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沈家逼迫沈大柱
日子一日日向前走，寒假將近。
千里之外的京城，冬日屋內暖意融融。
自打上次晚間新聞偶然瞥見那名沂蒙山區縣城天才小少年短短几秒鏡頭之後，季末雅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始終揮散不去。
明明只是驚鴻一瞥，連完整樣貌都未曾看清，可少年沉靜的眉眼，一次次與她心中想像里哥哥的模樣隱隱重疊。
理智不斷提醒她，這不過只是巧合，天下樣貌相似之人數不勝數。可心底那一絲微弱的期盼，總會在不經意間悄然冒頭。
閒暇之時，她會特意留意電視、報刊上有關沂蒙跳級天才少年競賽的報導。
只是地方新聞傳播範圍有限，京城報刊很少轉載外地縣級中學的消息，能夠搜集到的碎片信息寥寥無幾。
偶爾能見一兩行簡略文字，僅僅提及沂蒙有一名越級求學的天才少年，沒有照片，沒有完整姓名，只剩一個模糊稱謂。
季末雅翻遍報刊，始終找不到更多線索。
江明蘭瞧出女兒近來常常對著報紙出神。
「在看什麼？」江明蘭端來一杯熱糖水，輕聲問道。
季末雅合上報紙，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沒什麼，只是偶然看到外地天才少年的新聞，多看了兩眼。」
她心裡清楚，丟失兒子是養母一生難以癒合的傷疤，不願拿著不確定的蛛絲馬跡，再度戳痛她。
這麼多年，一家人從未放棄尋找季念。只是當年孩子被保姆拐走之後線索便徹底中斷，登報、托人四處打聽，盡數石沉大海。茫茫人海，想要找尋一個沒有相片佐證的被拐孩童，難於登天。
江明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多言，只剩一聲無聲嘆息。經年累月杳無音訊，江明蘭心中的希望早已日漸渺茫。倘若不是收養了季末雅，日子重新有了寄託，那份失子之痛，她或許很難撐下來。
另一邊，季懷寧婆家趙家，小姑子趙美美的親事終於有了著落，相中一戶家境尚可的人家。趙老太太舊事重提，又說起嫁妝一事。
建廠之後，稚芽大部分資金都押在面料備貨與廠房周轉上，手裡活錢緊張。趙守誠只能從自己分得的收益當中擠出一部分，他尚且不知老母親早已盯上妻子那套陪嫁房產，只是暫時還沒有開口。
趙家另外兩房生意紅火，老二、老三兩家媳婦守著服裝攤位，借著稚芽的風口賺得盆滿缽滿。
隨著趙美美談婚論嫁，趙老太太心頭那樁嫁妝心結，漸漸擺上檯面。老大家資金大多沉澱在廠房貨物之中，一時間拿不出大額現款，閒言碎語免不了悄然滋生。
一張張畫稿在桌面上鋪開，稚芽童裝的訂單依舊火爆。
廠房投產後也曾遭遇過小作坊抄襲仿冒款式，好在商標早已註冊完畢，季懷寧據理力爭，接連壓下幾波仿冒風波。時至今日，「稚芽」的名頭，已經在京城童裝圈子站穩了腳跟。
季末雅依舊專心做設計，不插手廠房經營。每月設計酬勞照舊存入紅皮存摺。鐵盒之中不斷上漲的存款數字，既是她的底氣，也是來日的資本。
寒來暑往，歲月流轉。
沈大柱課業一騎絕塵，讀完初一便越級升入初三，時序悄然來到1999年十月。
深山之中，一樁倉促敲定的婚事，裹挾著所有人向前。
沈大丫十五歲，初三畢業落榜，沒能考上高中。脫離校園管束之後，她和昔日同窗偷偷相戀，一時糊塗，未婚先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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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終究瞞不住，瀋河東夫婦得知真相，先是氣急敗壞，冷靜下來之後，心中卻打起了算盤。對方是隔壁村吳家的小子。
在外人眼中吳家風光，爺爺是村書記，父親經營木材廠，家底殷實。唯有鄰里親近之人知曉，那男孩患有癲癇，病症隨時可能發作。
吳家得知沈大丫懷有身孕，順勢提出讓兩個孩子擺酒結婚，結婚證等到了年齡再去領。
婚事迅速敲定。對外只說兩情相悅，雙方家長樂見其成。未婚先孕的醜聞必須死死捂住，婚禮越快越好，務必要在肚子遮掩不住之前，把名分定下來。
瀋河東心裡打著精明的算盤。女兒嫁入吳家，算得上高攀。攀上村書記這層姻親，往後沈家在村里行事都能便利幾分。
只是婚事辦得太過倉促，若是嫁妝單薄，難免引來旁人揣測閒話。想要撐住場面，處處都要花錢。
兩口子手頭拮据，思來想去，目光落到遠在縣城讀書，屢屢斬獲競賽獎金的沈大柱身上。
這一封家書，比過往任何一封都直白。
粗糙信紙之上，歪歪扭扭寫滿字跡。開篇依舊是老生常談的養育恩情，絮絮訴說家中收成微薄，日子拮据。話鋒一轉，落到沈大丫的婚事上。
言說鄰村吳家，也就是大丫自小相識的那戶人家上門敲定婚事，彩禮談得差不多，婚期定在了月底。按照山里習俗，弟弟是要幫襯姐姐置辦嫁妝。
「大柱，我們養你一場，你大姐從小處處護著你。如今要出嫁，咱們家拿不出像樣陪嫁，你在外面讀書拿獎金，手裡多少有些積蓄。你當弟弟的理應當扛起這份責任，多攢些錢，給你大姐添嫁妝，莫要叫她嫁過去被婆家看不起。」
字字句句，理所當然。
可沈大柱心裡清楚，所謂大姐處處護著他，不過是沈家的說辭。這些年在沈家，他體會不到半分溫情。沈家兩姐妹不曾動手欺辱他，卻始終將他隔絕在外，在外與玩伴相處，從來不會提起還有他這樣一個弟弟。
信的末尾，除去籌措沈大丫嫁妝一事，還不忘叮囑，往後二女兒沈二丫的婚事也要早做打算，老兩口晚年養老，終究還要倚靠他。
凜冬將至，沂蒙山區縣城颳起乾冷的寒風，行道樹上枝葉落盡。
距離沈大丫婚期越來越近，山里一封封書信接連寄到縣中學，催促一日急過一日。
瀋河東反覆在信中強調吳家體面，沈家陪嫁太薄，女兒進門就要受委屈。所有說辭繞來繞去，最終重擔全都壓在了沈大柱身上。
他們覺得，靠著競賽拿獎勵的沈大柱，理應承擔大姐嫁妝大頭。
千里之外的京城，冬日屋內暖意融融。
自打上次晚間新聞偶然瞥見那名沂蒙山區縣城天才小少年短短几秒鏡頭之後，季末雅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始終揮散不去。
明明只是驚鴻一瞥，連完整樣貌都未曾看清，可少年沉靜的眉眼，一次次與她心中想像里哥哥的模樣隱隱重疊。
理智不斷提醒她，這不過只是巧合，天下樣貌相似之人數不勝數。可心底那一絲微弱的期盼，總會在不經意間悄然冒頭。
閒暇之時，她會特意留意電視、報刊上有關沂蒙跳級天才少年競賽的報導。
只是地方新聞傳播範圍有限，京城報刊很少轉載外地縣級中學的消息，能夠搜集到的碎片信息寥寥無幾。
偶爾能見一兩行簡略文字，僅僅提及沂蒙有一名越級求學的天才少年，沒有照片，沒有完整姓名，只剩一個模糊稱謂。
季末雅翻遍報刊，始終找不到更多線索。
江明蘭瞧出女兒近來常常對著報紙出神。
「在看什麼？」江明蘭端來一杯熱糖水，輕聲問道。
季末雅合上報紙，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沒什麼，只是偶然看到外地天才少年的新聞，多看了兩眼。」
她心裡清楚，丟失兒子是養母一生難以癒合的傷疤，不願拿著不確定的蛛絲馬跡，再度戳痛她。
這麼多年，一家人從未放棄尋找季念。只是當年孩子被保姆拐走之後線索便徹底中斷，登報、托人四處打聽，盡數石沉大海。茫茫人海，想要找尋一個沒有相片佐證的被拐孩童，難於登天。
江明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多言，只剩一聲無聲嘆息。經年累月杳無音訊，江明蘭心中的希望早已日漸渺茫。倘若不是收養了季末雅，日子重新有了寄託，那份失子之痛，她或許很難撐下來。
另一邊，季懷寧婆家趙家，小姑子趙美美的親事終於有了著落，相中一戶家境尚可的人家。趙老太太舊事重提，又說起嫁妝一事。
建廠之後，稚芽大部分資金都押在面料備貨與廠房周轉上，手裡活錢緊張。趙守誠只能從自己分得的收益當中擠出一部分，他尚且不知老母親早已盯上妻子那套陪嫁房產，只是暫時還沒有開口。
趙家另外兩房生意紅火，老二、老三兩家媳婦守著服裝攤位，借著稚芽的風口賺得盆滿缽滿。
隨著趙美美談婚論嫁，趙老太太心頭那樁嫁妝心結，漸漸擺上檯面。老大家資金大多沉澱在廠房貨物之中，一時間拿不出大額現款，閒言碎語免不了悄然滋生。
一張張畫稿在桌面上鋪開，稚芽童裝的訂單依舊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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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雅依舊專心做設計，不插手廠房經營。每月設計酬勞照舊存入紅皮存摺。鐵盒之中不斷上漲的存款數字，既是她的底氣，也是來日的資本。
寒來暑往，歲月流轉。
沈大柱課業一騎絕塵，讀完初一便越級升入初三，時序悄然來到1999年十月。
深山之中，一樁倉促敲定的婚事，裹挾著所有人向前。
沈大丫十五歲，初三畢業落榜，沒能考上高中。脫離校園管束之後，她和昔日同窗偷偷相戀，一時糊塗，未婚先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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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終究瞞不住，瀋河東夫婦得知真相，先是氣急敗壞，冷靜下來之後，心中卻打起了算盤。對方是隔壁村吳家的小子。
在外人眼中吳家風光，爺爺是村書記，父親經營木材廠，家底殷實。唯有鄰里親近之人知曉，那男孩患有癲癇，病症隨時可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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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婚事辦得太過倉促，若是嫁妝單薄，難免引來旁人揣測閒話。想要撐住場面，處處都要花錢。
兩口子手頭拮据，思來想去，目光落到遠在縣城讀書，屢屢斬獲競賽獎金的沈大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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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說鄰村吳家，也就是大丫自小相識的那戶人家上門敲定婚事，彩禮談得差不多，婚期定在了月底。按照山里習俗，弟弟是要幫襯姐姐置辦嫁妝。
「大柱，我們養你一場，你大姐從小處處護著你。如今要出嫁，咱們家拿不出像樣陪嫁，你在外面讀書拿獎金，手裡多少有些積蓄。你當弟弟的理應當扛起這份責任，多攢些錢，給你大姐添嫁妝，莫要叫她嫁過去被婆家看不起。」
字字句句，理所當然。
可沈大柱心裡清楚，所謂大姐處處護著他，不過是沈家的說辭。這些年在沈家，他體會不到半分溫情。沈家兩姐妹不曾動手欺辱他，卻始終將他隔絕在外，在外與玩伴相處，從來不會提起還有他這樣一個弟弟。
信的末尾，除去籌措沈大丫嫁妝一事，還不忘叮囑，往後二女兒沈二丫的婚事也要早做打算，老兩口晚年養老，終究還要倚靠他。
凜冬將至，沂蒙山區縣城颳起乾冷的寒風，行道樹上枝葉落盡。
距離沈大丫婚期越來越近，山里一封封書信接連寄到縣中學，催促一日急過一日。
瀋河東反覆在信中強調吳家體面，沈家陪嫁太薄，女兒進門就要受委屈。所有說辭繞來繞去，最終重擔全都壓在了沈大柱身上。
他們覺得，靠著競賽拿獎勵的沈大柱，理應承擔大姐嫁妝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