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挖藕被跟蹤,她反手賺了第一桶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河溝在村子低洼處,夏天滿塘荷葉,冬天只剩枯黃的梗子戳在冰面上。

  李秀娥選了個位置——前世她見過劉老歪開春挖藕,知道這片的藕最肥。她讓陳根生在冰上鑿了三個臉盆大的窟窿,又從旁邊草垛抱來稻草灰,一把一把撒進窟窿里。

  "這是幹啥?"陳根生忍不住問。

  "化凍。稻草灰吸熱,明天早上這一片的泥就能化開。"

  陳根生將信將疑,但沒再多問。

  "明天一早來挖。"李秀娥拍了拍手上的灰,"挖出來你幫我挑到鎮上,我知道哪兒收。"

  回去的路上,陳根生忽然說:"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說不上來。"他低著頭走,"以前你……不這樣。"

  李秀娥笑了笑沒解釋。她當然不一樣了——一個十九歲的殼子裝著七十歲的魂,能一樣嗎?

  回到老場院,她沒閒著。趁等藕塘化凍的工夫,烤了紅薯,自己吃了兩個,給陳根生拿了三個,剩下的準備明天趕集賣。

  烤紅薯是兜底的。藕要是挖不出來,至少還有紅薯賣,不至於空著手。

  第二天五更天,李秀娥就醒了。她和陳根生摸黑到了河溝邊,湊近冰窟窿一看——稻草灰周圍的冰果然化了一圈,泥也軟了。

  "挖!"

  陳根生揮起鎬頭鐵鍬,順著化開的泥往下挖。挖了約莫一尺深,鐵鍬碰到了硬邦邦滑溜溜的東西。

  "有了!"李秀娥蹲下來,徒手伸進冰冷的泥水裡,順著藕節摸索。片刻後,她拽出一根又粗又長的蓮藕,在水裡涮了涮,白胖胖的,月光下泛著光澤。

  "乖乖。"陳根生瞪大了眼睛。

  兩人挖了一個多時辰,挖出二十多斤藕,裝了小半桶。李秀娥的手凍得通紅,指甲縫裡全是泥,但她一點不覺得冷。

  "走,去鎮上!"

  兩人剛直起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喲,我說你哪兒來的錢買白面呢,原來是偷藕!"

  李建國從樹後面轉出來,兩手抱胸,一臉得意。他身後還跟著劉老歪——藕塘的主人,一個滿臉褶子的矮胖老頭。

  劉老歪一看桶里的藕,眼睛瞪圓了:"好啊!我塘里的藕!大冬天的你給我挖了!"

  李秀娥心裡一沉,但臉上沒露出來。

  李建國耀武揚威地往前走了兩步:"李秀娥,偷東西是犯法的!走,跟我去公社!到了公社看你怎麼說!"

  他是來看笑話的。昨天他跟了一路,看見李秀娥和陳根生在冰上鑿窟窿撒灰,不知道搞什麼鬼,今天一早就拉上劉老歪來捉贓。他要讓全村人都知道,李秀娥是個賊——看她以後還怎麼在村里待。

  陳根生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李秀娥身前,悶聲說:"藕是我挖的,跟她沒關係。"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你?"李建國嗤笑,"陳啞巴,你替她出頭?你算老幾?"

  李秀娥拉了拉陳根生的袖子,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劉老歪。

  "劉叔,這藕是你塘里的,我認。"

  劉老歪哼了一聲:"認了就行,賠!"

  "賠多少?"

  "這,"劉老歪愣了一下,他本來想訛一筆,但一時不知道該要多少。

  李建國在旁邊插嘴:"至少十塊!偷東西就得罰!"

  "十塊?"李秀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建國哥,你急什麼?我跟劉叔說話,有你什麼事?"

  她轉向劉老歪,語氣不緊不慢:"劉叔,我挖你二十斤藕,按市場價三毛一斤,六塊錢。但我不是偷,我是想跟你做個買賣。"

  "啥買賣?"

  "你這塘藕,冬天沒人挖,擱在泥里開春也爛了。我幫你挖,挖出來的藕三毛錢一斤我全收,有多少要多少。你不用動手,白拿錢,行不行?"

  劉老歪愣住了。他這塘藕確實一直沒當回事——冬天挖不動,開春挖了也不知道賣給誰。可眼前這妮子說三毛錢一斤收?

  "你收這麼多藕幹啥?"

  "鎮上飯館收鮮藕,三毛一斤,有多少要多少。"李秀娥說,"劉叔,你要是同意,我現在就把這二十斤的六塊錢給你。以後天天來挖,天天給你錢。你算算,這塘藕少說七八百斤,全挖出來就是兩百多塊。"

  兩百多塊!

  劉老歪的呼吸粗了。他種一輩子地也攢不下兩百塊。

  李建國急了:"劉叔,你別聽她的!她偷你藕——"

  "建國,"劉老歪轉過頭看他,眼神變了,"這藕是我塘里的,我願意賣給秀娥,你有意見?"

  李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秀娥手往懷裡一探,才想起來紅薯還沒顧上賣,兜里一個子兒都沒有。

  她略一沉吟,摘下手腕上一隻銀鐲子。

  "劉叔,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銀鐲子,少說值八塊錢。先押你這兒,等我今天把藕賣了,拿錢來贖。六塊藕錢,多的兩塊算定金。"

  劉老歪接過鐲子,在手裡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眼睛亮了:"成色不錯。行,就這麼說定了!"

  李秀娥拎起藕桶,看了李建國一眼。

  "建國哥,讓讓,別擋道。"

  李建國鐵青著臉,眼睜睜看著她和陳根生挑著藕往鎮上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快步趕到鎮上,八里地走了半個時辰。國營飯館剛開門,廚子老馬正在門口生爐子。

  "馬師傅,您這兒收鮮藕嗎?"

  老馬瞥了一眼桶里的藕,愣了,蹲下來拿起一根掰斷看了看孔眼:"這季節還有鮮藕?哪兒弄的?"

  "河塘里挖的。您給個價。"

  "兩毛八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三毛。您冬天缺鮮菜,這藕燉排骨炒藕片都行,三毛不貴。我以後天天給您送。"

  老馬看了她一眼樂了:"你這妮子挺會做生意。行,三毛就三毛,稱吧。"

  二十一斤,六塊三。

  李秀娥拿了錢,又跟老馬預定了明天的三十斤。走出飯館,她數出一塊二遞給陳根生。

  "說好的兩成。"

  陳根生沒接:"不要。"

  "拿著。你出了力,這是你該得的。"她把錢塞進他口袋,"以後天天挖藕,天天有你的份。"

  兩人在集上吃了碗胡辣湯,李秀娥又買了白面、豬油、木炭和一口二手鐵鍋,扯了三尺白布做圍裙。錢花得差不多了,但她心裡踏實——本錢有了,明天開始做蔥花餅。

  路過村口的時候,劉桂香正端著碗在門口喝粥,看見李秀娥手裡拎著白面和豬油,眼睛直了。

  "你哪兒來的錢?"

  李秀娥停下腳步,看著她。

  "掙的。"

  "掙的?"劉桂香嗤了一聲,"你一個姑娘家一夜工夫能掙這麼多?我看你是——"

  "娘,"李秀娥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清清楚楚,"您當初說我不凍死也得餓死。我現在活得好好的,不勞您操心。"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對了,我跟劉叔談好了,他塘里的藕我全包了,一天掙個十塊八塊的,夠活。"

  劉桂香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一天十塊八塊?她男人李老實在地里刨一年也掙不了這個數!

  李秀娥沒再看她的表情,轉身走了。陳根生跟在旁邊,走了幾步忽然低聲說:"你剛才……真厲害。"

  "厲害什麼?"

  "李建國那樣子,跟吃了蒼蠅似的。"陳根生的嘴角彎了一下,那是李秀娥第一次看見他笑。

  她也笑了。

  回到老場院,李秀娥把白面和豬油放好,開始和面。蔥花餅的面要用半燙麵,一半開水一半涼水,和出來軟而不粘,烙出來外酥里嫩。她前世在飯館幫廚時,大師傅手把手教過她,這個手藝在1983年的農村,沒幾個人會。

  面要醒一夜。她把面盆蓋好,又把明天要挖的藕桶和工具準備齊當。

  陳根生幫她修好了門板——用幾塊舊木板釘的,雖然關不嚴,但比沒有強。臨走時他站在門口,憋了半天說了一句:"明天我早點來。"

  "好。"

  他走了以後,李秀娥躺在麥秸上,聽著窗外的風聲。

  今天掙了六塊三,還了劉老歪的藕錢就能贖回鐲子。明天挖三十斤藕能掙九塊,再加上蔥花餅——她的蔥花餅在集上賣一毛錢一個,一天烙五十個就是五塊。

  一天十四塊。一個月四百多。

  這個數字在1983年的農村,想都不敢想。

  但李秀娥敢想。她上輩子窮了一輩子,這輩子不會再窮了。

  窗外風停了,雪粒子沙沙地打在窗紙上。她裹緊被子,閉上眼睛。

  明天,她的蔥花餅就要開張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