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全明星正賽
新秀挑戰賽打完第二天，林北照常在洛杉磯找了一家訓練館練球。蘇小滿三點五十到的，穿著那件深灰色運動褲和那雙黑色籃球鞋，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睡了五個小時。」
「為什麼？」
「寫稿。新秀挑戰賽的報導要趕在全明星正賽之前發。」
「你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
林北喝了一口咖啡，沒說話。他把杯子放在場邊，拿起球，站在中距離位置，投了一個。空心。蘇小滿坐在場邊，打開錄音筆，但沒問問題。她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訓練的時候只是坐著看，偶爾投幾個，大部分時間安安靜靜。
投到第三百個的時候，林北停下來喝水。蘇小滿從包里掏出一個三明治遞給他。林北接過來，咬了一口。
「你什麼時候去球館？」她問。
「下午四點。全明星正賽，聯盟讓我去現場。坐前排。」
「坐前排？」
「新秀挑戰賽入選者都有位置。大概是第三排或者第四排。」
「那你能看見勒布朗。」
「嗯。」
蘇小滿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你緊張嗎？」
「不緊張。我又不打。」
「但你坐在前排。全世界的鏡頭都會掃到你。」
林北嚼著三明治，想了想。「那我就坐著。不動。不笑。不說話。讓鏡頭自己尷尬。」
蘇小滿笑了。
下午四點，斯台普斯中心。林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是球隊統一發的，袖口有點長。他走進球館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兩萬人的場館，燈光從頂棚打下來，照在地板上反著光。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過道。旁邊是安東尼，再旁邊是韋德。波什坐在前排。
開場儀式很長。燈光秀，音樂，主持人喊名字。西部首發：科比、鄧肯、加內特、麥迪、姚明。東部首發：艾弗森、卡特、小奧尼爾、本·華萊士、勒布朗。
林北看著勒布朗從球員通道跑出來的時候，全場歡呼的聲音像海浪。勒布朗跳了兩下，跟隊友擊掌，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他的熱身服上印著騎士隊的標誌，耳機掛在脖子上，跟新秀挑戰賽那天他看到的一樣。
比賽開始後，林北坐在第三排，安安靜靜地看。科比第一節就拿了十分，勒布朗第二節連續兩個暴扣。安東尼在旁邊跟韋德討論晚上去哪吃飯。林北沒參與。他看著場上，腦子裡在記東西。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科比的腳步。加內特的防守站位。他像上輩子在快船錄像室里做的那樣，把每一個細節存進記憶里。
中場休息的時候，球員往通道走。勒布朗走在最後面，經過第三排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看著林北。
林北看著他。
然後勒布朗抬起右手，食指朝林北勾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但林北旁邊的安東尼看見了。安東尼推了韋德一把。韋德轉過頭來，嘴張著。
「他在叫你。」安東尼說。
林北站起來。他沿著過道走下去，走到場邊。勒布朗站在通道口，穿著東部全明星的白色熱身服，脖子上掛著耳機。他比林北高半個頭，肩膀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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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新秀賽打得不錯。」勒布朗說。
「謝謝。」
「你那個中距離，我看直播了。是練的還是天生的？」
「練的。」
「每天凌晨四點？」
「嗯。」
勒布朗看了他兩秒。然後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真的覺得有點意思。「你知道我新秀賽季的時候也被人說投籃不行嗎？」
「知道。你新秀賽季三分命中率29%。」
「你連這個都記？」
「我研究過你。」
勒布朗的笑容收了一點，但眼神亮了一下。「研究我什麼？」
「研究你怎麼從不會投籃變成後來那樣。研究你怎麼在防守端偷懶還能贏球。研究你每次關鍵時刻的出手選擇。」
勒布朗盯著他看了三秒。斯台普斯中心的燈光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旁邊有攝像師舉著機器在拍。安東尼和韋德坐在第三排，伸著脖子看。
「你研究出什麼了？」勒布朗問。
「研究出你新秀賽季的投籃準備動作很慢。接球之後要先沉一下球再起跳。我蓋你那一次，就是卡在你沉球的間隙。」
勒布朗的笑容沒了。但他的眼神變得更亮。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一點。「你知不知道全聯盟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
「知道。」
「那你還說？」
「因為你勾手指叫我過來，不是想聽客套話。」
勒布朗盯著他。然後他慢慢笑了。這次笑跟剛才不一樣，嘴角彎得很深，連眼睛都跟著彎了。「林北。」
「嗯。」
「下賽季。騎士對活塞。我在克利夫蘭等你。」
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轉身走進了通道。林北站在原地，肩膀上還留著他手掌的溫度。他往回走的時候，安東尼湊過來，眼睛瞪得比籃球還大。
「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他拍你肩膀？他從來不拍別人肩膀！」
韋德在旁邊補了一句：「他拍你肩膀的時候還笑了。勒布朗在全明星賽上從來不笑。」
林北坐回位置。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勒布朗·詹姆斯主動邀約。迪化值加五百。當前迪化值：2295。系統備註：他不只是在邀約。他在試探你。
林北看著那行字，把它關掉了。下半場他繼續坐著看球。勒布朗拿了東部最高的28分，MVP給了科比。比賽結束後，林北走出球館。洛杉磯的夜風灌進西裝領口，跟紐約那晚差不多冷。他站在台階上，手機響了。
蘇小滿：我在停車場東邊。你過來。
他走過去。蘇小滿靠在車旁邊，穿著那件深藍色高領毛衣，手裡拿著錄音筆。她看見他走過來，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都看見了？」他問。
「看見了。勒布朗對你勾手指。全美直播的鏡頭都拍到了。」
「他說下賽季在克利夫蘭等我。」
蘇小滿按下錄音筆的紅色按鈕。「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北看著她。停車場燈光昏黃，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打算繼續凌晨四點練球。然後下賽季去克利夫蘭，在他面前投中距離。」
蘇小滿看著他。然後她關掉錄音筆，把它塞進口袋。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西裝袖口，把他拉近了一點。
「你今天穿西裝挺好看的。」她說。
「謝謝。」
「但袖口太長了。」
「球隊發的。沒得選。」
蘇小滿笑了。她鬆開他的袖口，往後退了一步。「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林北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的時候，他聞到了車裡的味道，咖啡和薄荷糖混在一起。蘇小滿發動引擎，倒車出庫。洛杉磯的街燈從車窗兩邊往後退，遠處有棕櫚樹的影子。
系統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彈。
「睡了五個小時。」
「為什麼？」
「寫稿。新秀挑戰賽的報導要趕在全明星正賽之前發。」
「你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
林北喝了一口咖啡，沒說話。他把杯子放在場邊，拿起球，站在中距離位置，投了一個。空心。蘇小滿坐在場邊，打開錄音筆，但沒問問題。她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訓練的時候只是坐著看，偶爾投幾個，大部分時間安安靜靜。
投到第三百個的時候，林北停下來喝水。蘇小滿從包里掏出一個三明治遞給他。林北接過來，咬了一口。
「你什麼時候去球館？」她問。
「下午四點。全明星正賽，聯盟讓我去現場。坐前排。」
「坐前排？」
「新秀挑戰賽入選者都有位置。大概是第三排或者第四排。」
「那你能看見勒布朗。」
「嗯。」
蘇小滿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你緊張嗎？」
「不緊張。我又不打。」
「但你坐在前排。全世界的鏡頭都會掃到你。」
林北嚼著三明治，想了想。「那我就坐著。不動。不笑。不說話。讓鏡頭自己尷尬。」
蘇小滿笑了。
下午四點，斯台普斯中心。林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是球隊統一發的，袖口有點長。他走進球館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兩萬人的場館，燈光從頂棚打下來，照在地板上反著光。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過道。旁邊是安東尼，再旁邊是韋德。波什坐在前排。
開場儀式很長。燈光秀，音樂，主持人喊名字。西部首發：科比、鄧肯、加內特、麥迪、姚明。東部首發：艾弗森、卡特、小奧尼爾、本·華萊士、勒布朗。
林北看著勒布朗從球員通道跑出來的時候，全場歡呼的聲音像海浪。勒布朗跳了兩下，跟隊友擊掌，然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他的熱身服上印著騎士隊的標誌，耳機掛在脖子上，跟新秀挑戰賽那天他看到的一樣。
比賽開始後，林北坐在第三排，安安靜靜地看。科比第一節就拿了十分，勒布朗第二節連續兩個暴扣。安東尼在旁邊跟韋德討論晚上去哪吃飯。林北沒參與。他看著場上，腦子裡在記東西。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科比的腳步。加內特的防守站位。他像上輩子在快船錄像室里做的那樣，把每一個細節存進記憶里。
中場休息的時候，球員往通道走。勒布朗走在最後面，經過第三排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他看著林北。
林北看著他。
然後勒布朗抬起右手，食指朝林北勾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但林北旁邊的安東尼看見了。安東尼推了韋德一把。韋德轉過頭來，嘴張著。
「他在叫你。」安東尼說。
林北站起來。他沿著過道走下去，走到場邊。勒布朗站在通道口，穿著東部全明星的白色熱身服，脖子上掛著耳機。他比林北高半個頭，肩膀寬一圈。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你新秀賽打得不錯。」勒布朗說。
「謝謝。」
「你那個中距離，我看直播了。是練的還是天生的？」
「練的。」
「每天凌晨四點？」
「嗯。」
勒布朗看了他兩秒。然後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真的覺得有點意思。「你知道我新秀賽季的時候也被人說投籃不行嗎？」
「知道。你新秀賽季三分命中率29%。」
「你連這個都記？」
「我研究過你。」
勒布朗的笑容收了一點，但眼神亮了一下。「研究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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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布朗盯著他看了三秒。斯台普斯中心的燈光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旁邊有攝像師舉著機器在拍。安東尼和韋德坐在第三排，伸著脖子看。
「你研究出什麼了？」勒布朗問。
「研究出你新秀賽季的投籃準備動作很慢。接球之後要先沉一下球再起跳。我蓋你那一次，就是卡在你沉球的間隙。」
勒布朗的笑容沒了。但他的眼神變得更亮。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一點。「你知不知道全聯盟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
「知道。」
「那你還說？」
「因為你勾手指叫我過來，不是想聽客套話。」
勒布朗盯著他。然後他慢慢笑了。這次笑跟剛才不一樣，嘴角彎得很深，連眼睛都跟著彎了。「林北。」
「嗯。」
「下賽季。騎士對活塞。我在克利夫蘭等你。」
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轉身走進了通道。林北站在原地，肩膀上還留著他手掌的溫度。他往回走的時候，安東尼湊過來，眼睛瞪得比籃球還大。
「你跟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他拍你肩膀？他從來不拍別人肩膀！」
韋德在旁邊補了一句：「他拍你肩膀的時候還笑了。勒布朗在全明星賽上從來不笑。」
林北坐回位置。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勒布朗·詹姆斯主動邀約。迪化值加五百。當前迪化值：2295。系統備註：他不只是在邀約。他在試探你。
林北看著那行字，把它關掉了。下半場他繼續坐著看球。勒布朗拿了東部最高的28分，MVP給了科比。比賽結束後，林北走出球館。洛杉磯的夜風灌進西裝領口，跟紐約那晚差不多冷。他站在台階上，手機響了。
蘇小滿：我在停車場東邊。你過來。
他走過去。蘇小滿靠在車旁邊，穿著那件深藍色高領毛衣，手裡拿著錄音筆。她看見他走過來，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都看見了？」他問。
「看見了。勒布朗對你勾手指。全美直播的鏡頭都拍到了。」
「他說下賽季在克利夫蘭等我。」
蘇小滿按下錄音筆的紅色按鈕。「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北看著她。停車場燈光昏黃，她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打算繼續凌晨四點練球。然後下賽季去克利夫蘭，在他面前投中距離。」
蘇小滿看著他。然後她關掉錄音筆，把它塞進口袋。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西裝袖口，把他拉近了一點。
「你今天穿西裝挺好看的。」她說。
「謝謝。」
「但袖口太長了。」
「球隊發的。沒得選。」
蘇小滿笑了。她鬆開他的袖口，往後退了一步。「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她打開車門坐進去。林北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的時候，他聞到了車裡的味道，咖啡和薄荷糖混在一起。蘇小滿發動引擎，倒車出庫。洛杉磯的街燈從車窗兩邊往後退，遠處有棕櫚樹的影子。
系統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