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到現實
從洛杉磯回底特律的飛機上，林北旁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從起飛就開始打電話，說了大概二十分鐘，內容全是「第四季度報表」和「併購方案」。林北聽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蘇小滿塞給他的那本筆記本。她上飛機之前塞給他的，說「飛機上看，別老看手機」。他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你全明星周末的報導，我寫了四千字。你猜我寫了什麼？
他沒猜。他翻到第二頁。第二頁什麼也沒有，只在頁腳畫了一隻貓。第三頁也一樣。他把筆記本合上，嘴角動了一下。
落地底特律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氣溫零下七度，風從停機坪灌過來，跟洛杉磯完全兩個世界。林北把西裝外套裹緊了一點，快步走向計程車候車區。手機響了。布朗發來的簡訊，就一行字：明天早上八點，錄像室。別遲到。
林北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早上八點，錄像室。布朗坐在前排，面前是一塊白板和一台投影儀。屏幕上放著上一場打步行者的比賽錄像。布朗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林北投進那個三加一的位置。
「你這裡跑得不對。」布朗用筆敲了敲屏幕，「漢密爾頓給你掩護之後，你應該往底線切，不是往外彈。」
「但他追得太緊了。往外彈有出手空間。」
「有空間，但角度不好。你那個球進了是運氣。換一個防守人，可能就蓋到了。」
林北想了想。「那下次我往底線切。」
「底線切的話，本會在那個位置。他會幫你擋住第二個防守人。」
「然後我接球的位置更靠近籃筐？」
布朗看了他一眼。「對。更靠近籃筐，你就不需要那麼多出手空間。你的中距離可以變成上籃。」
林北點頭。他忽然發現一件事。兩個月前，布朗跟他說的話他只能聽懂一半。現在他大部分都聽懂了。而且他能反駁了。雖然反駁完還是聽布朗的，但至少他能把想法說出來了。
訓練課結束後，比盧普斯走過來。他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ESPN的新聞頁面。標題是：《全明星周末的最大贏家不是科比，是一個58號秀》。林北看了一眼。
「他們現在開始叫你『勒布朗的對手』了。」比盧普斯說。
「我不是他對手。差遠了。」
「我知道。但他們喜歡講故事。」
林北把毛巾搭在肩上。「那就不管他們。下一場打誰？」
「公牛。客場。背靠背。」
「那就打公牛。」
比盧普斯看了他兩秒。然後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沒說話。但他拍的那一下比平時重了一點。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比盧普斯認為宿主「心態穩定」。迪化值加一百。當前迪化值：2395。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林北躺在床上看手機。蘇小滿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在洛杉磯機場拍的。照片裡是她的登機牌和一杯星巴克，背景是落地窗外的飛機。配文：回BJ了。過年。半個月後回來。
林北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然後他打字：幾號回來？
蘇小滿：下個月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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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我去接你。
蘇小滿：底特律機場很破。
林北：我知道。我去接你。
蘇小滿回了一個貓捂臉的表情包。
他關了對話框，翻到凱特琳。她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恭喜新秀賽。他沒回。他把對話框往左滑了一下，點了刪除。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後按了下去。
系統彈了一行字——明日任務：對陣公牛。得分上雙。獎勵：掠奪進度加百分之一。系統備註：勒布朗今晚有比賽。他在克利夫蘭。他拿了36分。
林北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他翻了個身，把鬧鐘調到凌晨三點五十。窗外有火車經過，汽笛拖得很長。他閉上眼，腦子裡是洛杉磯的海，浪一層一層湧上來又退回去。然後他睡著了。
夢裡他在一個空蕩蕩的球館裡投籃。籃筐沒有網。球穿過鐵圈的聲音很響。他投了一個又一個。然後他聽見場邊有人說話。他轉過頭。蘇小滿坐在摺疊椅上，穿著那件大兩號的訓練服，腳上穿著那雙黑色籃球鞋。她沖他喊了一句：「傳給我！」
他笑了。把球傳過去。她接住，投了一個。空心。
「看。」她說，「我也能進。」
林北醒過來的時候，鬧鐘還沒響。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行字還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他坐起來，穿上鞋，推開門。凌晨三點的底特律，空氣冷得像鐵。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猜。他翻到第二頁。第二頁什麼也沒有，只在頁腳畫了一隻貓。第三頁也一樣。他把筆記本合上，嘴角動了一下。
落地底特律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氣溫零下七度，風從停機坪灌過來，跟洛杉磯完全兩個世界。林北把西裝外套裹緊了一點，快步走向計程車候車區。手機響了。布朗發來的簡訊，就一行字：明天早上八點，錄像室。別遲到。
林北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早上八點，錄像室。布朗坐在前排，面前是一塊白板和一台投影儀。屏幕上放著上一場打步行者的比賽錄像。布朗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林北投進那個三加一的位置。
「你這裡跑得不對。」布朗用筆敲了敲屏幕，「漢密爾頓給你掩護之後，你應該往底線切，不是往外彈。」
「但他追得太緊了。往外彈有出手空間。」
「有空間，但角度不好。你那個球進了是運氣。換一個防守人，可能就蓋到了。」
林北想了想。「那下次我往底線切。」
「底線切的話，本會在那個位置。他會幫你擋住第二個防守人。」
「然後我接球的位置更靠近籃筐？」
布朗看了他一眼。「對。更靠近籃筐，你就不需要那麼多出手空間。你的中距離可以變成上籃。」
林北點頭。他忽然發現一件事。兩個月前，布朗跟他說的話他只能聽懂一半。現在他大部分都聽懂了。而且他能反駁了。雖然反駁完還是聽布朗的，但至少他能把想法說出來了。
訓練課結束後，比盧普斯走過來。他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ESPN的新聞頁面。標題是：《全明星周末的最大贏家不是科比，是一個58號秀》。林北看了一眼。
「他們現在開始叫你『勒布朗的對手』了。」比盧普斯說。
「我不是他對手。差遠了。」
「我知道。但他們喜歡講故事。」
林北把毛巾搭在肩上。「那就不管他們。下一場打誰？」
「公牛。客場。背靠背。」
「那就打公牛。」
比盧普斯看了他兩秒。然後他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沒說話。但他拍的那一下比平時重了一點。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比盧普斯認為宿主「心態穩定」。迪化值加一百。當前迪化值：2395。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林北躺在床上看手機。蘇小滿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在洛杉磯機場拍的。照片裡是她的登機牌和一杯星巴克，背景是落地窗外的飛機。配文：回BJ了。過年。半個月後回來。
林北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三秒。然後他打字：幾號回來？
蘇小滿：下個月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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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我去接你。
蘇小滿：底特律機場很破。
林北：我知道。我去接你。
蘇小滿回了一個貓捂臉的表情包。
他關了對話框，翻到凱特琳。她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恭喜新秀賽。他沒回。他把對話框往左滑了一下，點了刪除。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後按了下去。
系統彈了一行字——明日任務：對陣公牛。得分上雙。獎勵：掠奪進度加百分之一。系統備註：勒布朗今晚有比賽。他在克利夫蘭。他拿了36分。
林北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他翻了個身，把鬧鐘調到凌晨三點五十。窗外有火車經過，汽笛拖得很長。他閉上眼，腦子裡是洛杉磯的海，浪一層一層湧上來又退回去。然後他睡著了。
夢裡他在一個空蕩蕩的球館裡投籃。籃筐沒有網。球穿過鐵圈的聲音很響。他投了一個又一個。然後他聽見場邊有人說話。他轉過頭。蘇小滿坐在摺疊椅上，穿著那件大兩號的訓練服，腳上穿著那雙黑色籃球鞋。她沖他喊了一句：「傳給我！」
他笑了。把球傳過去。她接住，投了一個。空心。
「看。」她說，「我也能進。」
林北醒過來的時候，鬧鐘還沒響。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行字還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他坐起來，穿上鞋，推開門。凌晨三點的底特律，空氣冷得像鐵。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