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舊案破局
回到支隊後，他沒進辦公室，而是在走廊里一趟趟地來回走。
走幾步停一下。
有時候站到窗邊，盯著遠處半天不動。
想不通了，就皺皺眉，搖兩下頭，再順便嘬兩下牙花子。
沒多久，支隊裡不少人都發現他不對勁了。
這胖子又琢磨上誰了？
大家心裡雖然都覺得納悶，卻沒人跑過去打斷他。
直到最後，連支隊長李鈞都被這動靜驚動了。
「你這是幹什麼呢？」
李鈞從辦公室出來，直接堵在又一次低著頭走過來的於大成面前，「跑走廊里遛彎減肥來了？」
於大成抬起頭，眼神還有點發懵。
顯然思緒剛被硬生生從別的地方拽回來。
愣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面前站的是誰，趕忙說道：「李隊，我剛才就是在想點事情。」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裡轉了多久？」
李鈞沉著臉問。
「多久？」
於大成這會兒總算清醒了些，「幾分鐘？最多十來分鐘吧。」
「你這幾分鐘留著自己慢慢算。」
李鈞看他的表情越來越無奈，那眼神簡直像在觀察一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病號。
「一個半小時以前，就已經有人跟我說，你在走廊里來回溜達了。」
一個半小時？
於大成怔了一下。
居然這麼長時間了？
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兩條腿沉得厲害，連腳踝附近都傳來陣陣酸痛。
李鈞看到他這副樣子，神色也認真了些，開口問道：「怎麼回事？看你心事挺重的。身體不舒服？」
有句話他沒直接問出口。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小子的腦子沒出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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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成最近本來就在接受心理輔導。
發生情緒起伏倒不奇怪。
可現在這情況又不像單純情緒不好，反而怎麼看都像一個人鑽進某件事裡出不來了。
甚至多少有點魔怔。
「我身體沒事。」
於大成一看李鈞那神情，就知道對方恐怕想偏了，趕緊解釋，「就是碰見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剛才不知不覺鑽牛角尖了。」
「什麼問題？」
李鈞對這個新人一直比較上心，聽到這話，連說話的語調都緩和了不少。
「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講講。」
於大成遲疑了一會兒。
其實跟李鈞討論一下也沒什麼壞處。
不同的人，思路肯定不一樣。
說不定自己卡死的地方，別人一眼就能看到出口。
不過醫院那件事絕對不能直接講。
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不能。
手裡沒有報案，也不存在能指向犯罪的直接證據，自己卻準備對一家三甲醫院展開調查。
這種行為，跟主動往火坑旁邊蹦沒什麼區別。
李隊真知道他打算幹什麼，十有八九當場就得把他摁住。
所以……
只能把問題抽象一點了。
於大成在心裡迅速整理了一遍措辭，隨後表情格外認真地看向李鈞。
「李隊，假設有這麼一個地方。」
「我們發現那裡存在一些異常，或者說，有跡象表明那裡可能涉及犯罪。」
「可現在既沒有受害人過來報案，手頭也拿不出直接證據。」
「碰到這種情況，刑偵要是想介入，應該從什麼方向開始？」
於大成說完以後，覺得自己的表達相當到位。
半個字都沒提醫院。
聽起來就跟突然想到了一個刑偵理論問題，跑來向領導請教沒什麼區別。
可李鈞聽完，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卻是——
這小子心理上不會真出狀況了吧？
正常人閒著沒事，誰天天琢磨這種問題？
既然沒人報案，你自己又拿不出直接證據，那還查什麼？
疑罪從無這四個字不知道？
心裡雖然這麼吐槽，可想到於大成現在還處於心理輔導期，李鈞最終還是決定認真幫他捋一捋。
省得這小子繼續一個人在走廊上轉到下班。
「如果換成我……」
李鈞略微思索片刻，說道：「手裡沒有直接證據，那就先找間接證據。」
「只要是和目標有關的線索，都可以順著看。」
「你既然覺得那裡有問題，那這種問題大概率不會第一次出現。既然如此，就先把過去發生過的類似事件翻出來。」
「查以前的案子，找不同事件之間有沒有共通點，再從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往回推，一步一步——」
話剛說到這裡，李鈞忽然停住。
因為他的右手猛地被人一把抓住了。
於大成滿臉激動，兩隻眼睛都像亮了起來，攥著他的手就是一陣猛晃。
「李隊，我是真服了！」
「真的，還得是你！」
「我想半天沒繞出來的東西，你一下子就給點明白了！」
李鈞被晃得整條胳膊都開始疼，下意識往回抽了一下，結果竟然沒抽動。
「鬆手！」
「你先把手鬆開！」
這胖子哪來這麼大勁？
李鈞平時對自己的力氣還挺有自信，可現在被於大成抓著這麼一晃，他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跟小雞崽子差不多的錯覺。
於大成這才趕緊撒手。
不過臉上的興奮依舊沒有完全退下去。
他連續深呼吸幾次，把情緒壓下去一些，然後換成了請示工作的口吻。
「李隊，那個遺棄案還有些尾巴不太好處理。」
「能不能再給我幾天，我想把後續弄乾淨。」
「還有必要繼續弄？」
李鈞狐疑地看著他，「案子上午不是都已經撤了嗎？而且你下午不也去過醫院了？」
辦案認真是好事。
可認真過頭，那就有點不正常了。
李鈞越來越覺得，這小子八成藏著別的想法。
「主要是預防。」
於大成張嘴就開始給自己找理由，「我得確認那兩口子之後不會再做出類似遺棄孩子的事，所以準備再觀察幾天。」
眼下他實在想不出更合適的藉口。
只能繼續借這起遺棄案當幌子。
想單獨立項調查醫院肯定不行，那麼所有行動就必須先掛在遺棄案的後續工作上。
「那……」
李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越看越覺得這傢伙像是在想辦法給自己爭取幾天清閒。
沉吟片刻，他才開口：「最多三天。」
在李鈞看來，這基本就相當於變著法給於大成放幾天假。
反正三天一過，他這輪心理輔導也差不多結束。
前段時間剛經歷那麼大的事，讓這小子稍微緩一緩，也說得過去。
「三天……」
於大成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確實緊了點。
不過能爭取到就不錯了。
於是他立刻點頭：「行，謝謝李隊。」
走幾步停一下。
有時候站到窗邊，盯著遠處半天不動。
想不通了，就皺皺眉，搖兩下頭，再順便嘬兩下牙花子。
沒多久，支隊裡不少人都發現他不對勁了。
這胖子又琢磨上誰了？
大家心裡雖然都覺得納悶，卻沒人跑過去打斷他。
直到最後，連支隊長李鈞都被這動靜驚動了。
「你這是幹什麼呢？」
李鈞從辦公室出來，直接堵在又一次低著頭走過來的於大成面前，「跑走廊里遛彎減肥來了？」
於大成抬起頭，眼神還有點發懵。
顯然思緒剛被硬生生從別的地方拽回來。
愣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面前站的是誰，趕忙說道：「李隊，我剛才就是在想點事情。」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裡轉了多久？」
李鈞沉著臉問。
「多久？」
於大成這會兒總算清醒了些，「幾分鐘？最多十來分鐘吧。」
「你這幾分鐘留著自己慢慢算。」
李鈞看他的表情越來越無奈，那眼神簡直像在觀察一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病號。
「一個半小時以前，就已經有人跟我說，你在走廊里來回溜達了。」
一個半小時？
於大成怔了一下。
居然這麼長時間了？
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兩條腿沉得厲害，連腳踝附近都傳來陣陣酸痛。
李鈞看到他這副樣子，神色也認真了些，開口問道：「怎麼回事？看你心事挺重的。身體不舒服？」
有句話他沒直接問出口。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小子的腦子沒出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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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成最近本來就在接受心理輔導。
發生情緒起伏倒不奇怪。
可現在這情況又不像單純情緒不好，反而怎麼看都像一個人鑽進某件事裡出不來了。
甚至多少有點魔怔。
「我身體沒事。」
於大成一看李鈞那神情，就知道對方恐怕想偏了，趕緊解釋，「就是碰見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剛才不知不覺鑽牛角尖了。」
「什麼問題？」
李鈞對這個新人一直比較上心，聽到這話，連說話的語調都緩和了不少。
「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講講。」
於大成遲疑了一會兒。
其實跟李鈞討論一下也沒什麼壞處。
不同的人，思路肯定不一樣。
說不定自己卡死的地方，別人一眼就能看到出口。
不過醫院那件事絕對不能直接講。
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不能。
手裡沒有報案，也不存在能指向犯罪的直接證據，自己卻準備對一家三甲醫院展開調查。
這種行為，跟主動往火坑旁邊蹦沒什麼區別。
李隊真知道他打算幹什麼，十有八九當場就得把他摁住。
所以……
只能把問題抽象一點了。
於大成在心裡迅速整理了一遍措辭，隨後表情格外認真地看向李鈞。
「李隊，假設有這麼一個地方。」
「我們發現那裡存在一些異常，或者說，有跡象表明那裡可能涉及犯罪。」
「可現在既沒有受害人過來報案，手頭也拿不出直接證據。」
「碰到這種情況，刑偵要是想介入，應該從什麼方向開始？」
於大成說完以後，覺得自己的表達相當到位。
半個字都沒提醫院。
聽起來就跟突然想到了一個刑偵理論問題，跑來向領導請教沒什麼區別。
可李鈞聽完，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卻是——
這小子心理上不會真出狀況了吧？
正常人閒著沒事，誰天天琢磨這種問題？
既然沒人報案，你自己又拿不出直接證據，那還查什麼？
疑罪從無這四個字不知道？
心裡雖然這麼吐槽，可想到於大成現在還處於心理輔導期，李鈞最終還是決定認真幫他捋一捋。
省得這小子繼續一個人在走廊上轉到下班。
「如果換成我……」
李鈞略微思索片刻，說道：「手裡沒有直接證據，那就先找間接證據。」
「只要是和目標有關的線索，都可以順著看。」
「你既然覺得那裡有問題，那這種問題大概率不會第一次出現。既然如此，就先把過去發生過的類似事件翻出來。」
「查以前的案子，找不同事件之間有沒有共通點，再從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往回推，一步一步——」
話剛說到這裡，李鈞忽然停住。
因為他的右手猛地被人一把抓住了。
於大成滿臉激動，兩隻眼睛都像亮了起來，攥著他的手就是一陣猛晃。
「李隊，我是真服了！」
「真的，還得是你！」
「我想半天沒繞出來的東西，你一下子就給點明白了！」
李鈞被晃得整條胳膊都開始疼，下意識往回抽了一下，結果竟然沒抽動。
「鬆手！」
「你先把手鬆開！」
這胖子哪來這麼大勁？
李鈞平時對自己的力氣還挺有自信，可現在被於大成抓著這麼一晃，他竟然生出了一種自己跟小雞崽子差不多的錯覺。
於大成這才趕緊撒手。
不過臉上的興奮依舊沒有完全退下去。
他連續深呼吸幾次，把情緒壓下去一些，然後換成了請示工作的口吻。
「李隊，那個遺棄案還有些尾巴不太好處理。」
「能不能再給我幾天，我想把後續弄乾淨。」
「還有必要繼續弄？」
李鈞狐疑地看著他，「案子上午不是都已經撤了嗎？而且你下午不也去過醫院了？」
辦案認真是好事。
可認真過頭，那就有點不正常了。
李鈞越來越覺得，這小子八成藏著別的想法。
「主要是預防。」
於大成張嘴就開始給自己找理由，「我得確認那兩口子之後不會再做出類似遺棄孩子的事，所以準備再觀察幾天。」
眼下他實在想不出更合適的藉口。
只能繼續借這起遺棄案當幌子。
想單獨立項調查醫院肯定不行，那麼所有行動就必須先掛在遺棄案的後續工作上。
「那……」
李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越看越覺得這傢伙像是在想辦法給自己爭取幾天清閒。
沉吟片刻，他才開口：「最多三天。」
在李鈞看來，這基本就相當於變著法給於大成放幾天假。
反正三天一過，他這輪心理輔導也差不多結束。
前段時間剛經歷那麼大的事，讓這小子稍微緩一緩，也說得過去。
「三天……」
於大成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確實緊了點。
不過能爭取到就不錯了。
於是他立刻點頭：「行，謝謝李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