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繼母一巴掌，我讓她賠個底朝天
李秀娥回到李家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院子裡已經炸了鍋。
劉桂香比她先到一步，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拍大腿哭嚎，看見李秀娥進門，一骨碌爬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你還有臉回來！俺們老李家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繼兄李建國站在屋檐下，兩手叉腰，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是劉桂香帶過來的拖油瓶，五大三粗就是懶，整天等著用妹妹的彩禮娶媳婦。
"李秀娥，你今兒把話說清楚，張家那婚你到底結不結？不結，三百塊彩禮你給俺退回來！"
"退不回來了，"李秀娥站在院門口沒往裡走，"你娘花了。"
"你說啥？"李建國瞪大眼睛。
劉桂香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掛不住："俺、俺那是暫借！建國娶媳婦不用錢啊？"
李老實。她爹。五十三歲的人看著像六十多，背駝著，兩手抱頭蹲在牆根一聲不吭。聽見閨女回來，他抬頭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秀娥啊，你……你這是弄啥嘞。"
"爹，我不嫁張寶強。"
"那彩禮咋辦？"
"彩禮是張家給的，婚沒結成該退。但錢叫娘花了，跟我沒關係。"
"你個死妮子！"劉桂香又炸了，"彩禮是給俺們老李家的！你哥娶不上媳婦，老李家絕後了你擔待得起？"
"建國不是我哥，"李秀娥看著劉桂香，"他是你帶過來的。"
"你——"
李建國臉漲得通紅，揚手就要打。
李秀娥沒躲，盯著他的眼睛："你打。你今兒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去公社告你買賣婚姻、暴力干涉婚姻自由。你信不信？"
李建國的手停在半空。
他信。這個妹妹今天不對勁，以前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今天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爹，"李秀娥把目光移回李老實身上，"我娘死前留給我的東西，我要拿走。"
"啥東西？"劉桂香警惕起來。
"我娘的銀鐲子，一對，還有她那身沒穿過的新棉襖，兩床被子。"
"銀鐲子？俺沒見過！"
"在你柜子最底下，紅布包著。"李秀娥說，"我見過。"
那是前世她嫁進張家後回娘家撞見的。劉桂香翻出來給李建國未來的媳婦看，她當時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一世，她要拿回來。
劉桂香往地上一坐拍著地哭："沒法過了！閨女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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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娥就站在那兒看著她哭，等她哭累了喘口氣的工夫，才開口：
"娘，你哭也沒用。我今兒把話撂這兒：第一，張寶強我不嫁；第二，我娘的東西我必須拿走；第三，我分出去單過。"
"單過？"李建國嗤笑，"你一個姑娘家單過？吃啥喝啥？"
"那是我的事。"
"行！你要走就走！"劉桂香從地上爬起來，"有本事今兒走出這個門，別再回來！"
"桂香，"李老實終於站起來搓著手，"秀娥好歹是俺閨女，這大冷天的——"
"你閉嘴！"劉桂香一指頭戳在他額頭上，"都是你慣的！"
李老實立刻縮了回去。
李秀娥看著她爹，心裡最後一點指望也滅了。前世她被張寶強打斷胳膊回娘家求收留，李老實站在劉桂香身後囁嚅半天說了句"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才徹底死心。
這一世，不指望了。
"我娘的東西，給我。"
劉桂香罵罵咧咧進屋，把一個紅布包和兩床舊被子扔出來。銀鐲子在紅布包里，冰涼的，沉甸甸的。
李秀娥揣好鐲子抱起被子，轉身就走。
"秀娥！"李老實追了兩步。
她沒回頭。
身後劉桂香的罵聲追過來："讓她走！我看她能撐幾天！一個姑娘家沒男人養活，不凍死也得餓死！到時候別跪著回來求俺們！"
李秀娥腳步沒停，但她沒去村東頭的老場院。
她轉身去了王叔家。
王叔是村裡的五保戶，無兒無女，以前跟她爹關係不錯。她敲開門，王叔正在喝稀粥，看見她穿著紅嫁衣抱著被子站在門口，嚇了一跳。
"秀娥？你這是……"
"王叔，我跟張家的婚事黃了，李家把我趕出來了。"她直截了當，"我想跟您借半筐紅薯、一口破鍋，再借您家的鋤頭用用。等我掙了錢，加倍還您。"
王叔愣了半天，嘆了口氣："你這妮子……行，紅薯你拿，鍋灶房有口舊的你拿去。鋤頭就在門後。"
李秀娥借了東西，又去窯廠撿了半筐碎炭——窯廠倒出來的炭渣里總能挑出能用的。回到老場院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兩間土坯房歪歪扭扭戳在月光里，屋頂麥秸被風掀掉大半。門板早沒了，只剩個門框像張著嘴的黑洞。
她把被子鋪在碎麥秸上，用破鍋在牆角搭了個簡易灶，生火烤紅薯。火苗舔著鍋底，總算有了點熱氣。
吃了兩個烤紅薯，身上暖和了些，她開始想正事。
明天得掙錢。可怎麼掙？
她前世在鎮上飯館幫過兩年廚，蔥花餅和鹵豬大腸是一絕。可做飯要本錢，買面買油買炭，她兜里一個子兒都沒有。
烤紅薯是兜底的，但紅薯是借的，賣了也得還王叔。
她皺著眉把前世的記憶翻來覆去地過，忽然想起一件事。
村後河溝那片藕塘。
前世分田到戶後藕塘分給了劉老歪家。劉老歪懶，冬天不挖藕。可八四年開春，有個外地收藕的販子來村里，出兩毛五一斤收野藕，劉老歪那塘藕挖了八百多斤賣了兩百多塊，轟動全村。
那藕塘的藕冬天埋在泥里又肥又甜。劉老歪不知道值錢，可她知道。
但現在是臘月，塘泥凍得跟鐵似的挖不動。
她正琢磨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秀娥一下子繃緊了，摸黑抓起半塊磚頭攥在手裡。
月光底下，一個黑影出現在門框裡。很高，很瘦，背著一捆東西。
"誰？"
黑影頓了一下，把背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要走。
"站住！"
她追出門，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個人。
陳根生。
他還是那件打補丁的舊棉襖，背上背著一捆乾草，手裡拎著個布包。聽見她喊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幹啥來了？"
陳根生沒吭聲，把布包打開。裡面是兩個玉米面餅子，還有一塊黑乎乎的鹹菜疙瘩。他指了指餅子，又指了指她。
李秀娥愣住了。"你給我送吃的？"
陳根生點頭，又把背上那捆乾草解下來，指了指屋頂，做了個往上鋪的手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陳根生抿了抿嘴，半天才憋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似的："路過，聽見你跟你娘吵。"
她蹲下來拿起餅子咬了一口，涼的，硬邦邦的，可她從中午拜堂到現在水米沒打牙。
陳根生三兩下攀上牆頭鋪乾草，動作利索。李秀娥蹲在門口啃餅子，腦子裡還在想藕的事。
"陳根生。"
"嗯？"他在屋頂上應了一聲。
"村後河溝那藕塘，是劉老歪家的吧？冬天有人挖過藕沒有？"
"凍住了，挖不動。"
"要是有法子挖呢？"
陳根生從牆頭跳下來，看了她一眼，沒明白。
李秀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你幫我個忙。明天一早跟我去河溝，我有法子把藕挖出來。賣了錢分你兩成。"
陳根生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要錢。"
"那你要啥？"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天才說："你……別凍死就行。"
李秀娥鼻子一酸，別過臉去。
"行了，明天天不亮就來，帶上鐵鍬和鎬頭。"她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回頭，"陳根生，你那棉襖肘部又破了，明天我給你補補。"
陳根生愣在原地，耳根子在月光下紅了一片。
李秀娥躺在麥秸上，盯著黑黢黢的房梁。屋頂鋪了乾草風小了很多，但她睡不著。
她在想挖藕的法子。前世飯館老馬教過她一個土辦法——頭天傍晚在塘面上鑿窟窿撒稻草灰，稻草灰吸熱，一夜能化開半尺深的凍土，第二天一早順著化開的泥挖就能挖到藕。
鎮上飯館三毛錢一斤收鮮藕，挖二三十斤就能掙八九塊。有了八九塊，買白面豬油木炭的本錢就有了。
蔥花餅才是她真正的殺手鐧。
她越想越精神。窗外風嗚嗚地響，但她覺得那不是風聲，是錢在響。
天快亮的時候她眯了一小會兒。醒來時天邊剛泛白，陳根生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裡拎著鐵鍬，肩上扛著鎬頭，棉襖肘部果然又破了個洞。
"走。"李秀娥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兩人頂著寒風往村後走。她不知道的是，她們剛走，劉桂香就派李建國偷偷跟了上來——她倒要看看，這個被趕出門的死妮子，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院子裡已經炸了鍋。
劉桂香比她先到一步，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拍大腿哭嚎，看見李秀娥進門，一骨碌爬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你還有臉回來！俺們老李家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繼兄李建國站在屋檐下，兩手叉腰，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他是劉桂香帶過來的拖油瓶，五大三粗就是懶，整天等著用妹妹的彩禮娶媳婦。
"李秀娥，你今兒把話說清楚，張家那婚你到底結不結？不結，三百塊彩禮你給俺退回來！"
"退不回來了，"李秀娥站在院門口沒往裡走，"你娘花了。"
"你說啥？"李建國瞪大眼睛。
劉桂香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掛不住："俺、俺那是暫借！建國娶媳婦不用錢啊？"
李老實。她爹。五十三歲的人看著像六十多，背駝著，兩手抱頭蹲在牆根一聲不吭。聽見閨女回來，他抬頭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秀娥啊，你……你這是弄啥嘞。"
"爹，我不嫁張寶強。"
"那彩禮咋辦？"
"彩禮是張家給的，婚沒結成該退。但錢叫娘花了，跟我沒關係。"
"你個死妮子！"劉桂香又炸了，"彩禮是給俺們老李家的！你哥娶不上媳婦，老李家絕後了你擔待得起？"
"建國不是我哥，"李秀娥看著劉桂香，"他是你帶過來的。"
"你——"
李建國臉漲得通紅，揚手就要打。
李秀娥沒躲，盯著他的眼睛："你打。你今兒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去公社告你買賣婚姻、暴力干涉婚姻自由。你信不信？"
李建國的手停在半空。
他信。這個妹妹今天不對勁，以前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今天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爹，"李秀娥把目光移回李老實身上，"我娘死前留給我的東西，我要拿走。"
"啥東西？"劉桂香警惕起來。
"我娘的銀鐲子，一對，還有她那身沒穿過的新棉襖，兩床被子。"
"銀鐲子？俺沒見過！"
"在你柜子最底下，紅布包著。"李秀娥說，"我見過。"
那是前世她嫁進張家後回娘家撞見的。劉桂香翻出來給李建國未來的媳婦看，她當時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一世，她要拿回來。
劉桂香往地上一坐拍著地哭："沒法過了！閨女要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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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娥就站在那兒看著她哭，等她哭累了喘口氣的工夫，才開口：
"娘，你哭也沒用。我今兒把話撂這兒：第一，張寶強我不嫁；第二，我娘的東西我必須拿走；第三，我分出去單過。"
"單過？"李建國嗤笑，"你一個姑娘家單過？吃啥喝啥？"
"那是我的事。"
"行！你要走就走！"劉桂香從地上爬起來，"有本事今兒走出這個門，別再回來！"
"桂香，"李老實終於站起來搓著手，"秀娥好歹是俺閨女，這大冷天的——"
"你閉嘴！"劉桂香一指頭戳在他額頭上，"都是你慣的！"
李老實立刻縮了回去。
李秀娥看著她爹，心裡最後一點指望也滅了。前世她被張寶強打斷胳膊回娘家求收留，李老實站在劉桂香身後囁嚅半天說了句"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她才徹底死心。
這一世，不指望了。
"我娘的東西，給我。"
劉桂香罵罵咧咧進屋，把一個紅布包和兩床舊被子扔出來。銀鐲子在紅布包里，冰涼的，沉甸甸的。
李秀娥揣好鐲子抱起被子，轉身就走。
"秀娥！"李老實追了兩步。
她沒回頭。
身後劉桂香的罵聲追過來："讓她走！我看她能撐幾天！一個姑娘家沒男人養活，不凍死也得餓死！到時候別跪著回來求俺們！"
李秀娥腳步沒停，但她沒去村東頭的老場院。
她轉身去了王叔家。
王叔是村裡的五保戶，無兒無女，以前跟她爹關係不錯。她敲開門，王叔正在喝稀粥，看見她穿著紅嫁衣抱著被子站在門口，嚇了一跳。
"秀娥？你這是……"
"王叔，我跟張家的婚事黃了，李家把我趕出來了。"她直截了當，"我想跟您借半筐紅薯、一口破鍋，再借您家的鋤頭用用。等我掙了錢，加倍還您。"
王叔愣了半天，嘆了口氣："你這妮子……行，紅薯你拿，鍋灶房有口舊的你拿去。鋤頭就在門後。"
李秀娥借了東西，又去窯廠撿了半筐碎炭——窯廠倒出來的炭渣里總能挑出能用的。回到老場院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兩間土坯房歪歪扭扭戳在月光里，屋頂麥秸被風掀掉大半。門板早沒了，只剩個門框像張著嘴的黑洞。
她把被子鋪在碎麥秸上，用破鍋在牆角搭了個簡易灶，生火烤紅薯。火苗舔著鍋底，總算有了點熱氣。
吃了兩個烤紅薯，身上暖和了些，她開始想正事。
明天得掙錢。可怎麼掙？
她前世在鎮上飯館幫過兩年廚，蔥花餅和鹵豬大腸是一絕。可做飯要本錢，買面買油買炭，她兜里一個子兒都沒有。
烤紅薯是兜底的，但紅薯是借的，賣了也得還王叔。
她皺著眉把前世的記憶翻來覆去地過，忽然想起一件事。
村後河溝那片藕塘。
前世分田到戶後藕塘分給了劉老歪家。劉老歪懶，冬天不挖藕。可八四年開春，有個外地收藕的販子來村里，出兩毛五一斤收野藕，劉老歪那塘藕挖了八百多斤賣了兩百多塊，轟動全村。
那藕塘的藕冬天埋在泥里又肥又甜。劉老歪不知道值錢，可她知道。
但現在是臘月，塘泥凍得跟鐵似的挖不動。
她正琢磨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秀娥一下子繃緊了，摸黑抓起半塊磚頭攥在手裡。
月光底下，一個黑影出現在門框裡。很高，很瘦，背著一捆東西。
"誰？"
黑影頓了一下，把背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要走。
"站住！"
她追出門，借著月光看清了那個人。
陳根生。
他還是那件打補丁的舊棉襖，背上背著一捆乾草，手裡拎著個布包。聽見她喊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幹啥來了？"
陳根生沒吭聲，把布包打開。裡面是兩個玉米面餅子，還有一塊黑乎乎的鹹菜疙瘩。他指了指餅子，又指了指她。
李秀娥愣住了。"你給我送吃的？"
陳根生點頭，又把背上那捆乾草解下來，指了指屋頂，做了個往上鋪的手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陳根生抿了抿嘴，半天才憋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似的："路過，聽見你跟你娘吵。"
她蹲下來拿起餅子咬了一口，涼的，硬邦邦的，可她從中午拜堂到現在水米沒打牙。
陳根生三兩下攀上牆頭鋪乾草，動作利索。李秀娥蹲在門口啃餅子，腦子裡還在想藕的事。
"陳根生。"
"嗯？"他在屋頂上應了一聲。
"村後河溝那藕塘，是劉老歪家的吧？冬天有人挖過藕沒有？"
"凍住了，挖不動。"
"要是有法子挖呢？"
陳根生從牆頭跳下來，看了她一眼，沒明白。
李秀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你幫我個忙。明天一早跟我去河溝，我有法子把藕挖出來。賣了錢分你兩成。"
陳根生沉默了一會兒，搖頭："不要錢。"
"那你要啥？"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天才說："你……別凍死就行。"
李秀娥鼻子一酸，別過臉去。
"行了，明天天不亮就來，帶上鐵鍬和鎬頭。"她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回頭，"陳根生，你那棉襖肘部又破了，明天我給你補補。"
陳根生愣在原地，耳根子在月光下紅了一片。
李秀娥躺在麥秸上，盯著黑黢黢的房梁。屋頂鋪了乾草風小了很多，但她睡不著。
她在想挖藕的法子。前世飯館老馬教過她一個土辦法——頭天傍晚在塘面上鑿窟窿撒稻草灰，稻草灰吸熱，一夜能化開半尺深的凍土，第二天一早順著化開的泥挖就能挖到藕。
鎮上飯館三毛錢一斤收鮮藕，挖二三十斤就能掙八九塊。有了八九塊，買白面豬油木炭的本錢就有了。
蔥花餅才是她真正的殺手鐧。
她越想越精神。窗外風嗚嗚地響，但她覺得那不是風聲，是錢在響。
天快亮的時候她眯了一小會兒。醒來時天邊剛泛白，陳根生已經站在門口了，手裡拎著鐵鍬，肩上扛著鎬頭，棉襖肘部果然又破了個洞。
"走。"李秀娥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兩人頂著寒風往村後走。她不知道的是，她們剛走，劉桂香就派李建國偷偷跟了上來——她倒要看看，這個被趕出門的死妮子，能翻出什麼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