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偷偷刻了只兔子，說她屬兔
李秀娥發現，陳根生這兩天有點不對勁。
具體哪兒不對勁，她說不上來。就是話更少了，眼神老跟著她轉。她在攤子前忙活，他就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塊木頭刻刻畫畫，眼睛卻時不時往她這邊瞟。
有年輕男人來買餅，多問兩句話，陳根生就站起來，不動聲色地往她旁邊一站。
他個子高，臉板著，往那兒一戳跟堵牆似的。買餅的小伙子嚇得話都不敢多說，遞了錢拿上餅就走。有個戴眼鏡的學生娃本來想多問兩句韭菜盒子裡放的啥，抬頭看見陳根生，錢都沒讓找，攥著餅就跑了。
"你能不能別老嚇唬客人？"李秀娥忍不住說。
"我沒嚇唬。"陳根生一臉無辜，"我就站著。"
"你那叫站著？你那叫門神。"
他不說話了，但下次照舊。
胡辣湯大嫂看在眼裡，背地裡跟李秀娥笑："妮兒，你家男人這是喝了醋了。"
"他就是個悶葫蘆。"李秀娥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暖。
這天上午，那個花褂子婦女又來了。這回不是一個人，帶了個穿中山裝的年輕男人，白白淨淨的，頭髮梳得溜光，一看就是吃公家飯的。
"妮兒，"花褂子婦女笑得滿臉開花，"這是我娘家侄子，叫劉建國，在供銷社上班。今天專門過來看看你。"
劉建國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李秀娥，眼神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滿意。
"這位同志，你好。"他伸出手。
李秀娥沒伸手，用沾著麵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同志，我上次跟你大嫂說了，我結婚了。"
劉建國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淡了點："結婚了？我怎麼沒聽說？你男人是幹什麼的？"
"木匠。"
"木匠？"劉建國嘴角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顯——木匠也配？
就在這時候，陳根生從後面走過來，站在李秀娥身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劉建國。
他比劉建國高半頭，肩膀寬出一圈，手上全是刨木頭磨的繭子。他就那麼看著，也不說話，但眼神沉沉的。
劉建國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就是她男人？"
"嗯。"陳根生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花褂子婦女一看這陣勢，趕緊打圓場："哎呀，既然結婚了那就算了，建國，咱們走。"
劉建國又看了李秀娥一眼，眼神里有點不甘心，但到底沒再說什麼，跟著他姑姑走了。
等人走遠了，李秀娥轉頭看陳根生。他還站在那兒，盯著人家的背影。
"行了，人都走了。"她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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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根生收回目光，悶聲說："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人家看我一眼咋了？我還能把人家眼睛蒙上？"
"以後他再來，我就——"
"你就啥？"李秀娥瞪他，"不許打架。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啥？"
陳根生把話咽回去，蹲到旁邊繼續刻木頭。
李秀娥看著他那副憋屈樣，又好氣又好笑。她轉身繼續翻餅，翻著翻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下午收攤的時候，陳根生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給她。
是個木頭刻的小玩意兒。一隻小兔子，巴掌大，耳朵長長的，眼睛是用燒黑的木尖燙出來的，圓溜溜的，憨態可掬。
"給我的？"李秀娥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刻得很細，兔子身上的毛紋都一刀一刀刻出來了。
"嗯。"陳根生耳朵紅著，"你屬兔的。"
李秀娥愣了一下。她確實屬兔，但她不記得跟他說過。
"你咋知道的？"
"登記的時候，看了你的身份證。"
她心裡一軟。這個人，看著悶，心裡什麼都記著。
"謝謝。"她把小兔子揣進兜里，"我很喜歡。"
陳根生嘴角彎了彎，彎腰去推車。
回去的路上，李秀娥忽然說："根生，三級幹部會的事，你再幫我問問趙主任，具體是哪一天。"
"你要幹啥？"
"我有個主意。"李秀娥說，"周德發不是喜歡找領導嗎？我就讓他在領導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陳根生看了她一眼，沒多問，點了點頭。
"還有，"李秀娥又說，"你在農具廠幹活，能不能幫我個忙？"
"啥忙？"
"幫我留意一下，最近有沒有人去農具廠打聽我。"
陳根生停下腳步："打聽你？"
"周德發那個人，明的不行來暗的，地痞那招沒好使，他肯定還有後招。"李秀娥說，"我估摸著，他可能會從我的來路下手。我是李大莊的，他要是去村里打聽，肯定能打聽出點什麼。"
"打聽啥？"
"比如我以前在婆家受氣的事，比如我跟張寶強那點過節。"李秀娥說，"這種事添油加醋一傳，到了工商所耳朵里，指不定變成什麼樣。"
陳根生的臉色沉下來："他敢。"
"他有啥不敢的。"李秀娥說，"所以咱們得提前防著。你幫我盯著點，有啥風聲趕緊告訴我。"
"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天快黑了，遠處的村子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李秀娥摸著兜里的木頭兔子，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周德發，三級幹部會，還有那個即將到來的陷阱。
她得在周德發出手之前，先把網織好。
具體哪兒不對勁，她說不上來。就是話更少了，眼神老跟著她轉。她在攤子前忙活，他就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塊木頭刻刻畫畫，眼睛卻時不時往她這邊瞟。
有年輕男人來買餅，多問兩句話，陳根生就站起來，不動聲色地往她旁邊一站。
他個子高，臉板著，往那兒一戳跟堵牆似的。買餅的小伙子嚇得話都不敢多說，遞了錢拿上餅就走。有個戴眼鏡的學生娃本來想多問兩句韭菜盒子裡放的啥，抬頭看見陳根生，錢都沒讓找，攥著餅就跑了。
"你能不能別老嚇唬客人？"李秀娥忍不住說。
"我沒嚇唬。"陳根生一臉無辜，"我就站著。"
"你那叫站著？你那叫門神。"
他不說話了，但下次照舊。
胡辣湯大嫂看在眼裡，背地裡跟李秀娥笑："妮兒，你家男人這是喝了醋了。"
"他就是個悶葫蘆。"李秀娥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暖。
這天上午，那個花褂子婦女又來了。這回不是一個人，帶了個穿中山裝的年輕男人，白白淨淨的，頭髮梳得溜光，一看就是吃公家飯的。
"妮兒，"花褂子婦女笑得滿臉開花，"這是我娘家侄子，叫劉建國，在供銷社上班。今天專門過來看看你。"
劉建國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李秀娥，眼神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滿意。
"這位同志，你好。"他伸出手。
李秀娥沒伸手，用沾著麵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同志，我上次跟你大嫂說了，我結婚了。"
劉建國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淡了點："結婚了？我怎麼沒聽說？你男人是幹什麼的？"
"木匠。"
"木匠？"劉建國嘴角撇了一下，那意思很明顯——木匠也配？
就在這時候，陳根生從後面走過來，站在李秀娥身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劉建國。
他比劉建國高半頭，肩膀寬出一圈，手上全是刨木頭磨的繭子。他就那麼看著，也不說話，但眼神沉沉的。
劉建國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就是她男人？"
"嗯。"陳根生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花褂子婦女一看這陣勢，趕緊打圓場："哎呀，既然結婚了那就算了，建國，咱們走。"
劉建國又看了李秀娥一眼，眼神里有點不甘心，但到底沒再說什麼，跟著他姑姑走了。
等人走遠了，李秀娥轉頭看陳根生。他還站在那兒，盯著人家的背影。
"行了，人都走了。"她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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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根生收回目光，悶聲說："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人家看我一眼咋了？我還能把人家眼睛蒙上？"
"以後他再來，我就——"
"你就啥？"李秀娥瞪他，"不許打架。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啥？"
陳根生把話咽回去，蹲到旁邊繼續刻木頭。
李秀娥看著他那副憋屈樣，又好氣又好笑。她轉身繼續翻餅，翻著翻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下午收攤的時候，陳根生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給她。
是個木頭刻的小玩意兒。一隻小兔子，巴掌大，耳朵長長的，眼睛是用燒黑的木尖燙出來的，圓溜溜的，憨態可掬。
"給我的？"李秀娥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刻得很細，兔子身上的毛紋都一刀一刀刻出來了。
"嗯。"陳根生耳朵紅著，"你屬兔的。"
李秀娥愣了一下。她確實屬兔，但她不記得跟他說過。
"你咋知道的？"
"登記的時候，看了你的身份證。"
她心裡一軟。這個人，看著悶，心裡什麼都記著。
"謝謝。"她把小兔子揣進兜里，"我很喜歡。"
陳根生嘴角彎了彎，彎腰去推車。
回去的路上，李秀娥忽然說："根生，三級幹部會的事，你再幫我問問趙主任，具體是哪一天。"
"你要幹啥？"
"我有個主意。"李秀娥說，"周德發不是喜歡找領導嗎？我就讓他在領導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陳根生看了她一眼，沒多問，點了點頭。
"還有，"李秀娥又說，"你在農具廠幹活，能不能幫我個忙？"
"啥忙？"
"幫我留意一下，最近有沒有人去農具廠打聽我。"
陳根生停下腳步："打聽你？"
"周德發那個人，明的不行來暗的，地痞那招沒好使，他肯定還有後招。"李秀娥說，"我估摸著，他可能會從我的來路下手。我是李大莊的，他要是去村里打聽，肯定能打聽出點什麼。"
"打聽啥？"
"比如我以前在婆家受氣的事，比如我跟張寶強那點過節。"李秀娥說，"這種事添油加醋一傳，到了工商所耳朵里，指不定變成什麼樣。"
陳根生的臉色沉下來："他敢。"
"他有啥不敢的。"李秀娥說，"所以咱們得提前防著。你幫我盯著點，有啥風聲趕緊告訴我。"
"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天快黑了，遠處的村子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李秀娥摸著兜里的木頭兔子，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周德發，三級幹部會，還有那個即將到來的陷阱。
她得在周德發出手之前，先把網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