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十一分二十七秒
晚上七點半左右，於大成走出支隊。
站到路邊以後，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腦海里把自己熟悉的人挨個篩了一遍。
要找的不是普通幫手。
得是知道風險以後，還敢跟著自己一起往下查的人。
師父呂忠鑫肯定算一個。
至於另外的人……
於大成忽然想到了一張臉。
他抬手攔住一輛計程車，上車以後直接報出了一個醫院地址。
十五分鐘後。
於大成推開一間病房的門，看到了正在養傷的張森。
「森哥，可以啊。」
一進門，他就注意到床邊放著的拐杖，順手拿起來晃了兩下，「這才幾天，都已經能下地走了？」
「恢復得差不多了。」
張森伸手把拐杖從他手裡奪回來，順便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
「你專門跑醫院來看我，肯定不是為了問傷怎麼樣。有屁趕緊放。」
還真了解我。
於大成乾笑兩聲，搓了搓手。
「要不怎麼說咱倆投緣呢。」
「我今天過來，還真有件事想請森哥你幫忙。」
「讓我幫你？」
張森低頭指了指自己那條被固定得嚴嚴實實的傷腿，「你確定你沒找錯人？」
可在於大成眼裡，這條包得跟粽子一樣的腿，反倒是最完美的偽裝。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把劉瑩的事情、醫院的異常、過去那些遺棄案件，以及自己目前的所有推測，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最開始的時候，張森還能平靜地聽。
漸漸地，他臉上的神色開始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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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嚴肅變成錯愕。
等於大成把全部情況說完，張森已經聽得嘴巴微張，眼裡只剩下難以置信和壓不住的怒火。
「他媽的，一群畜生！」
張森當場罵了出來，「這種事都幹得出來？簡直喪盡天良，禽獸都不如！」
「停，森哥，先別急著罵。」
於大成趕緊壓低聲音提醒他，「這裡可是醫院，你小點聲。」
幸虧張森住的是單人病房。
否則這種內容，於大成根本不可能直接在病房裡說。
「而且你現在罵還太早。」
於大成正色說道：「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結論，目前都只是推測。」
「當然，這些推測不是我憑空猜的，全部建立在已經查到的事情上。」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讓你跟我一起把真正能坐實這些推測的證據挖出來。」
這才是他專程跑這一趟的目的。
前不久那次行動，兩個人也算真正經歷過生死。
於大成對張森的性格已經有了相當了解。
這個人做事確實有時候衝動，甚至顯得魯莽。
可一旦把誰當自己人，他看人情比自己的安危還重。
這種性格放在某些人眼裡，或許顯得很傻。
但於大成從來不這麼認為。
面對真正危險的事情時，最終願意站出來拼命的，很多時候恰恰不是那些把得失算得最清楚的人，而是血還沒涼的人。
戰爭年代面對豺狼一樣的敵人，敢衝上去拿命拼的，靠的難道全是冷靜計算？
真正願意用生命去守住國家和身後百姓的人，又有多少是在權衡完所有利益後才做出的決定？
有時候，太過「理智」未必就是好事。
九一八之後，假如當初那位少帥少一些所謂的權衡，東北或許也不會丟得那麼乾脆。
警察如果人人都只考慮風險、利益和責任，遇事第一反應永遠是怎麼保全自己，那才真正可怕。
總歸有些事，需要有人站出來。
既然決定往前走，那便不必為這一步後悔。
「我今晚辦轉院。」
張森幾乎沒有思考，直接給出了答案。
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
「還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好。」
於大成看著他，認真提醒：「這次畢竟沒有正式立案。如果最後什麼證據都沒找到，反而出了問題，被追責的時候，你就把責任全部推到我——」
「閉嘴。」
張森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懟在他身上。
隨即沒好氣地瞪著他。
「你能跑到這兒把事情告訴我，就說明你覺得我靠得住。」
「既然都把我當自己人了，就少說這種噁心人的屁話。」
於大成沒再繼續。
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離開醫院後，他重新叫了輛計程車。
這一次，目的地正是那家民營醫院。
張森轉過去的時候，他不能陪同。
醫院裡的人如果看見兩人認識，那張森這個傷員身份最大的價值也就沒了。
到了醫院，於大成獨自上樓，徑直來到兒科所在樓層，很快便找到了那間曾經出過問題的搶救室。
他站在門口辨認了一下周圍位置。
隨後轉身退回樓梯口。
重新調整方向以後，於大成從那裡開始，一步一步朝搶救室走。
一。
二。
三……
他走得很自然，心裡卻始終默數著步數。
直到來到搶救室門前才停下。
緊接著，他再次轉身，按照同樣的速度走回樓梯附近。
一。
二。
三……
最後一步落下，於大成停住腳。
32步。
他把這個數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到了6樓，於大成又從樓梯口重新開始計步，沿著同一方向慢慢往前走。
當第32步落下時，他停住了。
抬頭一看，門口的科室牌映入眼帘——消化內科。
於大成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那裡觀察了一會兒。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候診區域更坐著一群等著叫號的患者，時不時還會有人進出診室。
看清這裡的情況後，他輕輕搖頭，轉身離開。
消化內科在任何一家綜合醫院裡，基本都是患者數量最多的科室之一。
來看病的人多，真正需要搶救的重症患者卻相對少一些，所以整體環境往往比較嘈雜，人流也十分複雜。
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放在這裡做顯然不合適。
隨後，於大成又下到了4樓。
他還是用剛才的辦法，以樓梯口作為起點，朝固定方向走出去32步。
最後一步邁完，他腳下一頓。
這一回，周圍安靜得多。
眼前正好是一扇房門。
門上的牌子寫得很清楚——護士休息室。
於大成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又微微偏頭，看向同樣位於4樓的兒科區域。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找到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秒表，手指點下開始。
緊接著，於大成沒有加快速度，而是以正常偏慢的步伐往電梯方向走。
到了電梯口，他沒有立刻按鍵進去，而是特意停了一陣。
目光隨即落到旁邊那部專門供病床轉運使用的電梯上。
於大成若有所思。
差不多等了一分鐘，普通電梯終於打開。
他邁步進去，抬手按下負1層。
途中沒有其他樓層叫梯，電梯一路向下，直接抵達地下停車場。
門剛打開，於大成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了一眼還在計時的手機。
6分42秒。
眼前正是醫院的地下停車區域。
現在已經晚上8點多，車位空了不少，人也很少。
於大成環視一圈，很快從頭頂懸掛的指示牌上確定了方向。
接下來，他刻意把腳步放得更慢。
不是普通散步的速度，而是在模擬一個人推著轉運床前進時的狀態。
就這樣走了差不多4分鐘，他來到停車場的一片區域。
這裡專門停放著小型貨運車輛，零零散散擺著幾輛廂式貨車，還有幾台平板貨車。
於大成停下腳步，按掉秒表。
11分27秒。
他盯著手機上的數字，心裡迅速推算起來。
時間能對上。
站到路邊以後，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腦海里把自己熟悉的人挨個篩了一遍。
要找的不是普通幫手。
得是知道風險以後，還敢跟著自己一起往下查的人。
師父呂忠鑫肯定算一個。
至於另外的人……
於大成忽然想到了一張臉。
他抬手攔住一輛計程車，上車以後直接報出了一個醫院地址。
十五分鐘後。
於大成推開一間病房的門，看到了正在養傷的張森。
「森哥，可以啊。」
一進門，他就注意到床邊放著的拐杖，順手拿起來晃了兩下，「這才幾天，都已經能下地走了？」
「恢復得差不多了。」
張森伸手把拐杖從他手裡奪回來，順便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
「你專門跑醫院來看我，肯定不是為了問傷怎麼樣。有屁趕緊放。」
還真了解我。
於大成乾笑兩聲，搓了搓手。
「要不怎麼說咱倆投緣呢。」
「我今天過來，還真有件事想請森哥你幫忙。」
「讓我幫你？」
張森低頭指了指自己那條被固定得嚴嚴實實的傷腿，「你確定你沒找錯人？」
可在於大成眼裡，這條包得跟粽子一樣的腿，反倒是最完美的偽裝。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把劉瑩的事情、醫院的異常、過去那些遺棄案件，以及自己目前的所有推測，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最開始的時候，張森還能平靜地聽。
漸漸地，他臉上的神色開始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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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嚴肅變成錯愕。
等於大成把全部情況說完，張森已經聽得嘴巴微張，眼裡只剩下難以置信和壓不住的怒火。
「他媽的，一群畜生！」
張森當場罵了出來，「這種事都幹得出來？簡直喪盡天良，禽獸都不如！」
「停，森哥，先別急著罵。」
於大成趕緊壓低聲音提醒他，「這裡可是醫院，你小點聲。」
幸虧張森住的是單人病房。
否則這種內容，於大成根本不可能直接在病房裡說。
「而且你現在罵還太早。」
於大成正色說道：「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結論，目前都只是推測。」
「當然，這些推測不是我憑空猜的，全部建立在已經查到的事情上。」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讓你跟我一起把真正能坐實這些推測的證據挖出來。」
這才是他專程跑這一趟的目的。
前不久那次行動，兩個人也算真正經歷過生死。
於大成對張森的性格已經有了相當了解。
這個人做事確實有時候衝動，甚至顯得魯莽。
可一旦把誰當自己人，他看人情比自己的安危還重。
這種性格放在某些人眼裡，或許顯得很傻。
但於大成從來不這麼認為。
面對真正危險的事情時，最終願意站出來拼命的，很多時候恰恰不是那些把得失算得最清楚的人，而是血還沒涼的人。
戰爭年代面對豺狼一樣的敵人，敢衝上去拿命拼的，靠的難道全是冷靜計算？
真正願意用生命去守住國家和身後百姓的人，又有多少是在權衡完所有利益後才做出的決定？
有時候，太過「理智」未必就是好事。
九一八之後，假如當初那位少帥少一些所謂的權衡，東北或許也不會丟得那麼乾脆。
警察如果人人都只考慮風險、利益和責任，遇事第一反應永遠是怎麼保全自己，那才真正可怕。
總歸有些事，需要有人站出來。
既然決定往前走，那便不必為這一步後悔。
「我今晚辦轉院。」
張森幾乎沒有思考，直接給出了答案。
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
「還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好。」
於大成看著他，認真提醒：「這次畢竟沒有正式立案。如果最後什麼證據都沒找到，反而出了問題，被追責的時候，你就把責任全部推到我——」
「閉嘴。」
張森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懟在他身上。
隨即沒好氣地瞪著他。
「你能跑到這兒把事情告訴我，就說明你覺得我靠得住。」
「既然都把我當自己人了，就少說這種噁心人的屁話。」
於大成沒再繼續。
有些話，說一次就夠了。
離開醫院後，他重新叫了輛計程車。
這一次，目的地正是那家民營醫院。
張森轉過去的時候，他不能陪同。
醫院裡的人如果看見兩人認識，那張森這個傷員身份最大的價值也就沒了。
到了醫院，於大成獨自上樓，徑直來到兒科所在樓層，很快便找到了那間曾經出過問題的搶救室。
他站在門口辨認了一下周圍位置。
隨後轉身退回樓梯口。
重新調整方向以後，於大成從那裡開始，一步一步朝搶救室走。
一。
二。
三……
他走得很自然，心裡卻始終默數著步數。
直到來到搶救室門前才停下。
緊接著，他再次轉身，按照同樣的速度走回樓梯附近。
一。
二。
三……
最後一步落下，於大成停住腳。
32步。
他把這個數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到了6樓，於大成又從樓梯口重新開始計步，沿著同一方向慢慢往前走。
當第32步落下時，他停住了。
抬頭一看，門口的科室牌映入眼帘——消化內科。
於大成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那裡觀察了一會兒。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候診區域更坐著一群等著叫號的患者，時不時還會有人進出診室。
看清這裡的情況後，他輕輕搖頭，轉身離開。
消化內科在任何一家綜合醫院裡，基本都是患者數量最多的科室之一。
來看病的人多，真正需要搶救的重症患者卻相對少一些，所以整體環境往往比較嘈雜，人流也十分複雜。
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放在這裡做顯然不合適。
隨後，於大成又下到了4樓。
他還是用剛才的辦法，以樓梯口作為起點，朝固定方向走出去32步。
最後一步邁完，他腳下一頓。
這一回，周圍安靜得多。
眼前正好是一扇房門。
門上的牌子寫得很清楚——護士休息室。
於大成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又微微偏頭，看向同樣位於4樓的兒科區域。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找到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秒表，手指點下開始。
緊接著，於大成沒有加快速度，而是以正常偏慢的步伐往電梯方向走。
到了電梯口，他沒有立刻按鍵進去，而是特意停了一陣。
目光隨即落到旁邊那部專門供病床轉運使用的電梯上。
於大成若有所思。
差不多等了一分鐘，普通電梯終於打開。
他邁步進去，抬手按下負1層。
途中沒有其他樓層叫梯，電梯一路向下，直接抵達地下停車場。
門剛打開，於大成一邊往外走，一邊看了一眼還在計時的手機。
6分42秒。
眼前正是醫院的地下停車區域。
現在已經晚上8點多，車位空了不少，人也很少。
於大成環視一圈，很快從頭頂懸掛的指示牌上確定了方向。
接下來，他刻意把腳步放得更慢。
不是普通散步的速度，而是在模擬一個人推著轉運床前進時的狀態。
就這樣走了差不多4分鐘，他來到停車場的一片區域。
這裡專門停放著小型貨運車輛，零零散散擺著幾輛廂式貨車，還有幾台平板貨車。
於大成停下腳步，按掉秒表。
11分27秒。
他盯著手機上的數字，心裡迅速推算起來。
時間能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