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了電視第二天，飯館門被擠破了
李秀娥這輩子沒想過自己能上電視。
記者讓她別緊張，就當聊天。可攝像機鏡頭往那兒一架，她後背的汗就下來了。記者問她為什麼想開飯館，她張了張嘴，差點說出"因為上輩子窮怕了"，話到嘴邊趕緊改了口。
"就是想靠雙手掙口飯吃。"她說。
記者又問她做臘腸的經過，她把去廣州考察、嘗了廣州臘腸、回來自己琢磨河南口味的事說了一遍。記者讓她帶攝像機去作坊拍，她領著去了西大街。趙小玲正在灌腸，看見鏡頭嚇得手都抖了，周師傅倒是鎮定，低頭切肉假裝沒看見。
記者還拍了飯館中午飯口的熱鬧場面，拍了趙保田拉麵的手藝，拍了客人吃臘腸的鏡頭。最後讓李秀娥對著鏡頭說幾句話，她憋了半天，說了一句："歡迎大家來秀娥飯館吃飯。"
記者笑了："李老闆，您這也太實在了。"
採訪拍了兩個多鐘頭，記者說過幾天播出，讓她留意。
李秀娥沒太當回事，轉頭就忙去了。她以為縣城裡沒多少人看電視——一台電視機好幾百塊，普通人家誰買得起？
她錯了。
節目播出那天是個周五晚上。李秀娥和陳根生在飯館裡盤帳，胡辣湯大嫂突然沖了進來，滿臉通紅。
"大妹子！你上電視了！"
"啊？"
"就在剛才！縣電視台播的！我在隔壁老張家看的，老張他家新買的電視，十四寸的，好多人圍著看！"大嫂激動得手舞足蹈，"你在電視裡說話，還拍了你的飯館和作坊，可清楚了！"
李秀娥愣住了。陳根生也放下了算盤。
"真播了？"
"那還有假！"大嫂拉著她，"走，去老張家看，說不定還沒播完！"
李秀娥半推半就地跟著去了。老張家在街尾，院子裡圍了二三十口人，都盯著屋裡那台十四寸的凱歌牌黑白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別的新聞，李秀娥到的時候她那段已經過了，但圍觀的人還在議論。
"剛才那個就是秀娥飯館的老闆吧？"
"對對對，做臘腸那個！"
"人家一個女人家，真能幹！"
"聽說都賣到鄭州去了！"
看見李秀娥進來，人群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扭頭看她，目光里有驚訝、有羨慕、有佩服。老張媳婦第一個開口："秀娥，你上電視了！可精神了！"
李秀娥被看得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記者來問了幾句話，沒啥。"
"咋沒啥？上電視了那還了得！"一個老頭豎起大拇指，"咱們這條街，你是頭一個上電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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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秀娥是在街坊鄰居的簇擁下走回飯館的。她嘴上說著沒啥，心裡卻跟揣了團火似的，熱乎乎的。
陳根生在門口等她，看見她回來，笑著說："大名人回來了？"
"去你的。"李秀娥推了他一把，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她沒想到的是，電視的威力比她想像的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飯館剛開門，就來了不少陌生面孔。有縣城其他街道的，有附近鄉里的，都是看了電視特意來的。
"你就是電視上那個李老闆？"
"給我來碗面，再來一盤你家的臘腸！"
"聽說你這腸都賣到鄭州了？給我來兩斤帶走！"
一上午，臘腸就賣了四十多斤，比平時多了一倍。飯館裡十二張桌子（另外兩張搬到作坊那邊了）坐得滿滿當當，王秋燕和張嫂跑得腳不沾地。
更讓李秀娥意外的是，下午來了兩個穿幹部服的人，自稱是鄉鎮企業局的。
"李老闆，我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遞過來一張介紹信，"我們局裡正在扶持重點個體戶和私營企業，你這個臘腸加工很有發展潛力，我們想了解一下你的經營情況，看看能不能給你一些支持。"
李秀娥將信將疑地把他們讓進裡屋，倒了茶。兩人問了作坊的規模、產量、銷售額、僱工情況，記得很仔細。
"李老闆，你現在的日產量是一百斤左右？"中年男人問。
"是。"
"有沒有想過擴大規模？比如建個正式的加工廠？"
"想過，但缺資金、缺場地。"
中年男人點點頭："是這樣的，縣裡有政策，對從事食品加工的個體戶和私營企業，可以提供低息貸款，最高五千塊，兩年還清。另外，鄉鎮企業局在東郊有一排閒置的廠房，原來是公社的農機站，如果你有興趣，可以租給你，租金很便宜。"
李秀娥的心跳加速了。
低息貸款五千塊，還有現成的廠房。這正是她需要的。
"同志，這貸款……需要什麼條件？"
"條件很簡單：有固定的經營場所、有營業執照、有還款能力、產品質量合格。"中年男人笑了笑，"你這些條件都滿足。你要是有興趣，下周來局裡填個申請表，我們派人去考察一下，沒問題的話很快就能批下來。"
兩人走了以後，李秀娥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陳根生從後廚出來："他們說啥？"
"根生，"李秀娥抬起頭，眼睛發亮，"咱們可能要建廠子了。"
"建廠子？"陳根生嚇了一跳，"你不是說先做作坊嗎？"
"作坊太小了。"李秀娥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一百斤的產量，光鄭州都供不上，更別說以後往其他地方鋪了。黃老闆說了，真空包裝以後可以賣到洛陽、開封，甚至西安。靠西大街那兩間小房，最多做到日產兩百斤，再往上就不行了。"
"可貸款五千塊，那是債啊。"
"債不怕，怕的是沒機會。"李秀娥停下腳步，"人家把機會送上門了，咱不能不要。五千塊兩年還清，一個月才還兩百出頭，咱現在一個月掙三千多，還得起。"
陳根生沉默了一會兒，問："廠房在東郊？離飯館可不近。"
"遠點怕什麼，作坊本來就該跟飯館分開。東郊的廠房靠著公路，運輸方便，以後拉豬、發貨都省事。"
陳根生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她已經做了決定。他太了解李秀娥了——她一旦拿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你說干就干。"他說，"我跟著你。"
李秀娥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下周，她去鄉鎮企業局填了申請表。又過了一個星期，局裡派人來考察了作坊和飯館，看了帳本和納稅記錄，當場表示沒問題。五月初，貸款批下來了——五千塊，年利率百分之四點八，兩年還清。
同一時間，東郊廠房的租約也簽了。原來是公社農機站的一排平房，五間，總共一百二十個平方，帶一個大院，月租十五塊。房子舊了點，但牆體結實，水電都通，院子大，能曬腸、能存貨、能停車。
拿到鑰匙那天，李秀娥和陳根生去看了房子。五間平房空空蕩蕩的，地上積著灰，牆角有蜘蛛網，院子裡長滿了荒草。但李秀娥站在院子中間，左右看了看，臉上笑開了花。
"這兒做加工間，這兒做燻烤房，這兒做倉庫，這兒做包裝間，那間小的當辦公室。"她一間一間地指，"院子裡搭架子掛臘腸，牆角蓋個豬圈——不，不養豬，直接收豬殺好的肉。院子大門拓寬一點，方便卡車進出。"
陳根生跟在她後面，一邊聽一邊點頭，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記。
"修房子、買設備、招人，得花多少錢？"他問。
李秀娥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房子修繕大概三百，再買兩台絞肉機、一台灌腸機、一台真空包裝機、一個大冷櫃，加上工作檯、架子、鍋灶，一千五差不多。貸款還剩三千二，留著買原料和周轉。"
"人呢？現在作坊四個人，搬過去以後至少要六到八個。"
"招。"李秀娥說，"優先招困難戶，跟飯館一樣。工資定二十到二十五，看手藝。"
從東郊回來的路上，兩人沿著公路走。五月的麥田綠油油的，風吹過來，麥浪翻滾。遠處有拖拉機在耕地，突突突的響聲傳得很遠。
"根生，"李秀娥忽然說，"你還記得我剛重生那會兒嗎？在村里，身上只有幾十斤糧食。"
陳根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重生"是什麼意思，但他記得李秀娥剛從村里出來時的樣子。那時候她瘦得很，挑著擔子賣餅，風吹日曬的，一天掙不了幾個錢。
"記得。"他說。
"那時候我想，能在縣城租個鋪面、天天有白面饅頭吃，就知足了。"李秀娥看著遠處的麥田，"現在有了飯館、有了作坊、馬上要有廠子了。人這東西，真是走一步看一步，誰能想到以後呢。"
"都是你能幹。"
"不是我能幹，是趕上了好時候。"李秀娥說，"政策放開了，只要肯吃苦、腦子活，就能掙到錢。這種時候不拼一把，等以後政策收緊了，想拼都沒機會。"
陳根生點點頭，沒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走在她旁邊，肩膀挨著肩膀，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回到飯館，李秀娥做的第一件事是給趙保田漲了工資。
"老趙，飯館這邊你盯著，月薪從三十五漲到五十。"
趙保田嚇了一跳："五十？李老闆，這太多了——"
"不多。"李秀娥說，"以後飯館全靠你掌勺，我重心要放到廠子那邊。你幫我把飯館的味道把住，比什麼都值。"
趙保田張了張嘴，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李老闆，你放心，飯館有我在，味道差不了。"
李秀娥又把王秋燕叫過來："秋燕，飯館的日常管理以後你來管，買菜、收錢、排班，你負責。月薪從十八漲到二十八。"
王秋燕眼圈紅了："秀娥姐，我……我能行嗎？"
"你行。"李秀娥看著她，"你跟了我快兩年了，怎麼做事我都看在眼裡。放心大膽地管，有拿不準的來問我。"
安排好了飯館的事，李秀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廠房的整修上。她要趕在夏天到來之前把廠子建起來——夏天是臘腸的淡季，但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調試設備、培訓工人、試產新產品，等秋天一到就全力開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忙著建廠子的時候，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她。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在等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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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靠雙手掙口飯吃。"她說。
記者又問她做臘腸的經過，她把去廣州考察、嘗了廣州臘腸、回來自己琢磨河南口味的事說了一遍。記者讓她帶攝像機去作坊拍，她領著去了西大街。趙小玲正在灌腸，看見鏡頭嚇得手都抖了，周師傅倒是鎮定，低頭切肉假裝沒看見。
記者還拍了飯館中午飯口的熱鬧場面，拍了趙保田拉麵的手藝，拍了客人吃臘腸的鏡頭。最後讓李秀娥對著鏡頭說幾句話，她憋了半天，說了一句："歡迎大家來秀娥飯館吃飯。"
記者笑了："李老闆，您這也太實在了。"
採訪拍了兩個多鐘頭，記者說過幾天播出，讓她留意。
李秀娥沒太當回事，轉頭就忙去了。她以為縣城裡沒多少人看電視——一台電視機好幾百塊，普通人家誰買得起？
她錯了。
節目播出那天是個周五晚上。李秀娥和陳根生在飯館裡盤帳，胡辣湯大嫂突然沖了進來，滿臉通紅。
"大妹子！你上電視了！"
"啊？"
"就在剛才！縣電視台播的！我在隔壁老張家看的，老張他家新買的電視，十四寸的，好多人圍著看！"大嫂激動得手舞足蹈，"你在電視裡說話，還拍了你的飯館和作坊，可清楚了！"
李秀娥愣住了。陳根生也放下了算盤。
"真播了？"
"那還有假！"大嫂拉著她，"走，去老張家看，說不定還沒播完！"
李秀娥半推半就地跟著去了。老張家在街尾，院子裡圍了二三十口人，都盯著屋裡那台十四寸的凱歌牌黑白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別的新聞，李秀娥到的時候她那段已經過了，但圍觀的人還在議論。
"剛才那個就是秀娥飯館的老闆吧？"
"對對對，做臘腸那個！"
"人家一個女人家，真能幹！"
"聽說都賣到鄭州去了！"
看見李秀娥進來，人群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扭頭看她，目光里有驚訝、有羨慕、有佩服。老張媳婦第一個開口："秀娥，你上電視了！可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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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的是，電視的威力比她想像的大得多。
第二天一早，飯館剛開門，就來了不少陌生面孔。有縣城其他街道的，有附近鄉里的，都是看了電視特意來的。
"你就是電視上那個李老闆？"
"給我來碗面，再來一盤你家的臘腸！"
"聽說你這腸都賣到鄭州了？給我來兩斤帶走！"
一上午，臘腸就賣了四十多斤，比平時多了一倍。飯館裡十二張桌子（另外兩張搬到作坊那邊了）坐得滿滿當當，王秋燕和張嫂跑得腳不沾地。
更讓李秀娥意外的是，下午來了兩個穿幹部服的人，自稱是鄉鎮企業局的。
"李老闆，我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遞過來一張介紹信，"我們局裡正在扶持重點個體戶和私營企業，你這個臘腸加工很有發展潛力，我們想了解一下你的經營情況，看看能不能給你一些支持。"
李秀娥將信將疑地把他們讓進裡屋，倒了茶。兩人問了作坊的規模、產量、銷售額、僱工情況，記得很仔細。
"李老闆，你現在的日產量是一百斤左右？"中年男人問。
"是。"
"有沒有想過擴大規模？比如建個正式的加工廠？"
"想過，但缺資金、缺場地。"
中年男人點點頭："是這樣的，縣裡有政策，對從事食品加工的個體戶和私營企業，可以提供低息貸款，最高五千塊，兩年還清。另外，鄉鎮企業局在東郊有一排閒置的廠房，原來是公社的農機站，如果你有興趣，可以租給你，租金很便宜。"
李秀娥的心跳加速了。
低息貸款五千塊，還有現成的廠房。這正是她需要的。
"同志，這貸款……需要什麼條件？"
"條件很簡單：有固定的經營場所、有營業執照、有還款能力、產品質量合格。"中年男人笑了笑，"你這些條件都滿足。你要是有興趣，下周來局裡填個申請表，我們派人去考察一下，沒問題的話很快就能批下來。"
兩人走了以後，李秀娥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陳根生從後廚出來："他們說啥？"
"根生，"李秀娥抬起頭，眼睛發亮，"咱們可能要建廠子了。"
"建廠子？"陳根生嚇了一跳，"你不是說先做作坊嗎？"
"作坊太小了。"李秀娥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一百斤的產量，光鄭州都供不上，更別說以後往其他地方鋪了。黃老闆說了，真空包裝以後可以賣到洛陽、開封，甚至西安。靠西大街那兩間小房，最多做到日產兩百斤，再往上就不行了。"
"可貸款五千塊，那是債啊。"
"債不怕，怕的是沒機會。"李秀娥停下腳步，"人家把機會送上門了，咱不能不要。五千塊兩年還清，一個月才還兩百出頭，咱現在一個月掙三千多，還得起。"
陳根生沉默了一會兒，問："廠房在東郊？離飯館可不近。"
"遠點怕什麼，作坊本來就該跟飯館分開。東郊的廠房靠著公路，運輸方便，以後拉豬、發貨都省事。"
陳根生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她已經做了決定。他太了解李秀娥了——她一旦拿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你說干就干。"他說，"我跟著你。"
李秀娥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下周，她去鄉鎮企業局填了申請表。又過了一個星期，局裡派人來考察了作坊和飯館，看了帳本和納稅記錄，當場表示沒問題。五月初，貸款批下來了——五千塊，年利率百分之四點八，兩年還清。
同一時間，東郊廠房的租約也簽了。原來是公社農機站的一排平房，五間，總共一百二十個平方，帶一個大院，月租十五塊。房子舊了點，但牆體結實，水電都通，院子大，能曬腸、能存貨、能停車。
拿到鑰匙那天，李秀娥和陳根生去看了房子。五間平房空空蕩蕩的，地上積著灰，牆角有蜘蛛網，院子裡長滿了荒草。但李秀娥站在院子中間，左右看了看，臉上笑開了花。
"這兒做加工間，這兒做燻烤房，這兒做倉庫，這兒做包裝間，那間小的當辦公室。"她一間一間地指，"院子裡搭架子掛臘腸，牆角蓋個豬圈——不，不養豬，直接收豬殺好的肉。院子大門拓寬一點，方便卡車進出。"
陳根生跟在她後面，一邊聽一邊點頭，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記。
"修房子、買設備、招人，得花多少錢？"他問。
李秀娥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房子修繕大概三百，再買兩台絞肉機、一台灌腸機、一台真空包裝機、一個大冷櫃，加上工作檯、架子、鍋灶，一千五差不多。貸款還剩三千二，留著買原料和周轉。"
"人呢？現在作坊四個人，搬過去以後至少要六到八個。"
"招。"李秀娥說，"優先招困難戶，跟飯館一樣。工資定二十到二十五，看手藝。"
從東郊回來的路上，兩人沿著公路走。五月的麥田綠油油的，風吹過來，麥浪翻滾。遠處有拖拉機在耕地，突突突的響聲傳得很遠。
"根生，"李秀娥忽然說，"你還記得我剛重生那會兒嗎？在村里，身上只有幾十斤糧食。"
陳根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重生"是什麼意思，但他記得李秀娥剛從村里出來時的樣子。那時候她瘦得很，挑著擔子賣餅，風吹日曬的，一天掙不了幾個錢。
"記得。"他說。
"那時候我想，能在縣城租個鋪面、天天有白面饅頭吃，就知足了。"李秀娥看著遠處的麥田，"現在有了飯館、有了作坊、馬上要有廠子了。人這東西，真是走一步看一步，誰能想到以後呢。"
"都是你能幹。"
"不是我能幹，是趕上了好時候。"李秀娥說，"政策放開了，只要肯吃苦、腦子活，就能掙到錢。這種時候不拼一把，等以後政策收緊了，想拼都沒機會。"
陳根生點點頭，沒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走在她旁邊，肩膀挨著肩膀，影子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回到飯館，李秀娥做的第一件事是給趙保田漲了工資。
"老趙，飯館這邊你盯著，月薪從三十五漲到五十。"
趙保田嚇了一跳："五十？李老闆，這太多了——"
"不多。"李秀娥說，"以後飯館全靠你掌勺，我重心要放到廠子那邊。你幫我把飯館的味道把住，比什麼都值。"
趙保田張了張嘴，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李老闆，你放心，飯館有我在，味道差不了。"
李秀娥又把王秋燕叫過來："秋燕，飯館的日常管理以後你來管，買菜、收錢、排班，你負責。月薪從十八漲到二十八。"
王秋燕眼圈紅了："秀娥姐，我……我能行嗎？"
"你行。"李秀娥看著她，"你跟了我快兩年了，怎麼做事我都看在眼裡。放心大膽地管，有拿不準的來問我。"
安排好了飯館的事，李秀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新廠房的整修上。她要趕在夏天到來之前把廠子建起來——夏天是臘腸的淡季，但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調試設備、培訓工人、試產新產品，等秋天一到就全力開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忙著建廠子的時候，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她。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在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