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收網前一刻
於大成握著手機，一時間還有些發懵。
剛才李鈞在電話里那通吼，他還以為對方氣得要親自趕過來收拾自己。
結果鬧了半天，人家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怕他這邊頂不住，準備馬上帶人過來撐場子。
可以啊。
這位李支隊看著平時挺穩，真碰上事也是個敢往前沖的。
想到這裡，於大成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話。
你並不是孤軍奮戰，你背後還站著一群禽獸……
等等。
後面那句劃掉！
於大成其實更想讓李鈞直接去支援呂忠鑫。
可這個念頭僅僅出現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現在已經到了最要命的關口。
任何一個環節泄露消息，都有可能驚動目標。
而且他相信師父。
呂忠鑫絕不會把目前跟蹤到什麼程度隨便透露出去，哪怕對魏謙，也最多只會說必要的信息。
這時，休息室里的兩個護士看向於大成的目光已經明顯變了。
尤其是之前負責報警的那個護士，沉默片刻後忽然說道：「於警官，我能不能打一個電話？」
「不行。」
於大成回答得毫不猶豫，語氣冷得沒有商量餘地。
「從現在起，你們兩個都不允許和外界聯繫。」
其實他很想直接把兩人的手機先拿過來。
但眼下程序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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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手機本身尚未被認定為涉案物證，就不能隨隨便便收走。
所以他現在最多只能明確要求兩人不要聯繫任何人。
見她們不說話，於大成又補了一句：「也別覺得還有什麼僥倖。等支援到了，醫院監控室會第一時間被控制。」
「趁現在還有工夫，你們不如好好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解釋。」
兩個護士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只要把最近兩個月的錄像調出來一看，就能知道這間護士休息室到底發生過多少次類似的事情。
正常情況下，一個休息室里根本沒有患兒被推進去。
可監控卻可能一次又一次拍到護士從裡面推出載著孩子的轉運床。
這怎麼解釋？
更何況現場還有眼前這台升降設備，以及上下樓層之間明顯存在的隱蔽連接。
這些東西拼到一起，即便暫時還不能證明他們究竟對孩子做過什麼，也足夠說明這間屋子絕對不正常。
可那兩個護士到現在還能勉強維持鎮定，於大成倒也能猜出原因。
無非就是兩點。
第一，她們有依仗。
過去發生那麼多事都安然無恙，醫院背後的關係顯然不止一次幫她們解決過麻煩。
久而久之，自然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這次照樣能過去。
第二，警方現在手裡確實還缺少最核心的證據。
目前能證明的，只是醫院4樓與5樓之間存在一條不合常理的內部通道。
這種改造當然存在嚴重問題，卻未必僅憑這一點就能直接坐實刑事犯罪。
甚至退一步說，就算兩個護士承認她們曾經偷偷把患兒從搶救室轉移下來，也只能證明轉移行為本身。
至於孩子被帶走後究竟遭遇了什麼，目前依舊沒有答案。
就拿眼前這個躺在轉運床上的男孩來說。
孩子還在。
身體表面也看不出出了什麼事。
如果家長現在趕來追責，醫院完全可以找各種理由解釋，最後大概率還是會演變成醫患糾紛。
從這一點上講，於大成此刻其實比這兩個護士更緊張。
因為醫院顯然早就做好了切割。
真正能夠決定案件性質的關鍵東西，全都被安排在院外。
醫院裡面留給警方的，只是一些看得見異常，卻很難一錘定音的痕跡。
所以接下來到底能不能翻盤，幾乎全部押在呂忠鑫他們那條線上。
只要師父那邊跟丟了，或者中途發生什麼變故……
後果可想而知。
醫院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到時候迎接他的，恐怕就是一輪又一輪的反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差不多10分鐘後，於大成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來電人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師父。
手指按向接聽鍵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居然在輕微發抖。
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心跳也快得異常。
電話剛通，呂忠鑫沉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目標車停下了。」
「地點是一家專門經營醫療器械的門店外面。」
「我剛聯繫過魏隊，他已經在帶人趕來的路上。」
聽到這裡，於大成整個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沒跟丟。
一切還在計劃之中。
他馬上追問：「車裡的人出來沒有？」
「沒有。」
呂忠鑫說道：「不過店裡面出來人了。現在有人正準備打開廂貨後門，手裡還拎著箱子。」
箱子？
於大成心裡莫名一沉。
那股剛剛放鬆下來的感覺，一下又緊繃起來。
「能看清是什麼箱子嗎？」
電話對面短暫安靜了兩秒。
應該是呂忠鑫在仔細觀察。
很快，另一個聲音從手機里響起。
這次說話的是錢程。
「醫用恆溫箱。」
沒人從貨車上下來。
醫療器械店裡的人卻帶著恆溫箱主動靠近車輛。
只把這個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於大成便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準備撤！」
幾乎同一時間，呂忠鑫也喊出了相同的判斷。
於大成再沒有任何猶豫。
「不能等支援了，立刻把車攔住！」
真讓廂貨重新開起來，後續抓捕只會更加麻煩。
如今地點已經確認。
對方又主動拿出了醫用恆溫設備。
最關鍵的實證，很可能就在那些箱子裡。
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
呂忠鑫身邊帶著兩名一大隊刑警。
三個人全是正式刑偵人員。
再算上技術科的錢程，控制現場已經足夠。
「把車直接擋到他們前面！」
呂忠鑫話音剛落，於大成便從手機里聽見發動機突然拔高的轟鳴。
聲音很悶。
師父應該已經把手機塞進衣兜里，根本顧不上繼續拿在手上。
下一秒，一陣尖銳的剎車聲猛地傳來。
於大成心臟驟然一縮。
拳頭也下意識攥緊。
緊接著，電話里徹底亂了起來。
「都別動！」
「車上的人馬上下來！」
「手舉起來，放到頭頂！」
「你！把那個箱子放下，別碰了！」
命令聲、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受驚後的喊叫混雜在一起，不斷從聽筒里傳來。
於大成幾乎連呼吸都控制住了。
現在他看不見現場。
只能通過這些聲音判斷抓捕進展。
剛才李鈞在電話里那通吼，他還以為對方氣得要親自趕過來收拾自己。
結果鬧了半天，人家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怕他這邊頂不住，準備馬上帶人過來撐場子。
可以啊。
這位李支隊看著平時挺穩，真碰上事也是個敢往前沖的。
想到這裡，於大成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話。
你並不是孤軍奮戰，你背後還站著一群禽獸……
等等。
後面那句劃掉！
於大成其實更想讓李鈞直接去支援呂忠鑫。
可這個念頭僅僅出現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現在已經到了最要命的關口。
任何一個環節泄露消息，都有可能驚動目標。
而且他相信師父。
呂忠鑫絕不會把目前跟蹤到什麼程度隨便透露出去，哪怕對魏謙，也最多只會說必要的信息。
這時，休息室里的兩個護士看向於大成的目光已經明顯變了。
尤其是之前負責報警的那個護士，沉默片刻後忽然說道：「於警官，我能不能打一個電話？」
「不行。」
於大成回答得毫不猶豫，語氣冷得沒有商量餘地。
「從現在起，你們兩個都不允許和外界聯繫。」
其實他很想直接把兩人的手機先拿過來。
但眼下程序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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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手機本身尚未被認定為涉案物證，就不能隨隨便便收走。
所以他現在最多只能明確要求兩人不要聯繫任何人。
見她們不說話，於大成又補了一句：「也別覺得還有什麼僥倖。等支援到了，醫院監控室會第一時間被控制。」
「趁現在還有工夫，你們不如好好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解釋。」
兩個護士當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只要把最近兩個月的錄像調出來一看，就能知道這間護士休息室到底發生過多少次類似的事情。
正常情況下，一個休息室里根本沒有患兒被推進去。
可監控卻可能一次又一次拍到護士從裡面推出載著孩子的轉運床。
這怎麼解釋？
更何況現場還有眼前這台升降設備，以及上下樓層之間明顯存在的隱蔽連接。
這些東西拼到一起，即便暫時還不能證明他們究竟對孩子做過什麼，也足夠說明這間屋子絕對不正常。
可那兩個護士到現在還能勉強維持鎮定，於大成倒也能猜出原因。
無非就是兩點。
第一，她們有依仗。
過去發生那麼多事都安然無恙，醫院背後的關係顯然不止一次幫她們解決過麻煩。
久而久之，自然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這次照樣能過去。
第二，警方現在手裡確實還缺少最核心的證據。
目前能證明的，只是醫院4樓與5樓之間存在一條不合常理的內部通道。
這種改造當然存在嚴重問題，卻未必僅憑這一點就能直接坐實刑事犯罪。
甚至退一步說，就算兩個護士承認她們曾經偷偷把患兒從搶救室轉移下來，也只能證明轉移行為本身。
至於孩子被帶走後究竟遭遇了什麼，目前依舊沒有答案。
就拿眼前這個躺在轉運床上的男孩來說。
孩子還在。
身體表面也看不出出了什麼事。
如果家長現在趕來追責，醫院完全可以找各種理由解釋，最後大概率還是會演變成醫患糾紛。
從這一點上講，於大成此刻其實比這兩個護士更緊張。
因為醫院顯然早就做好了切割。
真正能夠決定案件性質的關鍵東西，全都被安排在院外。
醫院裡面留給警方的，只是一些看得見異常，卻很難一錘定音的痕跡。
所以接下來到底能不能翻盤，幾乎全部押在呂忠鑫他們那條線上。
只要師父那邊跟丟了，或者中途發生什麼變故……
後果可想而知。
醫院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到時候迎接他的，恐怕就是一輪又一輪的反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差不多10分鐘後，於大成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來電人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師父。
手指按向接聽鍵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居然在輕微發抖。
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心跳也快得異常。
電話剛通，呂忠鑫沉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目標車停下了。」
「地點是一家專門經營醫療器械的門店外面。」
「我剛聯繫過魏隊，他已經在帶人趕來的路上。」
聽到這裡，於大成整個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沒跟丟。
一切還在計劃之中。
他馬上追問：「車裡的人出來沒有？」
「沒有。」
呂忠鑫說道：「不過店裡面出來人了。現在有人正準備打開廂貨後門，手裡還拎著箱子。」
箱子？
於大成心裡莫名一沉。
那股剛剛放鬆下來的感覺，一下又緊繃起來。
「能看清是什麼箱子嗎？」
電話對面短暫安靜了兩秒。
應該是呂忠鑫在仔細觀察。
很快，另一個聲音從手機里響起。
這次說話的是錢程。
「醫用恆溫箱。」
沒人從貨車上下來。
醫療器械店裡的人卻帶著恆溫箱主動靠近車輛。
只把這個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於大成便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他們準備撤！」
幾乎同一時間，呂忠鑫也喊出了相同的判斷。
於大成再沒有任何猶豫。
「不能等支援了，立刻把車攔住！」
真讓廂貨重新開起來，後續抓捕只會更加麻煩。
如今地點已經確認。
對方又主動拿出了醫用恆溫設備。
最關鍵的實證，很可能就在那些箱子裡。
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
呂忠鑫身邊帶著兩名一大隊刑警。
三個人全是正式刑偵人員。
再算上技術科的錢程，控制現場已經足夠。
「把車直接擋到他們前面！」
呂忠鑫話音剛落，於大成便從手機里聽見發動機突然拔高的轟鳴。
聲音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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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陣尖銳的剎車聲猛地傳來。
於大成心臟驟然一縮。
拳頭也下意識攥緊。
緊接著，電話里徹底亂了起來。
「都別動！」
「車上的人馬上下來！」
「手舉起來，放到頭頂！」
「你！把那個箱子放下，別碰了！」
命令聲、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受驚後的喊叫混雜在一起，不斷從聽筒里傳來。
於大成幾乎連呼吸都控制住了。
現在他看不見現場。
只能通過這些聲音判斷抓捕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