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凌晨四點訓練館
第二天凌晨四點，林北推開訓練館的門，發現燈已經亮了。
他第一反應是米利西奇又早到了。但站在場上的不是米利西奇。是蘇小滿。她穿著深灰色的運動褲和一件明顯大兩號的活塞訓練服，站在中距離位置，手裡拿著球，姿勢還是那麼丑。
林北站在門口看了兩秒，然後把門關上。關門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蕩。蘇小滿轉過身來，球差點掉了。
「來練球。」
「你昨天不是說來看我練嗎？」
「改了。我也想練。」她把球投出去，砸在籃筐側沿，彈到很遠的地方。林北跑過去撿，回來遞給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小滿低頭看表。「三點四十。」
「比我早。」
「對。所以我贏了。」
「贏什麼？」
「贏你一次。你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的。今天不是了。」
林北看著她，忍不住笑了。她穿著那件大兩號的訓練服，袖口蓋過手背，褲腰用別針別了一圈。整個人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她的表情很認真，嘴角抿著，等著他說話。
「行吧。」林北把外套脫了，扔在場邊，「你贏了。今天的訓練你跟我一起做。」
「什麼內容？」
「中距離投籃。五百次。」
蘇小滿的臉垮了一下。「五百次？」
「你投不了？」
「我能投。」她把球舉起來，「但我可能投完三百次胳膊就廢了。」
「那就投三百次。剩下的我替你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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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滿看著他，嘴角動了動，然後轉過身去，站在中距離位置。她投了一個，還是砸筐。但比昨天好一點，至少球的方向是對的。林北站在籃下幫她撿球，傳回去。她投第二個，進了一個。她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他。
「進了！」
「我看見了。」
「我進了！」
「你再不進我才覺得奇怪。你站的位置離籃筐就四米。」
蘇小滿哼了一聲，轉過身繼續投。林北站在籃下，把球一個一個傳回去。球館裡只有球撞擊地板和穿過籃網的聲音。窗外還是黑的，遠處的天際線連灰白色都還沒出現。
投到大概五十個的時候，蘇小滿的手臂開始酸了。她甩了甩手腕，繼續投。林北看著她，沒說話。他知道手臂酸是什麼感覺。上輩子在快船坐板凳的時候，每次訓練結束他都一個人加練，投到手臂抬不起來，然後第二天接著投。那時候沒有人給他傳球，沒有人站在籃下等他。他只能自己投，自己撿。
「累了就休息。」他說。
「不累。」蘇小滿又投了一個，這次偏得離譜，球砸在籃板上，彈回來滾到林北腳邊。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北。
「你每天都是這樣的？」
「每天。」
「不累嗎？」
「累。」
「那為什麼還練？」
林北撿起球，在手裡轉了一圈。球皮的紋路硌著手指，他低頭看了一眼。「因為上輩子沒有人給我傳球。這輩子我得抓住每一個球。」
蘇小滿直起腰，看著他。她額頭上有薄薄一層汗，頭髮貼在臉上，那件大兩號的訓練服領口歪到一邊。她看了他三秒。然後她走過來，從他手裡把球拿過去。
「那我給你傳。」
她走回中距離位置，把球投出去。沒進。林北跑過去撿球，傳給她。她接住，投第二個。進了。
「傳得不錯。」林北說。
「撿得也不錯。」
兩個人又練了大概半個小時。蘇小滿投了兩百多個球，進了八十多個。對她來說已經是大進步了。她坐在場邊，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臉上帶著笑。林北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搭著毛巾。兩個人都沒說話。
然後訓練館的門又被推開了。
米利西奇走進來，看見蘇小滿坐在場邊，愣了一下。然後他看見她穿著活塞訓練服，手裡還拿著球，更愣了。「你——你怎麼在？」
「來練球。」蘇小滿說。
「你練什麼？」
「中距離。」
米利西奇看了林北一眼，又看了蘇小滿一眼，又看了林北一眼。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然後又從恍然大悟變成一種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那我——我是不是不該來？」
「你正常練你的。」林北站起來，「達科，你今天的任務是低位背身。昨天布朗畫的戰術，你跑了幾遍？」
「跑了兩遍。」
「太少了。今天二十遍。」
米利西奇把外套脫了，走到低位。蘇小滿坐在場邊，看著他們兩個練。林北給米利西奇傳球，糾正他的腳步，讓他反覆轉身勾手。米利西奇的手還在抖，但抖得越來越輕。他今天進了不少球，比平時多。
蘇小滿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林北站在罰球線附近，正在給米利西奇演示轉身動作。兩個人都穿著深色訓練服，球館的燈從頭頂打下來，地板反著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把它設成了手機壁紙。動作很小，沒人看見。
練到七點，三個人坐在場邊喝水。米利西奇問蘇小滿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蘇小滿看了林北一眼。林北聳了聳肩。
「去。」他說。
三個人走出訓練館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底特律的冬天，早上七點還是灰濛濛的，路上有早班的車，尾燈在霧氣里暈開。米利西奇走在前面，蘇小滿和林北走在後面。兩個人的肩膀隔著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明天還來嗎？」林北問。
「來。」
「那你得買雙正經的籃球鞋。你現在穿的那個是跑步鞋，急停的時候容易崴腳。」
蘇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這雙鞋很貴。」
「再貴也不如腳踝貴。」
「那你有推薦的鞋嗎？」
林北想了想。「我有雙備用的。在更衣櫃裡，沒穿過。你穿應該差不多。」
蘇小滿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給我帶鞋？」
「因為你是來練球的。練球就得穿能打球的鞋。」
蘇小滿沒有接話。但她往前走的時候，胳膊碰到了他的胳膊。然後她沒有移開。
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明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中距離急停跳投五百次。系統備註：明天訓練館會有三個人。系統正在記錄。
林北看了一眼那行字，把它關掉了。然後他加快半步，跟上蘇小滿的步子。前面的米利西奇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咧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天亮了。
他第一反應是米利西奇又早到了。但站在場上的不是米利西奇。是蘇小滿。她穿著深灰色的運動褲和一件明顯大兩號的活塞訓練服，站在中距離位置，手裡拿著球，姿勢還是那麼丑。
林北站在門口看了兩秒，然後把門關上。關門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蕩。蘇小滿轉過身來，球差點掉了。
「來練球。」
「你昨天不是說來看我練嗎？」
「改了。我也想練。」她把球投出去，砸在籃筐側沿，彈到很遠的地方。林北跑過去撿，回來遞給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小滿低頭看表。「三點四十。」
「比我早。」
「對。所以我贏了。」
「贏什麼？」
「贏你一次。你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的。今天不是了。」
林北看著她，忍不住笑了。她穿著那件大兩號的訓練服，袖口蓋過手背，褲腰用別針別了一圈。整個人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她的表情很認真，嘴角抿著，等著他說話。
「行吧。」林北把外套脫了，扔在場邊，「你贏了。今天的訓練你跟我一起做。」
「什麼內容？」
「中距離投籃。五百次。」
蘇小滿的臉垮了一下。「五百次？」
「你投不了？」
「我能投。」她把球舉起來，「但我可能投完三百次胳膊就廢了。」
「那就投三百次。剩下的我替你投。」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蘇小滿看著他，嘴角動了動，然後轉過身去，站在中距離位置。她投了一個，還是砸筐。但比昨天好一點，至少球的方向是對的。林北站在籃下幫她撿球，傳回去。她投第二個，進了一個。她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他。
「進了！」
「我看見了。」
「我進了！」
「你再不進我才覺得奇怪。你站的位置離籃筐就四米。」
蘇小滿哼了一聲，轉過身繼續投。林北站在籃下，把球一個一個傳回去。球館裡只有球撞擊地板和穿過籃網的聲音。窗外還是黑的，遠處的天際線連灰白色都還沒出現。
投到大概五十個的時候，蘇小滿的手臂開始酸了。她甩了甩手腕，繼續投。林北看著她，沒說話。他知道手臂酸是什麼感覺。上輩子在快船坐板凳的時候，每次訓練結束他都一個人加練，投到手臂抬不起來，然後第二天接著投。那時候沒有人給他傳球，沒有人站在籃下等他。他只能自己投，自己撿。
「累了就休息。」他說。
「不累。」蘇小滿又投了一個，這次偏得離譜，球砸在籃板上，彈回來滾到林北腳邊。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林北。
「你每天都是這樣的？」
「每天。」
「不累嗎？」
「累。」
「那為什麼還練？」
林北撿起球，在手裡轉了一圈。球皮的紋路硌著手指，他低頭看了一眼。「因為上輩子沒有人給我傳球。這輩子我得抓住每一個球。」
蘇小滿直起腰，看著他。她額頭上有薄薄一層汗，頭髮貼在臉上，那件大兩號的訓練服領口歪到一邊。她看了他三秒。然後她走過來，從他手裡把球拿過去。
「那我給你傳。」
她走回中距離位置，把球投出去。沒進。林北跑過去撿球，傳給她。她接住，投第二個。進了。
「傳得不錯。」林北說。
「撿得也不錯。」
兩個人又練了大概半個小時。蘇小滿投了兩百多個球，進了八十多個。對她來說已經是大進步了。她坐在場邊，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臉上帶著笑。林北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搭著毛巾。兩個人都沒說話。
然後訓練館的門又被推開了。
米利西奇走進來，看見蘇小滿坐在場邊，愣了一下。然後他看見她穿著活塞訓練服，手裡還拿著球，更愣了。「你——你怎麼在？」
「來練球。」蘇小滿說。
「你練什麼？」
「中距離。」
米利西奇看了林北一眼，又看了蘇小滿一眼，又看了林北一眼。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然後又從恍然大悟變成一種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那我——我是不是不該來？」
「你正常練你的。」林北站起來，「達科，你今天的任務是低位背身。昨天布朗畫的戰術，你跑了幾遍？」
「跑了兩遍。」
「太少了。今天二十遍。」
米利西奇把外套脫了，走到低位。蘇小滿坐在場邊，看著他們兩個練。林北給米利西奇傳球，糾正他的腳步，讓他反覆轉身勾手。米利西奇的手還在抖，但抖得越來越輕。他今天進了不少球，比平時多。
蘇小滿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林北站在罰球線附近，正在給米利西奇演示轉身動作。兩個人都穿著深色訓練服，球館的燈從頭頂打下來，地板反著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把它設成了手機壁紙。動作很小，沒人看見。
練到七點，三個人坐在場邊喝水。米利西奇問蘇小滿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飯。蘇小滿看了林北一眼。林北聳了聳肩。
「去。」他說。
三個人走出訓練館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底特律的冬天，早上七點還是灰濛濛的，路上有早班的車，尾燈在霧氣里暈開。米利西奇走在前面，蘇小滿和林北走在後面。兩個人的肩膀隔著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明天還來嗎？」林北問。
「來。」
「那你得買雙正經的籃球鞋。你現在穿的那個是跑步鞋，急停的時候容易崴腳。」
蘇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這雙鞋很貴。」
「再貴也不如腳踝貴。」
「那你有推薦的鞋嗎？」
林北想了想。「我有雙備用的。在更衣櫃裡，沒穿過。你穿應該差不多。」
蘇小滿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給我帶鞋？」
「因為你是來練球的。練球就得穿能打球的鞋。」
蘇小滿沒有接話。但她往前走的時候，胳膊碰到了他的胳膊。然後她沒有移開。
系統角落裡彈了一行字——明日任務：凌晨四點訓練。中距離急停跳投五百次。系統備註：明天訓練館會有三個人。系統正在記錄。
林北看了一眼那行字，把它關掉了。然後他加快半步，跟上蘇小滿的步子。前面的米利西奇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咧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