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亡率
誤診？
這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從於大成腦子裡蹦出來的。
可下一秒，他自己就否掉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之前曲球球在電話里把劉瑩的症狀轉述給那邊的兒科專家，對方連孩子都沒見，僅憑症狀就判斷不是小兒腦炎。
這至少證明，流腦和小兒腦炎在臨床表現上應該存在很明顯的差異。
明顯到專業醫生光聽描述，就能大致區分。
難道那家民營醫院接診的醫生水平太差？
這個解釋似乎也站不住腳。
再怎麼說，那也是掛著三甲牌子的醫院。真要差到連這種病都分不清，醫院的等級評審又是怎麼通過的？
想到這裡，於大成馬上對電話那邊說道：「待會兒你幫我問問那個醫生，流腦被診斷成小兒腦炎，這種誤診出現的概率到底有多高。」
「行。」曲球球應下來，緊跟著又補了一句，「那我要不要順便問一下，這兩種病最明顯的區別在哪裡？」
「對，就是這個。」於大成頓時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可以啊，你現在這思路越來越順了，這一點我剛才都沒想到。」
「少來這套。」曲球球一聽就知道他又開始貧，語氣頓時沒好氣起來，「等我回電話。」
上午的時候，遺棄案已經正式撤銷。
在於大成原本的計劃里，這件事到這裡基本也就該結束了。
接下來只要等劉瑩的情況穩定，再跟她父母把墊付的錢算清楚。如果手頭實在拿不出來，那就寫張借條，把什麼時候還錢約定好。
總之，這筆錢必須還。
哪怕最後劉瑩的父母真還不起，於大成也會想辦法把錢補給曲球球。
畢竟曲球球的錢也不是憑空來的。
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願意出手幫這個忙，人情都得記著，錢更沒有白拿的道理。
遺棄案算是結束了，可於大成心裡對那家民營醫院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他隱隱有種感覺。
劉瑩這次的情況，恐怕遠遠不是一句「誤診」就能解釋過去的。
沒過多久，曲球球的電話果然又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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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問清楚了。醫生說，只要做過相關儀器檢查，基本就不可能把這兩種病弄錯。」
果然還是得問專業的人。
聽到這個答案，於大成心裡原本還模糊的判斷，瞬間清晰起來。
那家民營醫院不是看錯了。
他們很可能是有意這麼診斷的！
可問題又來了。
為什麼？
難不成把流腦說成小兒腦炎，醫院能從治療上賺到更多的錢？
不是完全沒可能，但這個解釋怎麼看都有點勉強。
劉瑩父母的經濟情況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像什麼有錢人。醫院就算真想從他們身上多收治療費，又能榨出來多少？
真把人逼到絕路，對方直接放棄治療，醫院照樣什麼都拿不到。
可如果不是為了錢，還有什麼目的？
於大成一時半會兒想不出答案。
越想，他越覺得這裡面不對勁，可偏偏缺了一根能把所有事情串起來的線。
見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曲球球又說道：「還有，你讓我問的另一個問題我也問了。這兩種病最大的差別之一，就是死亡率。小兒腦炎的致死率，要比流腦高不少。」
這句話一進耳朵，於大成後背忽然泛起一陣涼意。
死亡率！
為什麼醫院偏偏要把病情往死亡率更高的方向診斷？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他主動去想，自己就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當一個人的思考習慣逐漸固定以後，很多時候就像形成了某種本能。只要發現疑點，大腦便會自動沿著異常的地方繼續往下推。
但能不能把那條思路徹底剖開，並最終得到答案，就是另一回事了。
「孩子現在情況怎麼樣？」於大成忽然問道。
「我怎麼知道？」曲球球語氣立刻有點不爽，「你還真把我當兒科醫生使喚了？想知道自己去醫院看。」
說完，她直接把電話掛了。
曲球球盯著手機，氣呼呼地沖屏幕做了個兇巴巴的表情。
這個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過她？
好像從兩個人認識開始，就一直是自己主動往他身邊湊。
臭直男！
另一邊，於大成拿著被掛斷的手機，整個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說著說著突然生氣了？
簡直莫名其妙。
中午吃過飯，於大成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醫院一趟。
昨天找到劉瑩父母以後，他只顧得上簡單問了一些情況，緊接著就一直在忙轉院，很多細節根本沒來得及繼續了解。
事實和他之前猜得差不多。
夫妻倆確實是因為實在拿不出錢，最後才想出了遺棄孩子這種辦法。
不過失聯那幾天，他們並沒有真正離開醫院。
兩個人在住院樓後面的花園裡找到了一個監控拍不到的位置。每天晚上十點以後搭起小帳篷睡覺，天一亮就趕緊收走。
晚上才搭，早晨便拆。
也正因為如此，警方之前怎麼查，都查不到他們住賓館或者旅店的記錄。
夫妻倆愣是在醫院後頭過起了近乎野外求生的日子。
於大成隨後去了支隊長辦公室。
到門口後，他抬手敲了幾下門。
剛才在食堂吃午飯時，他看見李鈞也在，知道人這會兒應該還沒離開。
這種事情既然要向領導請示，最好還是親自過來說。隔著電話講，總歸少了點正式。
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於大成這才推門進去。
李鈞抬頭見是他，當即把手裡的文件放到一旁，招呼道：「大成啊，來，坐。」
這一幕要是落在其他分局的人眼裡，多半會覺得有點離譜。
一個才入職不久的新警員，竟然敢直接跑到支隊長辦公室匯報事情。
更離譜的是，支隊長不但沒覺得被冒犯，態度反而十分隨和，像於大成來找他本來就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在辦公桌前坐下後，於大成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遺棄案上午已經撤了，不過還有些後面的事沒徹底處理完。我想下午再去醫院看一下。」
案子既然已經撤銷，再拿這事當理由往醫院跑，多少會有點脫離工作的嫌疑。
所以他必須先把情況說清楚，得到批准之後再去。
如果換成以前在一大隊，這種小事甚至沒必要專門去找魏謙，呂忠鑫點頭基本就夠了。
可現在是在支隊。
雖然大家平時對他都不錯，卻沒人能像師父那樣直接替他把事情兜下來。
「看來狀態還不錯，辦起事來也還是那麼認真。」
李鈞笑著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認可，「去吧，把馬健叫上，讓他陪你一起過去。」
果然還是不太放心自己。
於大成心裡明白，但也知道李鈞這麼安排是為了他好。
他現在畢竟還處在心理輔導階段，萬一中間真出了什麼問題，影響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從於大成腦子裡蹦出來的。
可下一秒，他自己就否掉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之前曲球球在電話里把劉瑩的症狀轉述給那邊的兒科專家，對方連孩子都沒見，僅憑症狀就判斷不是小兒腦炎。
這至少證明，流腦和小兒腦炎在臨床表現上應該存在很明顯的差異。
明顯到專業醫生光聽描述，就能大致區分。
難道那家民營醫院接診的醫生水平太差？
這個解釋似乎也站不住腳。
再怎麼說，那也是掛著三甲牌子的醫院。真要差到連這種病都分不清，醫院的等級評審又是怎麼通過的？
想到這裡，於大成馬上對電話那邊說道：「待會兒你幫我問問那個醫生，流腦被診斷成小兒腦炎，這種誤診出現的概率到底有多高。」
「行。」曲球球應下來，緊跟著又補了一句，「那我要不要順便問一下，這兩種病最明顯的區別在哪裡？」
「對，就是這個。」於大成頓時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可以啊，你現在這思路越來越順了，這一點我剛才都沒想到。」
「少來這套。」曲球球一聽就知道他又開始貧，語氣頓時沒好氣起來，「等我回電話。」
上午的時候，遺棄案已經正式撤銷。
在於大成原本的計劃里，這件事到這裡基本也就該結束了。
接下來只要等劉瑩的情況穩定，再跟她父母把墊付的錢算清楚。如果手頭實在拿不出來，那就寫張借條，把什麼時候還錢約定好。
總之，這筆錢必須還。
哪怕最後劉瑩的父母真還不起，於大成也會想辦法把錢補給曲球球。
畢竟曲球球的錢也不是憑空來的。
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願意出手幫這個忙，人情都得記著，錢更沒有白拿的道理。
遺棄案算是結束了，可於大成心裡對那家民營醫院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他隱隱有種感覺。
劉瑩這次的情況，恐怕遠遠不是一句「誤診」就能解釋過去的。
沒過多久，曲球球的電話果然又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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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問清楚了。醫生說，只要做過相關儀器檢查，基本就不可能把這兩種病弄錯。」
果然還是得問專業的人。
聽到這個答案，於大成心裡原本還模糊的判斷，瞬間清晰起來。
那家民營醫院不是看錯了。
他們很可能是有意這麼診斷的！
可問題又來了。
為什麼？
難不成把流腦說成小兒腦炎，醫院能從治療上賺到更多的錢？
不是完全沒可能，但這個解釋怎麼看都有點勉強。
劉瑩父母的經濟情況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像什麼有錢人。醫院就算真想從他們身上多收治療費，又能榨出來多少？
真把人逼到絕路，對方直接放棄治療，醫院照樣什麼都拿不到。
可如果不是為了錢，還有什麼目的？
於大成一時半會兒想不出答案。
越想，他越覺得這裡面不對勁，可偏偏缺了一根能把所有事情串起來的線。
見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曲球球又說道：「還有，你讓我問的另一個問題我也問了。這兩種病最大的差別之一，就是死亡率。小兒腦炎的致死率，要比流腦高不少。」
這句話一進耳朵，於大成後背忽然泛起一陣涼意。
死亡率！
為什麼醫院偏偏要把病情往死亡率更高的方向診斷？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他主動去想，自己就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當一個人的思考習慣逐漸固定以後，很多時候就像形成了某種本能。只要發現疑點，大腦便會自動沿著異常的地方繼續往下推。
但能不能把那條思路徹底剖開，並最終得到答案，就是另一回事了。
「孩子現在情況怎麼樣？」於大成忽然問道。
「我怎麼知道？」曲球球語氣立刻有點不爽，「你還真把我當兒科醫生使喚了？想知道自己去醫院看。」
說完，她直接把電話掛了。
曲球球盯著手機，氣呼呼地沖屏幕做了個兇巴巴的表情。
這個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過她？
好像從兩個人認識開始，就一直是自己主動往他身邊湊。
臭直男！
另一邊，於大成拿著被掛斷的手機，整個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說著說著突然生氣了？
簡直莫名其妙。
中午吃過飯，於大成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醫院一趟。
昨天找到劉瑩父母以後，他只顧得上簡單問了一些情況，緊接著就一直在忙轉院，很多細節根本沒來得及繼續了解。
事實和他之前猜得差不多。
夫妻倆確實是因為實在拿不出錢，最後才想出了遺棄孩子這種辦法。
不過失聯那幾天，他們並沒有真正離開醫院。
兩個人在住院樓後面的花園裡找到了一個監控拍不到的位置。每天晚上十點以後搭起小帳篷睡覺，天一亮就趕緊收走。
晚上才搭，早晨便拆。
也正因為如此，警方之前怎麼查，都查不到他們住賓館或者旅店的記錄。
夫妻倆愣是在醫院後頭過起了近乎野外求生的日子。
於大成隨後去了支隊長辦公室。
到門口後，他抬手敲了幾下門。
剛才在食堂吃午飯時，他看見李鈞也在，知道人這會兒應該還沒離開。
這種事情既然要向領導請示，最好還是親自過來說。隔著電話講，總歸少了點正式。
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於大成這才推門進去。
李鈞抬頭見是他，當即把手裡的文件放到一旁，招呼道：「大成啊，來，坐。」
這一幕要是落在其他分局的人眼裡，多半會覺得有點離譜。
一個才入職不久的新警員，竟然敢直接跑到支隊長辦公室匯報事情。
更離譜的是，支隊長不但沒覺得被冒犯，態度反而十分隨和，像於大成來找他本來就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在辦公桌前坐下後，於大成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遺棄案上午已經撤了，不過還有些後面的事沒徹底處理完。我想下午再去醫院看一下。」
案子既然已經撤銷，再拿這事當理由往醫院跑，多少會有點脫離工作的嫌疑。
所以他必須先把情況說清楚，得到批准之後再去。
如果換成以前在一大隊，這種小事甚至沒必要專門去找魏謙，呂忠鑫點頭基本就夠了。
可現在是在支隊。
雖然大家平時對他都不錯，卻沒人能像師父那樣直接替他把事情兜下來。
「看來狀態還不錯，辦起事來也還是那麼認真。」
李鈞笑著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認可，「去吧，把馬健叫上，讓他陪你一起過去。」
果然還是不太放心自己。
於大成心裡明白，但也知道李鈞這麼安排是為了他好。
他現在畢竟還處在心理輔導階段，萬一中間真出了什麼問題，影響可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