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八個人都想鍍金
大家心裡都明白，只是沒人會擺到明面上說。
所有人落座後，組長首先開口。
他先簡要介紹了一遍案件現狀，又著重傳達了上級領導對此案的重視。
套話說完，緊接著又代表專案組表了態，強調一定會儘快偵破案件，不辜負領導信任。
最後，他十分自然地把具體偵辦工作，全都交給了副組長呂忠鑫。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於大成差點當場睡著。
實際上，組長前後也就講了五分鐘。
可在於大成聽來，效果幾乎等同於連續吞下五片安眠藥。
沒辦法，這類話他上一世聽得太多了。
在他眼裡，剛才組長根本不是在講話，而是帶著全會議室的人一起數羊。
「啊——」
於大成終究沒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
下一秒，他便感覺大腿內側被人狠狠掐住。
那一下絕對沒有留力。
疼得於大成猛吸一口涼氣，險些當場叫出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呂忠鑫正黑著臉，目光幾乎要把他當場射穿。
「各位別介意。」
呂忠鑫只能硬著頭皮替徒弟解釋：「他剛調進一大隊，還沒適應這邊的工作節奏。這幾天一直熬夜，基本沒怎麼休息。」
「對對對。」
於大成也趕緊順著話往下說：「這幾天加起來，我確實沒睡幾個小時。」
組長可不能得罪。
萬一以後給他穿小鞋，那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年輕人肯拼是好事。」
組長似乎並沒把這個哈欠放在心上，反而順勢誇了於大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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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輪到呂忠鑫安排任務。
由於專案組人手充裕，每一項工作都被拆分得十分細緻。
最終，於大成被分配去調查孔令傑的社會關係，以及他目前最有可能聯絡或投奔的人員。
呂忠鑫剛把任務說完，於大成便直接開口：「不用費這個力氣，我建議馬上調警力，排查附近所有小旅館。」
聽見又是這個徒弟插話，呂忠鑫下意識把手伸向他的腿。
於大成早有準備，立刻抬手擋住：「師父，我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有依據。」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見狀，臉上或多或少都浮現出不滿。
於大成雖然體型誇張，臉卻嫩得很，一看就是剛離開警校沒多久的新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胖子多半就是跟著師父進專案組鍍金的。
一個毫無實戰經驗的生瓜蛋子，老老實實坐在旁邊聽安排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主動提建議。
而且張口閉口就是「師父」。
這關係戶的味道也太明顯了。
可讓眾人意外的是，呂忠鑫不僅沒有訓斥，反而認真坐直身體。
這個徒弟到底有多少本事，他已經親眼見識過。
「你先說說理由。」
呂忠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其餘幾人這才察覺情況似乎不對，紛紛把目光轉向於大成。
只不過眼神中的懷疑依舊十分明顯。
難不成這個胖子不是來混資歷的，而是真有點東西？
於大成完全無視眾人的審視，語氣平穩地說道：「案情通報大家都聽過，發現屍體的地點，就是孔令傑租住的房子。」
「通常會長期住在這種臨時出租屋裡的人，經濟狀況不會太好。」
「孔令傑又不是松海本地人。」
「從戶籍信息來看，他來自外省，是到這裡務工的人員，在本市沒有親屬可以依靠。」
「而且資料上顯示，他的父母已經去世，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子女。」
「換句話說，他整個戶口簿上只有自己一個人。」
「在這種前提下，他能躲到哪裡去？」
「沒有親友投靠，手裡又沒足夠的錢跑遠。除了住進不查身份證的小旅館，就只可能露宿街頭。」
於大成稍作停頓，又看向眾人：「不妨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要是我們突然陷入同樣的處境，最可能選擇什麼地方藏身？」
這番分析說完，會議室里的幾個人神情都出現了變化。
先前的輕視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不得不承認，這胖子的思路十分清楚。
從現有資料出發，一條條推導下去，結論合情合理，也確實符合孔令傑眼下的現實條件。
其實分析案件，本質上就是不斷做減法。
先把已經掌握的信息匯總到一起，再將無關內容逐項排除。
剩下的部分，自然就會慢慢指向答案。
當然，於大成之所以如此篤定，還有一個真正的原因。
上一世他看過這起案件的卷宗，知道孔令傑最後就是在一家小旅館裡被抓的。
所以剛才那套分析，基本都是他臨場現編出來的。
不過每一句都建立在案情通報提供的信息上。
否則在座這些人，也不可能輕易相信。
這群人里或許有人只是想來混功勞，卻沒有一個是真正好糊弄的傻子。
不拿出點經得住推敲的東西，想在他們面前矇混過關，幾乎不可能。
「他說得有道理。」
呂忠鑫率先表示贊同。
對於大成的邏輯推演能力，他一直相當認可。
之前那樁綁架案，已經足以證明這一點。
「既然如此，那就按這個方向查。」
見副組長表態，組長立刻作出決定：「我現在就去協調警力，對周邊的小旅館展開排查。」
聽到這裡，於大成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這樣就夠了。
他很清楚，孔令傑此刻同樣在等待。
等著警方找到那家小旅館。
等著他們按照原定軌跡，把他抓回去。
碰頭會結束後，於大成獨自站到會議室窗邊，望向遠處的城市。
等著吧。
這一世，輪到我主動來找你了。
咱們兩個，好好碰一碰。
當天下午，警方就在案發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小旅館裡找到了孔令傑。
抓捕過程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家旅館距離孔令傑租住的房子，不過隔著一條街，步行過去連兩分鐘都用不上。
警方原本就是以案發地點為中心，向周邊逐步展開排查。結果行動才剛開始，第一圈還沒搜完，目標就已經出現了。
順利到參與搜查的民警都忍不住懷疑，孔令傑是不是故意躲在那裡，專門等著警方上門抓他。
人已經落網，接下來便輪到審訊。
可於大成心裡清楚，這樁案子直到現在，才算真正拉開序幕。
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搶在既定的軌跡發生之前，找到足以改變結果的東西。
孔令傑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按照前世的發展，用不了多久，他便會主動認下所有罪行。
於大成必須趕在對方招供前挖出新的證據，絕不能再讓呂忠鑫像上一世那樣，被嫌疑人牽著鼻子一步步走進陷阱。
以他目前見習警員的身份，自然沒有資格直接參與訊問。
不過這一世，他至少擁有了近距離觀察孔令傑的機會。
沒錯。
上一世，於大成只在卷宗里的照片上見過這個人，從未和孔令傑真正接觸過。
而有些東西，單靠一張照片根本看不出來。
比如一個人的氣質、性格，以及面對壓力時流露出的反應。
畢竟照片不會開口，也不會有任何細微變化。
審訊室內。
呂忠鑫與另一名刑警坐在桌後，孔令傑則坐在他們對面。
「姓名。」
「孔……孔令傑。」
「年齡多大？」
「四十三。」
「做什麼工作的？」
所有人落座後，組長首先開口。
他先簡要介紹了一遍案件現狀，又著重傳達了上級領導對此案的重視。
套話說完，緊接著又代表專案組表了態，強調一定會儘快偵破案件，不辜負領導信任。
最後，他十分自然地把具體偵辦工作，全都交給了副組長呂忠鑫。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於大成差點當場睡著。
實際上，組長前後也就講了五分鐘。
可在於大成聽來，效果幾乎等同於連續吞下五片安眠藥。
沒辦法，這類話他上一世聽得太多了。
在他眼裡，剛才組長根本不是在講話，而是帶著全會議室的人一起數羊。
「啊——」
於大成終究沒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
下一秒，他便感覺大腿內側被人狠狠掐住。
那一下絕對沒有留力。
疼得於大成猛吸一口涼氣，險些當場叫出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呂忠鑫正黑著臉，目光幾乎要把他當場射穿。
「各位別介意。」
呂忠鑫只能硬著頭皮替徒弟解釋：「他剛調進一大隊，還沒適應這邊的工作節奏。這幾天一直熬夜，基本沒怎麼休息。」
「對對對。」
於大成也趕緊順著話往下說：「這幾天加起來，我確實沒睡幾個小時。」
組長可不能得罪。
萬一以後給他穿小鞋，那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年輕人肯拼是好事。」
組長似乎並沒把這個哈欠放在心上，反而順勢誇了於大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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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輪到呂忠鑫安排任務。
由於專案組人手充裕，每一項工作都被拆分得十分細緻。
最終，於大成被分配去調查孔令傑的社會關係，以及他目前最有可能聯絡或投奔的人員。
呂忠鑫剛把任務說完，於大成便直接開口：「不用費這個力氣，我建議馬上調警力，排查附近所有小旅館。」
聽見又是這個徒弟插話，呂忠鑫下意識把手伸向他的腿。
於大成早有準備，立刻抬手擋住：「師父，我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有依據。」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見狀，臉上或多或少都浮現出不滿。
於大成雖然體型誇張，臉卻嫩得很，一看就是剛離開警校沒多久的新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胖子多半就是跟著師父進專案組鍍金的。
一個毫無實戰經驗的生瓜蛋子，老老實實坐在旁邊聽安排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主動提建議。
而且張口閉口就是「師父」。
這關係戶的味道也太明顯了。
可讓眾人意外的是，呂忠鑫不僅沒有訓斥，反而認真坐直身體。
這個徒弟到底有多少本事，他已經親眼見識過。
「你先說說理由。」
呂忠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其餘幾人這才察覺情況似乎不對，紛紛把目光轉向於大成。
只不過眼神中的懷疑依舊十分明顯。
難不成這個胖子不是來混資歷的，而是真有點東西？
於大成完全無視眾人的審視，語氣平穩地說道：「案情通報大家都聽過，發現屍體的地點，就是孔令傑租住的房子。」
「通常會長期住在這種臨時出租屋裡的人，經濟狀況不會太好。」
「孔令傑又不是松海本地人。」
「從戶籍信息來看，他來自外省，是到這裡務工的人員，在本市沒有親屬可以依靠。」
「而且資料上顯示，他的父母已經去世，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子女。」
「換句話說，他整個戶口簿上只有自己一個人。」
「在這種前提下，他能躲到哪裡去？」
「沒有親友投靠，手裡又沒足夠的錢跑遠。除了住進不查身份證的小旅館，就只可能露宿街頭。」
於大成稍作停頓，又看向眾人：「不妨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要是我們突然陷入同樣的處境，最可能選擇什麼地方藏身？」
這番分析說完，會議室里的幾個人神情都出現了變化。
先前的輕視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不得不承認，這胖子的思路十分清楚。
從現有資料出發，一條條推導下去，結論合情合理，也確實符合孔令傑眼下的現實條件。
其實分析案件，本質上就是不斷做減法。
先把已經掌握的信息匯總到一起，再將無關內容逐項排除。
剩下的部分，自然就會慢慢指向答案。
當然，於大成之所以如此篤定，還有一個真正的原因。
上一世他看過這起案件的卷宗，知道孔令傑最後就是在一家小旅館裡被抓的。
所以剛才那套分析，基本都是他臨場現編出來的。
不過每一句都建立在案情通報提供的信息上。
否則在座這些人，也不可能輕易相信。
這群人里或許有人只是想來混功勞，卻沒有一個是真正好糊弄的傻子。
不拿出點經得住推敲的東西，想在他們面前矇混過關，幾乎不可能。
「他說得有道理。」
呂忠鑫率先表示贊同。
對於大成的邏輯推演能力，他一直相當認可。
之前那樁綁架案，已經足以證明這一點。
「既然如此，那就按這個方向查。」
見副組長表態，組長立刻作出決定：「我現在就去協調警力，對周邊的小旅館展開排查。」
聽到這裡，於大成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這樣就夠了。
他很清楚，孔令傑此刻同樣在等待。
等著警方找到那家小旅館。
等著他們按照原定軌跡，把他抓回去。
碰頭會結束後，於大成獨自站到會議室窗邊，望向遠處的城市。
等著吧。
這一世，輪到我主動來找你了。
咱們兩個，好好碰一碰。
當天下午，警方就在案發出租屋附近的一家小旅館裡找到了孔令傑。
抓捕過程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家旅館距離孔令傑租住的房子，不過隔著一條街，步行過去連兩分鐘都用不上。
警方原本就是以案發地點為中心，向周邊逐步展開排查。結果行動才剛開始，第一圈還沒搜完，目標就已經出現了。
順利到參與搜查的民警都忍不住懷疑，孔令傑是不是故意躲在那裡，專門等著警方上門抓他。
人已經落網，接下來便輪到審訊。
可於大成心裡清楚，這樁案子直到現在，才算真正拉開序幕。
從這一刻起，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搶在既定的軌跡發生之前，找到足以改變結果的東西。
孔令傑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
按照前世的發展，用不了多久，他便會主動認下所有罪行。
於大成必須趕在對方招供前挖出新的證據，絕不能再讓呂忠鑫像上一世那樣，被嫌疑人牽著鼻子一步步走進陷阱。
以他目前見習警員的身份，自然沒有資格直接參與訊問。
不過這一世，他至少擁有了近距離觀察孔令傑的機會。
沒錯。
上一世，於大成只在卷宗里的照片上見過這個人，從未和孔令傑真正接觸過。
而有些東西，單靠一張照片根本看不出來。
比如一個人的氣質、性格，以及面對壓力時流露出的反應。
畢竟照片不會開口，也不會有任何細微變化。
審訊室內。
呂忠鑫與另一名刑警坐在桌後，孔令傑則坐在他們對面。
「姓名。」
「孔……孔令傑。」
「年齡多大？」
「四十三。」
「做什麼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