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越來越多
五分鐘後。
於大成已經出現在了檔案室門口。
敲門進去以後，他先沖裡面的人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想調一些案宗。」
負責檔案管理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警。
聽說有人來查檔案，她抬頭看了於大成一眼，很自然地點了下頭。
「案號多少？」
「不是查某一個具體案子。」
於大成走上前解釋，「咱們轄區裡有一家醫院，我需要把所有跟這家醫院有關的案件都找出來。」
「除了正式立過案的，報警記錄我也要看。」
女警聽到這裡，頓時露出幾分為難。
「如果用檔案系統做關鍵詞模糊檢索，理論上確實可以按你的要求篩。」
「不過涉及的範圍比較大，整理出來可能會花不少工夫。」
於大成沒有半點猶豫。
「沒問題。」
「我等。」
把醫院的名稱告訴檔案管理員後，於大成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外耐心等著。
剛才李鈞的一番話，算是徹底給他點開了思路。
既然現在沒法直接去查醫院，那就從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入手。
凡是和那家醫院存在關聯的案件，一個都不能漏掉，再從這些舊案里尋找共同之處。
那家醫院此前出現過那麼多次遺棄兒童的情況，警方這邊不可能一點記錄都沒有。
即便最後撤銷了案件，相關資料依舊會被保存下來。
撤案只是代表案件沒有形成最終的有罪判決，因此當事人不會留下犯罪記錄，並不意味著之前產生的調查材料也會一起消失。案件最初的報案、調查經過等內容，通常都會保留下來，既方便內部查詢，也能作為統計和參考資料。
而這些東西，恰好就是於大成現在最需要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他就站在門口，看著那名女警一次又一次從裡面抱出資料。
文件袋越來越多，很快便在門邊的台子上堆起了高高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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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能找到的都在這裡了。」
女警長出一口氣，抬手拍掉掌心的灰。忙活了這麼久，她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鬢邊幾縷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旁邊。
於大成看著面前那一大堆東西，心裡頓時有點沒底。
「這麼多？」
照這個數量看，三天時間全部過一遍，來得及嗎？
女警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讓我查的可是三甲醫院。那地方09年就開始營業了，我已經把最近五年和它有關的記錄全給你翻出來了。」
聽到這話，於大成頓時對她有點刮目相看。
這位同志辦事是真認真。
既然以後說不定還要麻煩人家，那同事關係肯定得維護好。
「麻煩幫我開一下領取手續，我馬上回來。」
話還沒落下，女警甚至都沒來得及應聲，於大成人已經沒影了。
等他再次回來時，手裡多了兩瓶飲料。
他順手把飲料放在台子上，一邊低頭填寫領取單，一邊說道：「今天真麻煩你了，這些資料我看完以後儘快送回來。」
本來他還想買兩杯奶茶，可附近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奶茶店，只好去超市隨便挑了兩瓶飲料。
東西值不了幾個錢。
主要就是表達個謝意。
女警看見飲料後，臉上倒沒表現出什麼，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已經說明態度。
「資料挺多的，我幫你送上去吧。」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於大成直接張開胳膊，把那一整摞文件往懷裡一攬，跟抱著個大箱子似的，轉身就走。
回到支隊辦公區以後，他剛把所有資料放到自己的桌面上，附近幾名同事的目光就被吸引了過來。
「大成，你這是準備考研？」
有人笑著打趣了一句。
於大成知道對方純粹是在開玩笑，也沒在意，笑呵呵地回道：「翻翻以前的案子，跟前輩們學習學習。」
這回答一出來，周圍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還挺謙虛。
一個進支隊沒多久就連續碰上大案、還真把案子給破了的人，現在居然跑來研究過去的舊卷宗。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們，你那些破案本事，全是靠研究別人的案子學來的。
不過眾人見於大成很快坐下來，一臉認真，也就沒再繼續逗他。
再聯繫他下午在走廊里來回晃悠了那麼久的怪異表現，大家基本都認為他最近心理壓力太重，大概是閒下來反而容易胡思亂想，所以乾脆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沒人再打擾他。
於大成坐在椅子上，卻沒有立刻開始翻資料。
他先盯著桌上那些文件看了好一會兒。
粗略估計，差不多得有六七十份。
其中有些卷宗很薄，文件袋裡甚至只有孤零零的一張紙。
這麼多東西，肯定不能從頭到尾一份接一份地硬啃。
必須先分類。
想清楚後，於大成開始按照時間給所有資料重新排序。
最早的09年資料壓到最下面，之後依年份逐層往上放。
不是他不想全部攤開，而是根本沒那個條件。
他的辦公桌就這麼大，真要平鋪開來，最多擺下十份左右。
總不能為了自己查東西，把旁邊同事的桌子也全部徵用了。
而在整理的過程中，一個很明顯的變化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09年涉及這家醫院的刑事記錄數量還非常少。
之後卻一年比一年多。
到了去年，全年一共出現了17起。
而今年還只是7月底，資料里竟然已經有19起相關案件。
這還沒有算上劉瑩那一樁。
數量在持續增加。
如果先假設自己的懷疑沒錯，這家醫院真的存在某種問題，那麼案件頻率逐年上升，最容易得到的結論就是——
他們越來越放肆了。
至於為什麼會越來越大膽，於大成很快想到兩種解釋。
第一種，對方做的事情一直沒有被真正發現。
連續多年都順順利利，沒有受到實質影響，自然會讓人的膽子一點點變大。
這種心理其實非常常見。
一件事重複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沒出問題，人就會逐漸形成固定認知，下意識認為下一次同樣不會出問題。
說白了，就是思維慣性。
過去一直安全，他們便會理所當然地覺得，將來也依舊不會有人察覺。
至於第二種可能，則更加麻煩。
有恃無恐。
只有背後存在足夠的倚仗，一個人才敢越來越沒有顧忌。
要說這麼大一家民營三甲醫院，背後完全不存在任何關係和背景，於大成自己都不相信。
建起這種規模的私立醫院，可不是單純兜里有錢就能辦到的。
既然越靠近現在，案件出現得越頻繁，那就沒必要從五年前慢慢往後翻。
直接倒著查。
先看最近的。
於大成調整了一下呼吸，把心裡的雜念壓住，拿起最上面那個文件袋，將裡面的材料抽出來。
簡單掃了一遍後，他馬上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一行。
2014年6月28日。
醫院方面報警。
一名5歲男童被父母遺棄在兒科病房。
他把資料放到一邊，又抽出第二份。
仍然是院方報警。
這次被留下的是一名7歲女孩，地點同樣在兒科住院區域。
於大成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個6月份，就已經連續發生了兩起兒童遺棄？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開始從心裡往外冒。
即便還不知道這些孩子後面究竟怎麼樣，他已經本能地替他們感到擔憂。
這種事情出現得實在太頻繁。
而且地點還高度集中，全發生在兒科。
普通人稍微認真想想，都能察覺這裡面有點異常。
更別說於大成還是干刑偵的。
他繼續往下查。
於大成已經出現在了檔案室門口。
敲門進去以後，他先沖裡面的人打了聲招呼。
「你好，我想調一些案宗。」
負責檔案管理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警。
聽說有人來查檔案，她抬頭看了於大成一眼，很自然地點了下頭。
「案號多少？」
「不是查某一個具體案子。」
於大成走上前解釋，「咱們轄區裡有一家醫院，我需要把所有跟這家醫院有關的案件都找出來。」
「除了正式立過案的，報警記錄我也要看。」
女警聽到這裡，頓時露出幾分為難。
「如果用檔案系統做關鍵詞模糊檢索，理論上確實可以按你的要求篩。」
「不過涉及的範圍比較大，整理出來可能會花不少工夫。」
於大成沒有半點猶豫。
「沒問題。」
「我等。」
把醫院的名稱告訴檔案管理員後，於大成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外耐心等著。
剛才李鈞的一番話，算是徹底給他點開了思路。
既然現在沒法直接去查醫院，那就從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入手。
凡是和那家醫院存在關聯的案件，一個都不能漏掉，再從這些舊案里尋找共同之處。
那家醫院此前出現過那麼多次遺棄兒童的情況，警方這邊不可能一點記錄都沒有。
即便最後撤銷了案件，相關資料依舊會被保存下來。
撤案只是代表案件沒有形成最終的有罪判決，因此當事人不會留下犯罪記錄，並不意味著之前產生的調查材料也會一起消失。案件最初的報案、調查經過等內容，通常都會保留下來，既方便內部查詢，也能作為統計和參考資料。
而這些東西，恰好就是於大成現在最需要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他就站在門口，看著那名女警一次又一次從裡面抱出資料。
文件袋越來越多，很快便在門邊的台子上堆起了高高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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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能找到的都在這裡了。」
女警長出一口氣，抬手拍掉掌心的灰。忙活了這麼久，她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鬢邊幾縷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旁邊。
於大成看著面前那一大堆東西，心裡頓時有點沒底。
「這麼多？」
照這個數量看，三天時間全部過一遍，來得及嗎？
女警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你讓我查的可是三甲醫院。那地方09年就開始營業了，我已經把最近五年和它有關的記錄全給你翻出來了。」
聽到這話，於大成頓時對她有點刮目相看。
這位同志辦事是真認真。
既然以後說不定還要麻煩人家，那同事關係肯定得維護好。
「麻煩幫我開一下領取手續，我馬上回來。」
話還沒落下，女警甚至都沒來得及應聲，於大成人已經沒影了。
等他再次回來時，手裡多了兩瓶飲料。
他順手把飲料放在台子上，一邊低頭填寫領取單，一邊說道：「今天真麻煩你了，這些資料我看完以後儘快送回來。」
本來他還想買兩杯奶茶，可附近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奶茶店，只好去超市隨便挑了兩瓶飲料。
東西值不了幾個錢。
主要就是表達個謝意。
女警看見飲料後，臉上倒沒表現出什麼，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已經說明態度。
「資料挺多的，我幫你送上去吧。」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於大成直接張開胳膊，把那一整摞文件往懷裡一攬，跟抱著個大箱子似的，轉身就走。
回到支隊辦公區以後，他剛把所有資料放到自己的桌面上，附近幾名同事的目光就被吸引了過來。
「大成，你這是準備考研？」
有人笑著打趣了一句。
於大成知道對方純粹是在開玩笑，也沒在意，笑呵呵地回道：「翻翻以前的案子，跟前輩們學習學習。」
這回答一出來，周圍頓時傳來一陣笑聲。
還挺謙虛。
一個進支隊沒多久就連續碰上大案、還真把案子給破了的人，現在居然跑來研究過去的舊卷宗。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們，你那些破案本事，全是靠研究別人的案子學來的。
不過眾人見於大成很快坐下來，一臉認真，也就沒再繼續逗他。
再聯繫他下午在走廊里來回晃悠了那麼久的怪異表現，大家基本都認為他最近心理壓力太重，大概是閒下來反而容易胡思亂想，所以乾脆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沒人再打擾他。
於大成坐在椅子上，卻沒有立刻開始翻資料。
他先盯著桌上那些文件看了好一會兒。
粗略估計，差不多得有六七十份。
其中有些卷宗很薄，文件袋裡甚至只有孤零零的一張紙。
這麼多東西，肯定不能從頭到尾一份接一份地硬啃。
必須先分類。
想清楚後，於大成開始按照時間給所有資料重新排序。
最早的09年資料壓到最下面，之後依年份逐層往上放。
不是他不想全部攤開，而是根本沒那個條件。
他的辦公桌就這麼大，真要平鋪開來，最多擺下十份左右。
總不能為了自己查東西，把旁邊同事的桌子也全部徵用了。
而在整理的過程中，一個很明顯的變化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09年涉及這家醫院的刑事記錄數量還非常少。
之後卻一年比一年多。
到了去年，全年一共出現了17起。
而今年還只是7月底，資料里竟然已經有19起相關案件。
這還沒有算上劉瑩那一樁。
數量在持續增加。
如果先假設自己的懷疑沒錯，這家醫院真的存在某種問題，那麼案件頻率逐年上升，最容易得到的結論就是——
他們越來越放肆了。
至於為什麼會越來越大膽，於大成很快想到兩種解釋。
第一種，對方做的事情一直沒有被真正發現。
連續多年都順順利利，沒有受到實質影響，自然會讓人的膽子一點點變大。
這種心理其實非常常見。
一件事重複做了很多次，每次都沒出問題，人就會逐漸形成固定認知，下意識認為下一次同樣不會出問題。
說白了，就是思維慣性。
過去一直安全，他們便會理所當然地覺得，將來也依舊不會有人察覺。
至於第二種可能，則更加麻煩。
有恃無恐。
只有背後存在足夠的倚仗，一個人才敢越來越沒有顧忌。
要說這麼大一家民營三甲醫院，背後完全不存在任何關係和背景，於大成自己都不相信。
建起這種規模的私立醫院，可不是單純兜里有錢就能辦到的。
既然越靠近現在，案件出現得越頻繁，那就沒必要從五年前慢慢往後翻。
直接倒著查。
先看最近的。
於大成調整了一下呼吸，把心裡的雜念壓住，拿起最上面那個文件袋，將裡面的材料抽出來。
簡單掃了一遍後，他馬上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一行。
2014年6月28日。
醫院方面報警。
一名5歲男童被父母遺棄在兒科病房。
他把資料放到一邊，又抽出第二份。
仍然是院方報警。
這次被留下的是一名7歲女孩，地點同樣在兒科住院區域。
於大成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個6月份，就已經連續發生了兩起兒童遺棄？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開始從心裡往外冒。
即便還不知道這些孩子後面究竟怎麼樣，他已經本能地替他們感到擔憂。
這種事情出現得實在太頻繁。
而且地點還高度集中，全發生在兒科。
普通人稍微認真想想，都能察覺這裡面有點異常。
更別說於大成還是干刑偵的。
他繼續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