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8號秀的生存指南
林北在活塞的第一周，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沒人理。
拉里·布朗不跟他說話。助教不跟他說話。隊友不跟他說話。連裝備經理給他發訓練服的時候都是扔過來的，像在餵一隻不想養的流浪貓。他穿著那件XXL的訓練服，袖口蓋過手背，褲腿拖在地上，走在訓練館裡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系統彈窗倒是很勤快。
【每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今日內容：定點投籃300次，運球200次，滑步防守50組。當前進度：0%。】
【提示：宿主目前能力值排名活塞全隊第14位。共15人。第15位是那個穿錯鞋的球童。】
「你非要每天羞辱我一次是吧？」
系統沒回。但彈窗右下角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是的。】
活塞的訓練課在早上十點。但林北凌晨四點就來了，練到七點，回更衣室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跟隊友一起出現在訓練場。他坐在板凳最末端，毛巾搭在肩上，看漢密爾頓跑圈，看比盧普斯投三分，看華萊士在籃下把所有人撞飛。
有一天訓練課結束，布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宣布首發陣容。比盧普斯、漢密爾頓、普林斯、拉希德·華萊士、本·華萊士。念完五個名字，布朗掃了一眼板凳席：「其他人，等機會。」
林北坐在角落，手裡轉著球。系統彈窗：【檢測到宿主未被提及。迪化值+0。因為根本沒人想起你。】
「你能不能別在我傷口上撒鹽？」
【可以。但撒鹽有助於傷口消毒。系統正在幫助你成長。】
「你這叫幫助？你這叫精神虐待。」
【科比在你這個年紀已經被湖人當作核心培養了。你在活塞連飲水機都看不住。差距明顯。請努力。】
林北把球往地上一砸。球彈起來，砸到旁邊米利西奇的臉上。米利西奇，2003年榜眼，活塞選的，坐了一年板凳，場均1.4分。他捂著臉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林北。
「對不起。」林北說。
米利西奇看了他三秒，然後轉回去，繼續發呆。系統彈窗：【迪化值+5。米利西奇認為你「比他強」。因為他連砸球都不敢。】
林北忍不住笑了。米利西奇轉頭看他，表情困惑。林北擺擺手：「沒事，我想到一個笑話。」
「什麼笑話？」
「一個榜眼和一個58號秀比誰更慘。」
米利西奇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他轉回去，繼續發呆。
系統彈窗：【迪化值+10。米利西奇認為你「有點意思」。當前迪化值：25。綜合評價：你正在解鎖『板凳末端社交』成就。】
活塞的第三場季前賽，對手是騎士。
勒布朗的第三場季前賽，全美直播，門票炒到五百一張。林北的第三場季前賽，坐在板凳最末端，毛巾搭在肩上，旁邊是米利西奇，再旁邊是穿錯鞋的球童。
賽前熱身的時候，林北在球員通道里看見了勒布朗。白色熱身服，耳機掛在脖子上，走路的時候地板都在震。勒布朗沒看見他。他太忙了，忙著跟隊友擊掌，忙著跟教練說話，忙著對著鏡頭笑。林北站在通道拐角處，看著勒布朗從他面前走過去，距離不到兩米。
系統彈窗：【第一項任務進度檢測中。宿主與勒布朗·詹姆斯首次同場競技。任務：得分超過勒布朗。當前進度：0%。】
「他首發，我板凳。我拿頭超？」
【那就搶籃板。搶斷。蓋帽。任何一項數據超過他都可以計入進度。】
比賽開始。勒布朗第一節就拿了11分，兩個暴扣，一個三分，全場的歡呼聲像海浪。林北坐在板凳上，毛巾搭在肩上，看著勒布朗在場上飛。他想起上輩子看勒布朗比賽的時候，解說員說「天選之子」。他現在親眼看到了。確實飛得高，跑得快，壯得像頭牛。但林北注意到一個細節，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很慢。接球後要先沉一下球，再起跳。那個沉球的間隙，足夠一個手快的前鋒切進去。
第二節還剩三分鐘，布朗回頭看了一眼板凳席。林北坐直了。布朗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去，落在米利西奇身上，又滑過去，落在另一個替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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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布朗指了指米利西奇，「上。」
林北又靠回椅背。系統彈窗：【宿主未獲出場時間。迪化值-5。因為你連被忽視都不夠資格。】
「你閉嘴。」
中場休息，更衣室里。布朗在白板上畫戰術，其他人圍著聽。林北坐在角落，手裡轉著球。他聽見布朗說：「勒布朗的突破，不要貼太近，給他一步，逼他跳投。他跳投不穩定。」
林北把球收住。他站起來，走到白板旁邊。布朗看了他一眼，皺眉。
「教練。」林北說，「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很慢。他接球後要沉一下球，再起跳。如果在他沉球的時候切進去，有機會。」
更衣室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比盧普斯手裡的毛巾停在半空。漢密爾頓嚼著口香糖的嘴不動了。拉希德·華萊士歪著頭，眼神像在看一隻會說話的蟑螂。
布朗盯著他看了三秒。「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他三場比賽錄像。」
「你什麼時候看的？」
「凌晨。」
布朗又看了他三秒。然後他轉回去，對著白板說：「繼續。」
但林北注意到，布朗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新的箭頭。就在勒布朗接球的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叉。
第三節，勒布朗持球。比盧普斯按照布朗的布置，退了一步，放投不放突。勒布朗接球，沉球，起跳。漢密爾頓從側面切進來，手拍在球上。球掉了。比盧普斯撿起來，快攻上籃。活塞反超兩分。
林北坐在板凳上，攥著毛巾，心跳得很快。系統彈窗：【戰術建議被採納。迪化值+30。當前迪化值：50。綜合評價：你終於不是透明人了。】
勒布朗回頭看了活塞板凳席一眼。他的目光掃過林北，停了一秒。林北看著他，沒躲。勒布朗轉過頭，繼續打球。
終場前三十秒，活塞領先三分。勒布朗持球，面對普林斯。他運球，變向，急停。跳投。球進。分差一分。活塞暫停。布朗畫戰術：「比盧普斯持球，消耗時間。如果他們犯規，罰球要進。」
林北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看白板。系統彈窗：【檢測到關鍵時刻。任務更新：若宿主上場並得分，掠奪進度+2%。當前進度：0%。】
「我上不了場。」
【那就祈禱有人受傷。但系統不建議這麼做。不道德。】
「你還有道德？」
【系統只是AI。AI沒有道德。但系統可以假裝有。】
暫停結束。比盧普斯持球，消耗時間。騎士犯規。比盧普斯兩罰全中。活塞領先三分。騎士最後一攻，勒布朗接球，三分出手。球砸在後沿，彈起來。本·華萊士搶到籃板，比賽結束。
活塞贏了。更衣室里一片歡呼。林北坐在角落，毛巾搭在肩上，看著隊友們互相擊掌。沒人跟他擊掌。但他不在意。他在看自己的系統面板。勒布朗全場28分，他0分。差距28分。
系統彈窗：【首次同場競技數據：勒布朗28分，宿主0分。掠奪進度：0%。但宿主提供了戰術建議，間接導致勒布朗一次失誤。系統判定：微小的勝利。獎勵：三分+1。】
「+1？就+1？」
【蚊子腿也是肉。科比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場均7.6分了。】
「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提科比？」
【可以。但系統不建議。科比是衡量一切的標準。這是系統設計之初的核心邏輯。】
林北把毛巾蒙在臉上。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也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密西根州地圖。他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手機響了一下，是老周發來的簡訊：今天打得不錯。
他回：我沒上場。
老周：我說的是你給布朗的建議。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你怎麼知道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慢？
林北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他打字：我看了很多錄像。
老周：凌晨四點在錄像室看的？
林北沒回。他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系統彈窗在黑暗中亮著：
【明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今日內容：低位背身單打100次，中距離急停跳投200次，罰球300次。計時開始。】
他睜開眼，坐起來。穿上那雙超市買的廉價球鞋，推開門。凌晨三點的底特律，空氣冷得像鐵。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訓練館的燈，四點鐘準時亮了。
拉里·布朗不跟他說話。助教不跟他說話。隊友不跟他說話。連裝備經理給他發訓練服的時候都是扔過來的，像在餵一隻不想養的流浪貓。他穿著那件XXL的訓練服，袖口蓋過手背，褲腿拖在地上，走在訓練館裡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系統彈窗倒是很勤快。
【每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今日內容：定點投籃300次，運球200次，滑步防守50組。當前進度：0%。】
【提示：宿主目前能力值排名活塞全隊第14位。共15人。第15位是那個穿錯鞋的球童。】
「你非要每天羞辱我一次是吧？」
系統沒回。但彈窗右下角多了一行灰色小字：【是的。】
活塞的訓練課在早上十點。但林北凌晨四點就來了，練到七點，回更衣室洗個澡，換身衣服，再跟隊友一起出現在訓練場。他坐在板凳最末端，毛巾搭在肩上，看漢密爾頓跑圈，看比盧普斯投三分，看華萊士在籃下把所有人撞飛。
有一天訓練課結束，布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宣布首發陣容。比盧普斯、漢密爾頓、普林斯、拉希德·華萊士、本·華萊士。念完五個名字，布朗掃了一眼板凳席：「其他人，等機會。」
林北坐在角落，手裡轉著球。系統彈窗：【檢測到宿主未被提及。迪化值+0。因為根本沒人想起你。】
「你能不能別在我傷口上撒鹽？」
【可以。但撒鹽有助於傷口消毒。系統正在幫助你成長。】
「你這叫幫助？你這叫精神虐待。」
【科比在你這個年紀已經被湖人當作核心培養了。你在活塞連飲水機都看不住。差距明顯。請努力。】
林北把球往地上一砸。球彈起來，砸到旁邊米利西奇的臉上。米利西奇，2003年榜眼，活塞選的，坐了一年板凳，場均1.4分。他捂著臉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林北。
「對不起。」林北說。
米利西奇看了他三秒，然後轉回去，繼續發呆。系統彈窗：【迪化值+5。米利西奇認為你「比他強」。因為他連砸球都不敢。】
林北忍不住笑了。米利西奇轉頭看他，表情困惑。林北擺擺手：「沒事，我想到一個笑話。」
「什麼笑話？」
「一個榜眼和一個58號秀比誰更慘。」
米利西奇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但沒笑出來。他轉回去，繼續發呆。
系統彈窗：【迪化值+10。米利西奇認為你「有點意思」。當前迪化值：25。綜合評價：你正在解鎖『板凳末端社交』成就。】
活塞的第三場季前賽，對手是騎士。
勒布朗的第三場季前賽，全美直播，門票炒到五百一張。林北的第三場季前賽，坐在板凳最末端，毛巾搭在肩上，旁邊是米利西奇，再旁邊是穿錯鞋的球童。
賽前熱身的時候，林北在球員通道里看見了勒布朗。白色熱身服，耳機掛在脖子上，走路的時候地板都在震。勒布朗沒看見他。他太忙了，忙著跟隊友擊掌，忙著跟教練說話，忙著對著鏡頭笑。林北站在通道拐角處，看著勒布朗從他面前走過去，距離不到兩米。
系統彈窗：【第一項任務進度檢測中。宿主與勒布朗·詹姆斯首次同場競技。任務：得分超過勒布朗。當前進度：0%。】
「他首發，我板凳。我拿頭超？」
【那就搶籃板。搶斷。蓋帽。任何一項數據超過他都可以計入進度。】
比賽開始。勒布朗第一節就拿了11分，兩個暴扣，一個三分，全場的歡呼聲像海浪。林北坐在板凳上，毛巾搭在肩上，看著勒布朗在場上飛。他想起上輩子看勒布朗比賽的時候，解說員說「天選之子」。他現在親眼看到了。確實飛得高，跑得快，壯得像頭牛。但林北注意到一個細節，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很慢。接球後要先沉一下球，再起跳。那個沉球的間隙，足夠一個手快的前鋒切進去。
第二節還剩三分鐘，布朗回頭看了一眼板凳席。林北坐直了。布朗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去，落在米利西奇身上，又滑過去，落在另一個替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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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布朗指了指米利西奇，「上。」
林北又靠回椅背。系統彈窗：【宿主未獲出場時間。迪化值-5。因為你連被忽視都不夠資格。】
「你閉嘴。」
中場休息，更衣室里。布朗在白板上畫戰術，其他人圍著聽。林北坐在角落，手裡轉著球。他聽見布朗說：「勒布朗的突破，不要貼太近，給他一步，逼他跳投。他跳投不穩定。」
林北把球收住。他站起來，走到白板旁邊。布朗看了他一眼，皺眉。
「教練。」林北說，「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很慢。他接球後要沉一下球，再起跳。如果在他沉球的時候切進去，有機會。」
更衣室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比盧普斯手裡的毛巾停在半空。漢密爾頓嚼著口香糖的嘴不動了。拉希德·華萊士歪著頭，眼神像在看一隻會說話的蟑螂。
布朗盯著他看了三秒。「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他三場比賽錄像。」
「你什麼時候看的？」
「凌晨。」
布朗又看了他三秒。然後他轉回去，對著白板說：「繼續。」
但林北注意到，布朗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新的箭頭。就在勒布朗接球的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叉。
第三節，勒布朗持球。比盧普斯按照布朗的布置，退了一步，放投不放突。勒布朗接球，沉球，起跳。漢密爾頓從側面切進來，手拍在球上。球掉了。比盧普斯撿起來，快攻上籃。活塞反超兩分。
林北坐在板凳上，攥著毛巾，心跳得很快。系統彈窗：【戰術建議被採納。迪化值+30。當前迪化值：50。綜合評價：你終於不是透明人了。】
勒布朗回頭看了活塞板凳席一眼。他的目光掃過林北，停了一秒。林北看著他，沒躲。勒布朗轉過頭，繼續打球。
終場前三十秒，活塞領先三分。勒布朗持球，面對普林斯。他運球，變向，急停。跳投。球進。分差一分。活塞暫停。布朗畫戰術：「比盧普斯持球，消耗時間。如果他們犯規，罰球要進。」
林北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看白板。系統彈窗：【檢測到關鍵時刻。任務更新：若宿主上場並得分，掠奪進度+2%。當前進度：0%。】
「我上不了場。」
【那就祈禱有人受傷。但系統不建議這麼做。不道德。】
「你還有道德？」
【系統只是AI。AI沒有道德。但系統可以假裝有。】
暫停結束。比盧普斯持球，消耗時間。騎士犯規。比盧普斯兩罰全中。活塞領先三分。騎士最後一攻，勒布朗接球，三分出手。球砸在後沿，彈起來。本·華萊士搶到籃板，比賽結束。
活塞贏了。更衣室里一片歡呼。林北坐在角落，毛巾搭在肩上，看著隊友們互相擊掌。沒人跟他擊掌。但他不在意。他在看自己的系統面板。勒布朗全場28分，他0分。差距28分。
系統彈窗：【首次同場競技數據：勒布朗28分，宿主0分。掠奪進度：0%。但宿主提供了戰術建議，間接導致勒布朗一次失誤。系統判定：微小的勝利。獎勵：三分+1。】
「+1？就+1？」
【蚊子腿也是肉。科比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場均7.6分了。】
「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提科比？」
【可以。但系統不建議。科比是衡量一切的標準。這是系統設計之初的核心邏輯。】
林北把毛巾蒙在臉上。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也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密西根州地圖。他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手機響了一下，是老周發來的簡訊：今天打得不錯。
他回：我沒上場。
老周：我說的是你給布朗的建議。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你怎麼知道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慢？
林北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他打字：我看了很多錄像。
老周：凌晨四點在錄像室看的？
林北沒回。他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系統彈窗在黑暗中亮著：
【明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今日內容：低位背身單打100次，中距離急停跳投200次，罰球300次。計時開始。】
他睜開眼，坐起來。穿上那雙超市買的廉價球鞋，推開門。凌晨三點的底特律，空氣冷得像鐵。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訓練館的燈，四點鐘準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