認能力不足時，就必須承認。
辦不了就是辦不了。
哪怕硬撐著繼續查，也不會憑空多出本事，這和態度夠不夠努力沒有關係。
不過眼下，事情還沒徹底失去希望。
呂忠鑫願意讓於大成試一試。
既是在給徒弟機會，也是在替自己爭取最後一次可能。
傍晚六點。
於大成盯著監控畫面里的孔令傑，困意忽然一陣陣往上涌。
「啊——」
一個拖得極長的哈欠響起，監控室里的組員紛紛轉過頭看他。
這胖子哈欠打得太狠，連眼淚都擠出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於大成帶著歉意擺了擺手：「胖人就是有這個毛病，吃飽了容易困，不吃飽也容易困。」
他心裡明白，今天繼續審下去，大概率也不會有什麼實質進展。
此刻呂忠鑫和孔令傑其實都在做同一件事。
消耗對方。
所以，於大成整個人反而很放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發展到現在，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一世的呂忠鑫不會再因為此案走上絕路。
哪怕後續線索全部中斷，始終找不到真正的兇手，這樁案子最多也只是暫時擱置，成為未破案件。
若能查明真相，自然最好，整個專案組都能立功。
即便沒能偵破，也不會再出現上一世那種將呂忠鑫徹底壓垮的局面。
這已經足夠了。
還能要求什麼自行車？
最想達到的目的已經實現，人自然也跟著鬆弛下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
一名組員忽然對於大成說道。
「這不合適吧？」
於大成寧願坐在這裡打盹，也不太敢先走。
整個專案組裡，就數他資歷最淺。
即便輪換休息，也不該第一個輪到他。
「沒什麼不合適的。」
另一名組員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又跑現場，又分析案情，也夠累了。早點回去睡一覺，養好精神，這邊交給我們就行。」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回去吧，有新的情況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繫你。」
「別硬熬，腦子累壞了，明天誰給我們找突破口？」
於大成臉上仍帶著猶豫，顯然不敢真走。
兩個組員見狀，乾脆一左一右來到他身邊。
一個從後面把他往門外推，另一個先一步拉開房門。
「回去以後早點睡。要是突然想到什麼新方向，記下來，或者直接給我們打電話。」
「那我……」
於大成站到門外，遲疑著問道：「真走了？」
砰！
門已經從裡面關上。
於大成望著緊閉的房門，眨了眨眼睛。
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