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個不太正經的賭約
蘇小滿第二天凌晨來的時候，腳上穿的是一雙白色球鞋。
林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他的表情從「還行」變成「等等」變成「你認真的？」
「這鞋哪來的？」
「買的。昨天下午去買的。」
「在哪買的？」
「網上。二手。」
「多少錢？」
「三十五。」
「三十五美元？」
林北把球從手裡放下來，走到她面前蹲下去，仔細看了看那雙鞋。鞋底紋路幾乎磨平了，鞋面有一道裂口用透明膠帶粘著，鞋帶是後配的，兩根顏色不一樣，一根白的一根灰的。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穿這個打球？」
「能打就行。」
「這個打不了。急停的時候腳會滑出去，落地的時候膝蓋會扭，你要是踩到別人的腳，腳踝直接報廢。」
蘇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表情有點委屈。「我只有這個。那家店最便宜的就這雙了。」
林北站起來。他走到更衣室，打開自己的柜子。他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鞋盒，上面落了一層灰。他吹了吹，走回來，把鞋盒遞給蘇小滿。
「穿這個。」
蘇小滿打開鞋盒。裡面是一雙黑色的籃球鞋，鞋底紋路還很清楚，鞋面乾淨，鞋帶是原裝的。她看了一眼鞋舌上的logo，抬頭看他。
「這雙鞋很貴吧？」
「比盧普斯給的。他訓練師送的，他穿不了，給我了。我腳比他小半碼，一直擱著沒穿。你穿應該剛好。」
蘇小滿把鞋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鞋盒側面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給林北，別浪費。
「這雙鞋比他給我的那張訓練師名片值錢多了。」林北說，「他給名片的時候，我不好意思要鞋。後來他直接把鞋塞我柜子里了。」
蘇小滿坐在場邊，把舊鞋脫下來，穿上那雙黑色的。她站起來，踩了兩下，走了兩步，又跳了一下。然後她抬頭看著林北，嘴角翹起來。「合腳。」
「那就練。」
那天早上蘇小滿穿著比盧普斯送的鞋，投了三百多個球。命中率比昨天高了將近三成。她投完最後一球的時候，球穿過籃網，她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然後她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鞋面。
林北站在籃下，抱著球，看著她。「別摸鞋了。摸球。」
蘇小滿站起來，把球接過去，又投了一個。空心。她回頭看他，眉毛挑了一下，像在說「看見沒」。林北笑了。
上午訓練課結束後，布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他手裡拿著一份通知，表情比平時淡。「全明星周末之後，賽程過半。我們目前東部第二，比去年好。但還沒到放鬆的時候。」他把通知放下，「另外，聯盟今天公布了新秀挑戰賽的名單。林北入選了。」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米利西奇第一個鼓掌，手還在抖，但拍得很響。比盧普斯點頭，漢密爾頓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本·華萊士沒說話，但他把啞鈴舉過頭頂，又放下來，重複了三次。
林北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入選新秀挑戰賽。掠奪進度不變。系統備註：新秀挑戰賽不是勒布朗的榮譽。他去年已經參加過了。但系統已記錄。
「恭喜。」布朗說，「但別高興太早。你只是替補。」
林北點頭。布朗走了之後，米利西奇湊過來，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入選了！新秀挑戰賽！」
「嗯。」
「你什麼感覺？」
林北想了想。「感覺有點像當年高考完查分，發現自己剛過線。」
米利西奇沒聽懂，但他還是笑。蘇小滿站在訓練館門口，舉著手機沖他晃了晃。屏幕上是一篇剛發出來的新聞，標題是：《58號秀入選新秀挑戰賽，勒布朗的稱讚兌現了？》。林北走過去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她。
「你寫的？」
「剛發。主編說這標題點擊率高。」
「你主編是不是詹黑？」
「你猜。」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林北躺在床上。手機響了。凱特琳·萊恩發來簡訊：恭喜入選。你打算怎麼慶祝？
林北：練球。
凱特琳：你能不能換個答案？
林北：你飛到底特律來我就換個答案。
凱特琳過了大概三十秒才回：你這是在約我？
林北盯著屏幕看了五秒。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他打了三個字：開玩笑。
凱特琳秒回：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林北把手機扣在床上。然後他又拿起來，翻到蘇小滿的對話框。她最後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發的：明天還練嗎？
他回了：練。
蘇小滿：那我明天穿新鞋來。
林北：好。
蘇小滿發了一個貓豎大拇指的表情包。林北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翹了一下。系統彈了一行字——明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中距離急停跳投五百次。新秀挑戰賽備戰計劃已生成。額外任務：在新秀挑戰賽中得分上雙。
他翻了個身，把鬧鐘調到凌晨三點五十。窗外有火車經過，汽笛拖得很長。和之前每個晚上一樣。但這次他的腳邊放著一雙舊鞋，鞋盒裡那張紙條還在。給林北，別浪費。
他閉上眼。
夢裡他站在新秀挑戰賽的場地上，對面是勒布朗。勒布朗拿著球，看著他，說了一句：「這次別踩線。」林北低頭看自己的腳，發現他穿的不是球鞋，是一雙拖鞋。他抬頭看勒布朗，勒布朗笑了。然後他也笑了。
醒過來的時候，鬧鐘還沒響。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行字還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他坐起來，穿上鞋，推開門。凌晨三點的底特律，空氣冷得像鐵。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他的表情從「還行」變成「等等」變成「你認真的？」
「這鞋哪來的？」
「買的。昨天下午去買的。」
「在哪買的？」
「網上。二手。」
「多少錢？」
「三十五。」
「三十五美元？」
林北把球從手裡放下來，走到她面前蹲下去，仔細看了看那雙鞋。鞋底紋路幾乎磨平了，鞋面有一道裂口用透明膠帶粘著，鞋帶是後配的，兩根顏色不一樣，一根白的一根灰的。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穿這個打球？」
「能打就行。」
「這個打不了。急停的時候腳會滑出去，落地的時候膝蓋會扭，你要是踩到別人的腳，腳踝直接報廢。」
蘇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表情有點委屈。「我只有這個。那家店最便宜的就這雙了。」
林北站起來。他走到更衣室，打開自己的柜子。他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鞋盒，上面落了一層灰。他吹了吹，走回來，把鞋盒遞給蘇小滿。
「穿這個。」
蘇小滿打開鞋盒。裡面是一雙黑色的籃球鞋，鞋底紋路還很清楚，鞋面乾淨，鞋帶是原裝的。她看了一眼鞋舌上的logo，抬頭看他。
「這雙鞋很貴吧？」
「比盧普斯給的。他訓練師送的，他穿不了，給我了。我腳比他小半碼，一直擱著沒穿。你穿應該剛好。」
蘇小滿把鞋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鞋盒側面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給林北，別浪費。
「這雙鞋比他給我的那張訓練師名片值錢多了。」林北說，「他給名片的時候，我不好意思要鞋。後來他直接把鞋塞我柜子里了。」
蘇小滿坐在場邊，把舊鞋脫下來，穿上那雙黑色的。她站起來，踩了兩下，走了兩步，又跳了一下。然後她抬頭看著林北，嘴角翹起來。「合腳。」
「那就練。」
那天早上蘇小滿穿著比盧普斯送的鞋，投了三百多個球。命中率比昨天高了將近三成。她投完最後一球的時候，球穿過籃網，她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著自己的腳。然後她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鞋面。
林北站在籃下，抱著球，看著她。「別摸鞋了。摸球。」
蘇小滿站起來，把球接過去，又投了一個。空心。她回頭看他，眉毛挑了一下，像在說「看見沒」。林北笑了。
上午訓練課結束後，布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他手裡拿著一份通知，表情比平時淡。「全明星周末之後，賽程過半。我們目前東部第二，比去年好。但還沒到放鬆的時候。」他把通知放下，「另外，聯盟今天公布了新秀挑戰賽的名單。林北入選了。」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米利西奇第一個鼓掌，手還在抖，但拍得很響。比盧普斯點頭，漢密爾頓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本·華萊士沒說話，但他把啞鈴舉過頭頂，又放下來，重複了三次。
林北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入選新秀挑戰賽。掠奪進度不變。系統備註：新秀挑戰賽不是勒布朗的榮譽。他去年已經參加過了。但系統已記錄。
「恭喜。」布朗說，「但別高興太早。你只是替補。」
林北點頭。布朗走了之後，米利西奇湊過來，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入選了！新秀挑戰賽！」
「嗯。」
「你什麼感覺？」
林北想了想。「感覺有點像當年高考完查分，發現自己剛過線。」
米利西奇沒聽懂，但他還是笑。蘇小滿站在訓練館門口，舉著手機沖他晃了晃。屏幕上是一篇剛發出來的新聞，標題是：《58號秀入選新秀挑戰賽，勒布朗的稱讚兌現了？》。林北走過去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她。
「你寫的？」
「剛發。主編說這標題點擊率高。」
「你主編是不是詹黑？」
「你猜。」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林北躺在床上。手機響了。凱特琳·萊恩發來簡訊：恭喜入選。你打算怎麼慶祝？
林北：練球。
凱特琳：你能不能換個答案？
林北：你飛到底特律來我就換個答案。
凱特琳過了大概三十秒才回：你這是在約我？
林北盯著屏幕看了五秒。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他打了三個字：開玩笑。
凱特琳秒回：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林北把手機扣在床上。然後他又拿起來，翻到蘇小滿的對話框。她最後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發的：明天還練嗎？
他回了：練。
蘇小滿：那我明天穿新鞋來。
林北：好。
蘇小滿發了一個貓豎大拇指的表情包。林北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翹了一下。系統彈了一行字——明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中距離急停跳投五百次。新秀挑戰賽備戰計劃已生成。額外任務：在新秀挑戰賽中得分上雙。
他翻了個身，把鬧鐘調到凌晨三點五十。窗外有火車經過，汽笛拖得很長。和之前每個晚上一樣。但這次他的腳邊放著一雙舊鞋，鞋盒裡那張紙條還在。給林北，別浪費。
他閉上眼。
夢裡他站在新秀挑戰賽的場地上，對面是勒布朗。勒布朗拿著球，看著他，說了一句：「這次別踩線。」林北低頭看自己的腳，發現他穿的不是球鞋，是一雙拖鞋。他抬頭看勒布朗，勒布朗笑了。然後他也笑了。
醒過來的時候，鬧鐘還沒響。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行字還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他坐起來，穿上鞋，推開門。凌晨三點的底特律，空氣冷得像鐵。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