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人給她說媒，悶葫蘆當場黑臉
第二天一早，陳根生把李秀娥送到汽車站，就去了縣農具廠。
農具廠在縣城西邊，占了挺大一個院子，門口堆著廢鐵和木料。陳根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找誰，就問看門的老頭。
"老師傅，咱廠是不是有木工活要干？"
老頭打量他一眼："你是木匠？"
"嗯。"
"哪個村的？"
"李大莊的。"
老頭想了想："你等著，我給你問問。"
過了十來分鐘，老頭出來了，身後跟著個穿勞動布工作服的中年人，國字臉，手上全是老繭。
"你是木匠？"中年人問。
"是。"
"干幾年了？"
"十幾年了。十六歲跟著俺爹學，啥都做過，家具、農具、蓋房上樑都行。"
中年人來了興趣："廠里有批舊農具要修，鋤頭把、鐮刀把、木叉，還有十幾個架子車的車轅斷了要換。你能幹不？"
"能。"
"工錢咋算？"
陳根生想了想："你看活給。"
中年人笑了："你這後生實在。這樣，一天兩塊五，管一頓午飯，幹得好再加。你要是願意，今天就能開始。"
一天兩塊五，一個月就是七十五塊。比種地強多了。
"中。"陳根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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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立刻開始干，先回了汽車站一趟，跟李秀娥說了一聲。李秀娥正在攤前忙活，聽說農具廠要他，挺高興。
"去吧，中午不用管我，大嫂幫我看著呢。"
陳根生"嗯"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才走。
胡辣湯大嫂在旁邊看著，等他走遠了，湊過來擠眉弄眼："妮兒，你男人對你可真好。"
李秀娥笑了笑，沒接話。
陳根生在農具廠幹了一上午。中年人姓趙，是廠里的車間主任。他給陳根生找了一堆壞農具和一堆木料，讓他先修鋤頭把。
陳根生拿起一根斷了的鋤頭把，看了看斷面，又挑了根槐木，用刨子推光，比著舊把的尺寸下料。他幹活的時候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刨花卷著往下掉，榫頭開得嚴絲合縫。一根鋤頭把從下料到成型，別人得小半天，他一個時辰就做好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原來的還結實。
旁邊幾個修農具的老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互相遞了個眼色，沒說話，但眼神裡帶著點服氣。
趙主任在旁邊看了半個鐘頭，點點頭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主任端著飯盒坐過來。
"小陳，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俺爹。俺爹是老木匠，以前給地主家蓋過房子。"
"怪不得。"趙主任扒了口飯，"我跟你說，廠里不光修農具，下個月縣裡要開三級幹部會，會議室的桌椅板凳壞了一批，要修要換。你要是幹得好，這活也給你。"
陳根生停下筷子："三級幹部會？啥時候？"
"下月初吧，具體日子還沒定。咋了？"
"沒事。"陳根生低下頭繼續吃飯，心裡卻記下了。李秀娥讓他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下午他幹完活，去汽車站接李秀娥。路上把三級幹部會的事跟她說了。
李秀娥眼睛一亮："下月初？確定不？"
"趙主任說的，日子沒定，但會肯定要開。"
李秀娥點點頭，沒再多說。但她嘴角翹著，顯然心裡有了主意。
陳根生也沒問。她不想說的事，他從來不追問。
第二天，陳根生繼續去農具廠幹活。他手藝好，人又踏實，趙主任很滿意，當天就把修桌椅的活也定給他了。
李秀娥這邊的攤子也順風順水。有了臨時攤販證，周德發沒再找工商的人來。那幾個地痞被陳根生嚇過一回，也沒再來。生意穩定在每天四十斤面，能掙十來塊錢。
但周德發沒閒著。
這天下午，一個穿花褂子的中年婦女來到攤子前，買了張蔥花餅，邊吃邊跟李秀娥聊天。
"妮兒，你多大了？"
"二十二。"
"嫁人了沒？"
李秀娥手一頓："嫁了。"
"嫁了？"花褂子婦女一臉不信，"我看你天天一個人出攤，男人呢？"
"在農具廠幹活。"
"哦。"婦女有點失望，但還是接著說，"我跟你說，我娘家有個侄子，在縣供銷社上班，吃商品糧的，一個月掙三十多塊。他就是想找個能幹的媳婦——"
"大嫂，"李秀娥打斷她，"我真嫁人了，結婚證都領了。"
花褂子婦女愣了愣，訕訕地走了。
李秀娥哭笑不得。她跟陳根生領證的事沒跟外人說過，在村里也沒辦酒席，難怪別人不知道。
她沒把這事放心上。但她沒想到，這話傳到了陳根生耳朵里。
也不知道是誰跟他說的，晚上收攤回去的路上，陳根生一直沒說話。推著車，悶頭走路，臉色不太好看。
"咋了？"李秀娥問。
"沒事。"
"沒事你拉著臉幹啥？"
陳根生沉默了半天，才悶聲說："今天有人跟我說，有人給你說媒。"
李秀娥差點笑出聲來。她忍著笑："嗯，是有個大嫂要給我介紹供銷社的。"
陳根生的背一下子繃緊了。
"我跟她說我嫁人了。"李秀娥說，"證都領了，還能咋的？"
陳根生沒說話，但推車的手鬆了點。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又開口："以後有人再跟你說這個，你就說你男人是木匠，會打人。"
李秀娥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根生的耳根紅透了，腳步加快了幾分，推著車往前走。
"哎，你慢點！"李秀娥在後面喊，"我還走著呢！"
他沒回頭，但腳步慢下來了。
夕陽照在土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農具廠在縣城西邊，占了挺大一個院子，門口堆著廢鐵和木料。陳根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找誰，就問看門的老頭。
"老師傅，咱廠是不是有木工活要干？"
老頭打量他一眼："你是木匠？"
"嗯。"
"哪個村的？"
"李大莊的。"
老頭想了想："你等著，我給你問問。"
過了十來分鐘，老頭出來了，身後跟著個穿勞動布工作服的中年人，國字臉，手上全是老繭。
"你是木匠？"中年人問。
"是。"
"干幾年了？"
"十幾年了。十六歲跟著俺爹學，啥都做過，家具、農具、蓋房上樑都行。"
中年人來了興趣："廠里有批舊農具要修，鋤頭把、鐮刀把、木叉，還有十幾個架子車的車轅斷了要換。你能幹不？"
"能。"
"工錢咋算？"
陳根生想了想："你看活給。"
中年人笑了："你這後生實在。這樣，一天兩塊五，管一頓午飯，幹得好再加。你要是願意，今天就能開始。"
一天兩塊五，一個月就是七十五塊。比種地強多了。
"中。"陳根生點頭。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他沒立刻開始干，先回了汽車站一趟，跟李秀娥說了一聲。李秀娥正在攤前忙活，聽說農具廠要他，挺高興。
"去吧，中午不用管我，大嫂幫我看著呢。"
陳根生"嗯"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才走。
胡辣湯大嫂在旁邊看著，等他走遠了，湊過來擠眉弄眼："妮兒，你男人對你可真好。"
李秀娥笑了笑，沒接話。
陳根生在農具廠幹了一上午。中年人姓趙，是廠里的車間主任。他給陳根生找了一堆壞農具和一堆木料，讓他先修鋤頭把。
陳根生拿起一根斷了的鋤頭把，看了看斷面，又挑了根槐木，用刨子推光，比著舊把的尺寸下料。他幹活的時候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刨花卷著往下掉，榫頭開得嚴絲合縫。一根鋤頭把從下料到成型，別人得小半天，他一個時辰就做好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比原來的還結實。
旁邊幾個修農具的老師傅湊過來看了一眼，互相遞了個眼色，沒說話，但眼神裡帶著點服氣。
趙主任在旁邊看了半個鐘頭，點點頭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主任端著飯盒坐過來。
"小陳，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俺爹。俺爹是老木匠，以前給地主家蓋過房子。"
"怪不得。"趙主任扒了口飯，"我跟你說，廠里不光修農具，下個月縣裡要開三級幹部會，會議室的桌椅板凳壞了一批，要修要換。你要是幹得好，這活也給你。"
陳根生停下筷子："三級幹部會？啥時候？"
"下月初吧，具體日子還沒定。咋了？"
"沒事。"陳根生低下頭繼續吃飯，心裡卻記下了。李秀娥讓他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下午他幹完活，去汽車站接李秀娥。路上把三級幹部會的事跟她說了。
李秀娥眼睛一亮："下月初？確定不？"
"趙主任說的，日子沒定，但會肯定要開。"
李秀娥點點頭，沒再多說。但她嘴角翹著，顯然心裡有了主意。
陳根生也沒問。她不想說的事，他從來不追問。
第二天，陳根生繼續去農具廠幹活。他手藝好，人又踏實，趙主任很滿意，當天就把修桌椅的活也定給他了。
李秀娥這邊的攤子也順風順水。有了臨時攤販證，周德發沒再找工商的人來。那幾個地痞被陳根生嚇過一回，也沒再來。生意穩定在每天四十斤面，能掙十來塊錢。
但周德發沒閒著。
這天下午，一個穿花褂子的中年婦女來到攤子前，買了張蔥花餅，邊吃邊跟李秀娥聊天。
"妮兒，你多大了？"
"二十二。"
"嫁人了沒？"
李秀娥手一頓："嫁了。"
"嫁了？"花褂子婦女一臉不信，"我看你天天一個人出攤，男人呢？"
"在農具廠幹活。"
"哦。"婦女有點失望，但還是接著說，"我跟你說，我娘家有個侄子，在縣供銷社上班，吃商品糧的，一個月掙三十多塊。他就是想找個能幹的媳婦——"
"大嫂，"李秀娥打斷她，"我真嫁人了，結婚證都領了。"
花褂子婦女愣了愣，訕訕地走了。
李秀娥哭笑不得。她跟陳根生領證的事沒跟外人說過，在村里也沒辦酒席，難怪別人不知道。
她沒把這事放心上。但她沒想到，這話傳到了陳根生耳朵里。
也不知道是誰跟他說的，晚上收攤回去的路上，陳根生一直沒說話。推著車，悶頭走路，臉色不太好看。
"咋了？"李秀娥問。
"沒事。"
"沒事你拉著臉幹啥？"
陳根生沉默了半天，才悶聲說："今天有人跟我說，有人給你說媒。"
李秀娥差點笑出聲來。她忍著笑："嗯，是有個大嫂要給我介紹供銷社的。"
陳根生的背一下子繃緊了。
"我跟她說我嫁人了。"李秀娥說，"證都領了，還能咋的？"
陳根生沒說話，但推車的手鬆了點。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又開口："以後有人再跟你說這個，你就說你男人是木匠，會打人。"
李秀娥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根生的耳根紅透了，腳步加快了幾分，推著車往前走。
"哎，你慢點！"李秀娥在後面喊，"我還走著呢！"
他沒回頭，但腳步慢下來了。
夕陽照在土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