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誰來叫停我
早有準備。
想到這裡，於大成頭皮瞬間一陣發緊。
在今天之前，他對於背後這夥人的範圍，一直存在兩種判斷。
第一種可能，是只有兒科出了問題。
比如外面某個團伙聯繫上了兒科內部的醫生護士，雙方暗中勾連，專門把主意打到那些患病兒童身上。
甚至連外地鋪天蓋地的兒科宣傳，他都懷疑過是不是這些人自己安排的。
這種事情並不是毫無先例。
他前世就聽說過類似案件。
國內曾有一名關係極深、黑白兩邊都吃得開的大富豪，通過各種手段控制某家醫院的婦產科，目的就是大量獲取胎盤和臍帶血。
至於弄這些東西到底做什麼，就沒必要細說了。
事情後來敗露，相關人員被判刑，那家醫院也受到牽連，最終直接倒閉。
正因為現實里確實發生過類似的事，於大成最初才會把懷疑集中在兒科內部。
第二種可能，則嚴重得多。
也許有問題的根本不是某個科室，而是整家醫院。
雖然目前暴露出來的異常全部和兒科有關，但這並不代表其他科室一定毫不知情。
尤其剛才5樓那個護士，一個電話出去，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馬上就找了過來。
這已經說明，醫院裡其他科室的人也未必只是普通醫護。
而現在，這兩個猜測似乎已經沒必要再繼續糾結了。
這台升降設備的時間，幾乎直接說明了一切。
醫院還沒正式運營，這個連接上下樓層的裝置就已經提前存在。
普通醫生和護士有能力擅自改造搶救室結構嗎？
更別說弄進來一台固定式液壓升降設備。
這根本不是某幾個醫護私下串通就能完成的事情。
於大成從帘子後面出來，目光直接落到其中一名護士身上。
「你，過來。」
被他點到的，正是最早那起遺棄案里主動報案的女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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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雖然神情仍有些僵硬，但比剛被控制時已經鎮定了不少。
而且她顯然也認出了於大成。
女人往前走了幾步，嘴上卻沒閒著。
「警官，我看你現在就是故意找麻煩。」
「這裡是護士休息的地方，外人本來就不能隨便進。」
「再說這裡還有女護士，男女有別你不懂嗎？」
於大成看著她，心裡反倒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總算像個正常人了。
比起之前那種冷冰冰、毫無人情味的樣子，現在這種明顯緊張，卻還強裝鎮定的狀態，反而更符合常人的反應。
「別扯這些沒用的。」
於大成直接打斷她，伸手指了指帘子後面的設備。
「過去，把那台升降機啟動。」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女護士竟然還挺硬。
她脖子微微一揚，當場回了兩個字。
「不會。」
於大成被她噎得頓了一下。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敢頂？
她哪來的底氣？
他立刻轉頭，又指向另一名護士。
「那你去開。」
另一個女人更乾脆，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也不會。」
行。
都打算硬扛到底是吧？
於大成反而不著急了。
機器就在這裡。
孩子也在這裡。
兩名護士同樣被控制住。
只要現場不丟，這東西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立刻弄清楚設備怎麼操作。
拖住時間才是關鍵。
5樓也沒必要再上去了。
患兒父母還堵在搶救室門外，只要孩子沒有重新送回去，裡面的人就絕對不敢隨便開門。
於大成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師父，下面就全看你們了。
至於自己這邊……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下一輪壓力的準備。
對方第一次出手，就直接找來了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
那麼接下來呢？
還會有什麼人冒出來？
沒等多久，手機果然再次響了。
這回屏幕上的號碼帶著備註。
魏隊！
看到這個名字，於大成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怎麼會是魏謙？
在他的印象里，魏謙一直都是個立場很正的人。
前世兩人也沒少接觸。
偏偏現在這種時候，對方突然來電話……
於大成心裡不由自主冒出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隨後接通。
電話才剛連上，魏謙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來。
「你現在是不是在查那家醫院？」
「是。」
於大成沒有繞彎，回答得十分乾脆。
語氣也格外堅定。
如果魏謙下一句話真是讓他馬上停手，那他連頂回去的話都已經想好了。
反正今天這家醫院，他查定了。
誰來攔都沒用。
這種節骨眼上，氣勢絕對不能弱。
誰知道下一秒，電話里的魏謙壓根沒有勸他的意思。
「剛才有個以前的老領導找到我，問我下面的人為什麼突然去動一家三甲醫院。」
魏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一開始還不信。」
「心裡還琢磨，哪個膽子這麼肥，沒明確立案就敢正面去碰這種醫院。」
說到這裡，他似乎笑了一下。
「後來聽到人家報出你的名字，我立刻信了七成。」
「整個分局裡，真敢這麼折騰的，我想來想去，好像也就你了。」
緊接著，魏謙又補了一句。
「這麼看，你師父今天估計也跟著你一起幹了吧？」
話說到這兒，他短暫停頓。
下一刻，語氣忽然變了。
「幹得不錯！」
「既然已經發現問題，那就放開手查。」
「別給自己壓力。」
「真出了什麼事，我替你們扛！」
最後一句話落進耳朵，於大成只覺得胸口那股熱血瞬間就沖了起來。
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又多了幾分力氣。
跟這種領導幹活，才叫痛快。
就兩個字。
帶勁！
魏謙繼續說道：「一會兒我直接聯繫你師父。你那邊缺人或者遇到什麼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便掛斷了。
於大成站在原地，心裡更穩了。
他留在醫院，本來的作用就是吸引對方的注意。
真正可能出現危險的地方，其實是呂忠鑫他們那邊。
自己畢竟身處醫院，而且公開亮明了警察身份。
對方再有膽子，也不太可能直接對他做什麼。
能用的手段，無非就是找關係施壓。
而壓力越大，恰恰越證明那些人的視線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只要火力全往他這邊來，師父那頭就越安全。
還不到5分鐘，手機又一次響起。
這回於大成看著屏幕，莫名生出一種開盲盒的感覺。
他故意用手蓋住備註，隨後一點點挪開手掌。
等名字完全露出來時，他又愣住了。
李支隊。
於大成眉毛都差點挑起來。
可以啊。
連李鈞都這麼快收到消息了。
他接通電話。
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鈞那邊已經先炸了。
「這麼嚴重的事情，你為什麼一點都不跟我匯報？！」
語氣聽上去明顯是急了。
於大成心裡頓時有點犯嘀咕。
怎麼聽著像是真生氣了？
跟你說？
這種事情提前說出來，我都怕你不讓我碰。
他和李鈞也只是最近才相處得比較熟。
前世兩人雖然認識，卻談不上什麼深交。
不過在於大成印象里，這位支隊長的風評一直不錯，應該不是那種會替醫院壓事的人。
想到這裡，於大成索性先叫起屈來。
「李隊，這不能怪我啊。」
「我明明跟你報備過。」
「是你親口給了我3天時間，現在才第2天，我又沒超期。」
電話那頭頓時更火了。
「都鬧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跟我在這裡摳字眼？」
李鈞聲音陡然提高。
「給我把現場穩住！」
「別亂來，也別讓人跑了！」
「我現在馬上帶人過去支援你！」
不是來叫停我的？
想到這裡，於大成頭皮瞬間一陣發緊。
在今天之前，他對於背後這夥人的範圍，一直存在兩種判斷。
第一種可能，是只有兒科出了問題。
比如外面某個團伙聯繫上了兒科內部的醫生護士，雙方暗中勾連，專門把主意打到那些患病兒童身上。
甚至連外地鋪天蓋地的兒科宣傳，他都懷疑過是不是這些人自己安排的。
這種事情並不是毫無先例。
他前世就聽說過類似案件。
國內曾有一名關係極深、黑白兩邊都吃得開的大富豪，通過各種手段控制某家醫院的婦產科，目的就是大量獲取胎盤和臍帶血。
至於弄這些東西到底做什麼，就沒必要細說了。
事情後來敗露，相關人員被判刑，那家醫院也受到牽連，最終直接倒閉。
正因為現實里確實發生過類似的事，於大成最初才會把懷疑集中在兒科內部。
第二種可能，則嚴重得多。
也許有問題的根本不是某個科室，而是整家醫院。
雖然目前暴露出來的異常全部和兒科有關，但這並不代表其他科室一定毫不知情。
尤其剛才5樓那個護士，一個電話出去，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馬上就找了過來。
這已經說明，醫院裡其他科室的人也未必只是普通醫護。
而現在，這兩個猜測似乎已經沒必要再繼續糾結了。
這台升降設備的時間，幾乎直接說明了一切。
醫院還沒正式運營，這個連接上下樓層的裝置就已經提前存在。
普通醫生和護士有能力擅自改造搶救室結構嗎？
更別說弄進來一台固定式液壓升降設備。
這根本不是某幾個醫護私下串通就能完成的事情。
於大成從帘子後面出來，目光直接落到其中一名護士身上。
「你，過來。」
被他點到的，正是最早那起遺棄案里主動報案的女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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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雖然神情仍有些僵硬，但比剛被控制時已經鎮定了不少。
而且她顯然也認出了於大成。
女人往前走了幾步，嘴上卻沒閒著。
「警官，我看你現在就是故意找麻煩。」
「這裡是護士休息的地方，外人本來就不能隨便進。」
「再說這裡還有女護士，男女有別你不懂嗎？」
於大成看著她，心裡反倒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總算像個正常人了。
比起之前那種冷冰冰、毫無人情味的樣子，現在這種明顯緊張，卻還強裝鎮定的狀態，反而更符合常人的反應。
「別扯這些沒用的。」
於大成直接打斷她，伸手指了指帘子後面的設備。
「過去，把那台升降機啟動。」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女護士竟然還挺硬。
她脖子微微一揚，當場回了兩個字。
「不會。」
於大成被她噎得頓了一下。
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敢頂？
她哪來的底氣？
他立刻轉頭，又指向另一名護士。
「那你去開。」
另一個女人更乾脆，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也不會。」
行。
都打算硬扛到底是吧？
於大成反而不著急了。
機器就在這裡。
孩子也在這裡。
兩名護士同樣被控制住。
只要現場不丟，這東西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立刻弄清楚設備怎麼操作。
拖住時間才是關鍵。
5樓也沒必要再上去了。
患兒父母還堵在搶救室門外，只要孩子沒有重新送回去，裡面的人就絕對不敢隨便開門。
於大成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師父，下面就全看你們了。
至於自己這邊……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下一輪壓力的準備。
對方第一次出手，就直接找來了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
那麼接下來呢？
還會有什麼人冒出來？
沒等多久，手機果然再次響了。
這回屏幕上的號碼帶著備註。
魏隊！
看到這個名字，於大成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怎麼會是魏謙？
在他的印象里，魏謙一直都是個立場很正的人。
前世兩人也沒少接觸。
偏偏現在這種時候，對方突然來電話……
於大成心裡不由自主冒出一些不太好的猜測。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隨後接通。
電話才剛連上，魏謙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來。
「你現在是不是在查那家醫院？」
「是。」
於大成沒有繞彎，回答得十分乾脆。
語氣也格外堅定。
如果魏謙下一句話真是讓他馬上停手，那他連頂回去的話都已經想好了。
反正今天這家醫院，他查定了。
誰來攔都沒用。
這種節骨眼上，氣勢絕對不能弱。
誰知道下一秒，電話里的魏謙壓根沒有勸他的意思。
「剛才有個以前的老領導找到我，問我下面的人為什麼突然去動一家三甲醫院。」
魏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一開始還不信。」
「心裡還琢磨，哪個膽子這麼肥，沒明確立案就敢正面去碰這種醫院。」
說到這裡，他似乎笑了一下。
「後來聽到人家報出你的名字，我立刻信了七成。」
「整個分局裡，真敢這麼折騰的，我想來想去，好像也就你了。」
緊接著，魏謙又補了一句。
「這麼看，你師父今天估計也跟著你一起幹了吧？」
話說到這兒，他短暫停頓。
下一刻，語氣忽然變了。
「幹得不錯！」
「既然已經發現問題，那就放開手查。」
「別給自己壓力。」
「真出了什麼事，我替你們扛！」
最後一句話落進耳朵，於大成只覺得胸口那股熱血瞬間就沖了起來。
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又多了幾分力氣。
跟這種領導幹活，才叫痛快。
就兩個字。
帶勁！
魏謙繼續說道：「一會兒我直接聯繫你師父。你那邊缺人或者遇到什麼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便掛斷了。
於大成站在原地，心裡更穩了。
他留在醫院，本來的作用就是吸引對方的注意。
真正可能出現危險的地方，其實是呂忠鑫他們那邊。
自己畢竟身處醫院，而且公開亮明了警察身份。
對方再有膽子，也不太可能直接對他做什麼。
能用的手段，無非就是找關係施壓。
而壓力越大，恰恰越證明那些人的視線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只要火力全往他這邊來，師父那頭就越安全。
還不到5分鐘，手機又一次響起。
這回於大成看著屏幕，莫名生出一種開盲盒的感覺。
他故意用手蓋住備註，隨後一點點挪開手掌。
等名字完全露出來時，他又愣住了。
李支隊。
於大成眉毛都差點挑起來。
可以啊。
連李鈞都這麼快收到消息了。
他接通電話。
還沒來得及開口，李鈞那邊已經先炸了。
「這麼嚴重的事情，你為什麼一點都不跟我匯報？！」
語氣聽上去明顯是急了。
於大成心裡頓時有點犯嘀咕。
怎麼聽著像是真生氣了？
跟你說？
這種事情提前說出來，我都怕你不讓我碰。
他和李鈞也只是最近才相處得比較熟。
前世兩人雖然認識，卻談不上什麼深交。
不過在於大成印象里，這位支隊長的風評一直不錯，應該不是那種會替醫院壓事的人。
想到這裡，於大成索性先叫起屈來。
「李隊，這不能怪我啊。」
「我明明跟你報備過。」
「是你親口給了我3天時間，現在才第2天，我又沒超期。」
電話那頭頓時更火了。
「都鬧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跟我在這裡摳字眼？」
李鈞聲音陡然提高。
「給我把現場穩住！」
「別亂來，也別讓人跑了！」
「我現在馬上帶人過去支援你！」
不是來叫停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