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刀問出去了
「在冷飲廠搬東西。」
於大成雖然不能坐進審訊室，卻也是專案組正式成員，因此有資格旁觀整個訊問過程。
此刻，他和其餘組員待在隔壁房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腦監控畫面上。
看著屏幕里一問一答的三人，於大成終於明白，上一世的呂忠鑫為什麼會如此輕易地落入孔令傑布下的圈套。
這個問題，他曾經想了很久。
師父為什麼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提防過孔令傑？
要知道，呂忠鑫做了這麼多年刑警，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
毫不誇張地說，很多時候只需要觀察一陣，他就能憑經驗把對方的性格判斷出七八成，並作出相對準確的應對。
可偏偏面對孔令傑，他看走了眼。
直到親眼見到真人，於大成才找到了原因。
坐在呂忠鑫對面的那個男人，實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進人群里，轉眼便會被徹底淹沒。
孔令傑給人的第一印象，無非就是老實憨厚、木訥少言，性格內向，還帶著幾分長期受人輕視形成的自卑。
除此之外，他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鮮明特徵。
面對這樣一個人，很難有人會把他和心思縝密、狡猾陰險的罪犯聯繫到一起。
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誰都聽過。
可外表與內心之間的反差，也不至於誇張到這種程度吧？
盯著畫面里的孔令傑，於大成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他真的不是殺害張妍的兇手？
可現有線索明明全部指向他。
更何況前世的孔令傑，確實一步步給呂忠鑫設了套，最後甚至把師父逼上了絕路。
兩種判斷彼此衝突，讓於大成越想越覺得彆扭。
最令他不解的是，孔令傑怎麼看都不像有能力設計出那種局的人。
一個普普通通的搬運工，竟能把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逼得對方以死明志。
真有這種頭腦，他會一直留在冷飲廠里老老實實扛貨？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始終無法解釋的疑點。
前世替孔令傑辯護的那名知名律師，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以孔令傑的經濟狀況，恐怕連普通律師的費用都很難承擔，更不用說請動那種業內有名的大律師。
那麼問題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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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為什麼會接下孔令傑的案子？
難道只是某天心血來潮，隨便挑個案子消遣，恰好就選中了他？
想到這種可能，於大成差點當場笑出來。
就算真有人想找案子練手，也不可能挑一樁證據清楚、嫌疑人已經認罪、幾乎沒有辯護空間的命案。
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
有人在背後替孔令傑出錢，請來了那名律師。
換句話說，孔令傑並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後，還藏著另一個人。
想到這裡，於大成眼神驟然亮了起來。
沒錯。
只有這個推斷，才能把前後那些不合理之處全部串起來。
那套跨度長達三年的計劃，或許從來都不是孔令傑想出來的。
真正負責布局的，是藏在他背後的那個人。
而孔令傑，不過是一隻被線牽著行動的木偶。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牢牢占據了於大成的腦海，再也無法揮去。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反而簡單了。
查證據。
沒有證據，再合乎邏輯的推斷也只是一種猜想，甚至連完整故事都稱不上。
故事至少還講究有開頭、有結尾。
於大成拍了拍身邊一名組員的肩膀：「我出去一趟。等我師父出來以後，麻煩你替我說一聲。」
那人三十歲出頭，聽見這話，下意識問道：「你餓了？」
這是什麼話？
於大成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要去案發現場。」
聽見「案發現場」四個字，房間裡的組員幾乎同時扭過頭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副表情，仿佛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你準備去案發現場找吃的？
「都這麼看我幹什麼？」
於大成被盯得有些不爽，翻了個白眼：「我想再過去看看，現場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聽完這句話，眾人臉上的神情反而更加古怪。
主要嫌疑人已經抓到，照目前的情況，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案。
這種時候你才提出重新勘查現場？
就算想出去偷會兒懶，好歹也找個像樣些的理由吧。
其中一名組員試探著問道：「要不要找個人陪你一起去？」
這句話表面是在關心，實際意思卻很明顯。
你敢藉機摸魚，我們就派個人跟著，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可以啊。」
於大成完全沒聽出對方話里的嘲諷，還真以為他們是在認真提供協助。
他正發愁怎麼過去。
如果沒人同行，自己還得掏錢打車。
這下輪到眾人意外了。
誰也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如此痛快。
剛才說話的那名組員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環顧四周：「那誰陪他跑一趟？」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一個人接話。
於大成眨了眨眼睛，直接看向提議的那人：「就咱倆去唄。」
男人張了張嘴，明顯想要拒絕。
可看到於大成那雙充滿期待、亮晶晶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實在沒好意思說出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這張嘴怎麼就這麼欠呢？
還有這個胖子也是。
怎麼這麼實心眼，連剛才那句是假客氣外加諷刺都聽不出來？
「行吧，那就走。」
雖然答應同行，可男人心裡仍舊認定，於大成不可能真的去案發現場。
這胖子肯定是餓了。
等會兒十有八九要找地方吃飯，自己免不了被他宰上一頓。
算了。
吃就吃吧，反正自己也該吃飯了。
兩人來到樓下，那名組員坐進一輛警車的駕駛位，於大成則拉開副駕駛車門鑽了進去。
男人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就在附近隨便找家小吃店？」
「什么小吃店？」
於大成一臉疑惑，完全沒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是吃飯。」
對方露出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行了，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你不用繼續裝。」
「我裝什麼了？」
於大成聲音當場拔高不少：「我真是要去案發現場！」
「真去？」
「廢話，當然是真的。」
見他神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男人終於收起那副自以為看透一切的模樣，沒再繼續廢話，發動車子駛出院門。
路上，兩人安靜了一陣。
男人主動開口：「認識一下，我叫錢程，技術科的。」
「於大成，一大隊。」
「案發現場附近，是不是有你特別愛吃的店？」
於大成：「……」
警車在一棟老舊居民樓前停穩。
錢程抬手指向三樓某扇窗戶：「就是那間。房東報案以後，我們技術科第一批趕到現場。當時發現的痕跡和物證，都是我負責拍照固定的。」
說完這話，他心裡又生出幾分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告訴於大成自己來自技術科。
從上車開始，這胖子嘴就沒停過，圍繞案發現場問個沒完。現場最初是什麼狀態、提取過哪些痕跡、技術人員如何判斷、有沒有發現異常……
於大成雖然不能坐進審訊室，卻也是專案組正式成員，因此有資格旁觀整個訊問過程。
此刻，他和其餘組員待在隔壁房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電腦監控畫面上。
看著屏幕里一問一答的三人，於大成終於明白，上一世的呂忠鑫為什麼會如此輕易地落入孔令傑布下的圈套。
這個問題，他曾經想了很久。
師父為什麼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提防過孔令傑？
要知道，呂忠鑫做了這麼多年刑警，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
毫不誇張地說，很多時候只需要觀察一陣，他就能憑經驗把對方的性格判斷出七八成，並作出相對準確的應對。
可偏偏面對孔令傑，他看走了眼。
直到親眼見到真人，於大成才找到了原因。
坐在呂忠鑫對面的那個男人，實在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進人群里，轉眼便會被徹底淹沒。
孔令傑給人的第一印象，無非就是老實憨厚、木訥少言，性格內向，還帶著幾分長期受人輕視形成的自卑。
除此之外，他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鮮明特徵。
面對這樣一個人，很難有人會把他和心思縝密、狡猾陰險的罪犯聯繫到一起。
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誰都聽過。
可外表與內心之間的反差，也不至於誇張到這種程度吧？
盯著畫面里的孔令傑，於大成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難道他真的不是殺害張妍的兇手？
可現有線索明明全部指向他。
更何況前世的孔令傑，確實一步步給呂忠鑫設了套，最後甚至把師父逼上了絕路。
兩種判斷彼此衝突，讓於大成越想越覺得彆扭。
最令他不解的是，孔令傑怎麼看都不像有能力設計出那種局的人。
一個普普通通的搬運工，竟能把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逼得對方以死明志。
真有這種頭腦，他會一直留在冷飲廠里老老實實扛貨？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始終無法解釋的疑點。
前世替孔令傑辯護的那名知名律師，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以孔令傑的經濟狀況，恐怕連普通律師的費用都很難承擔，更不用說請動那種業內有名的大律師。
那麼問題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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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為什麼會接下孔令傑的案子？
難道只是某天心血來潮，隨便挑個案子消遣，恰好就選中了他？
想到這種可能，於大成差點當場笑出來。
就算真有人想找案子練手，也不可能挑一樁證據清楚、嫌疑人已經認罪、幾乎沒有辯護空間的命案。
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
有人在背後替孔令傑出錢，請來了那名律師。
換句話說，孔令傑並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後，還藏著另一個人。
想到這裡，於大成眼神驟然亮了起來。
沒錯。
只有這個推斷，才能把前後那些不合理之處全部串起來。
那套跨度長達三年的計劃，或許從來都不是孔令傑想出來的。
真正負責布局的，是藏在他背後的那個人。
而孔令傑，不過是一隻被線牽著行動的木偶。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牢牢占據了於大成的腦海，再也無法揮去。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反而簡單了。
查證據。
沒有證據，再合乎邏輯的推斷也只是一種猜想，甚至連完整故事都稱不上。
故事至少還講究有開頭、有結尾。
於大成拍了拍身邊一名組員的肩膀：「我出去一趟。等我師父出來以後，麻煩你替我說一聲。」
那人三十歲出頭，聽見這話，下意識問道：「你餓了？」
這是什麼話？
於大成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要去案發現場。」
聽見「案發現場」四個字，房間裡的組員幾乎同時扭過頭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副表情，仿佛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你準備去案發現場找吃的？
「都這麼看我幹什麼？」
於大成被盯得有些不爽，翻了個白眼：「我想再過去看看，現場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聽完這句話，眾人臉上的神情反而更加古怪。
主要嫌疑人已經抓到，照目前的情況，用不了多久就能結案。
這種時候你才提出重新勘查現場？
就算想出去偷會兒懶，好歹也找個像樣些的理由吧。
其中一名組員試探著問道：「要不要找個人陪你一起去？」
這句話表面是在關心，實際意思卻很明顯。
你敢藉機摸魚，我們就派個人跟著，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可以啊。」
於大成完全沒聽出對方話里的嘲諷，還真以為他們是在認真提供協助。
他正發愁怎麼過去。
如果沒人同行，自己還得掏錢打車。
這下輪到眾人意外了。
誰也沒想到，他居然答應得如此痛快。
剛才說話的那名組員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環顧四周：「那誰陪他跑一趟？」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一個人接話。
於大成眨了眨眼睛，直接看向提議的那人：「就咱倆去唄。」
男人張了張嘴，明顯想要拒絕。
可看到於大成那雙充滿期待、亮晶晶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實在沒好意思說出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這張嘴怎麼就這麼欠呢？
還有這個胖子也是。
怎麼這麼實心眼，連剛才那句是假客氣外加諷刺都聽不出來？
「行吧，那就走。」
雖然答應同行，可男人心裡仍舊認定，於大成不可能真的去案發現場。
這胖子肯定是餓了。
等會兒十有八九要找地方吃飯，自己免不了被他宰上一頓。
算了。
吃就吃吧，反正自己也該吃飯了。
兩人來到樓下，那名組員坐進一輛警車的駕駛位，於大成則拉開副駕駛車門鑽了進去。
男人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就在附近隨便找家小吃店？」
「什么小吃店？」
於大成一臉疑惑，完全沒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是吃飯。」
對方露出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行了，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你不用繼續裝。」
「我裝什麼了？」
於大成聲音當場拔高不少：「我真是要去案發現場！」
「真去？」
「廢話，當然是真的。」
見他神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男人終於收起那副自以為看透一切的模樣，沒再繼續廢話，發動車子駛出院門。
路上，兩人安靜了一陣。
男人主動開口：「認識一下，我叫錢程，技術科的。」
「於大成，一大隊。」
「案發現場附近，是不是有你特別愛吃的店？」
於大成：「……」
警車在一棟老舊居民樓前停穩。
錢程抬手指向三樓某扇窗戶：「就是那間。房東報案以後，我們技術科第一批趕到現場。當時發現的痕跡和物證，都是我負責拍照固定的。」
說完這話，他心裡又生出幾分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告訴於大成自己來自技術科。
從上車開始，這胖子嘴就沒停過，圍繞案發現場問個沒完。現場最初是什麼狀態、提取過哪些痕跡、技術人員如何判斷、有沒有發現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