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季末雅看到天才少年的信息
秋風吹過桐城的院落，院中的海棠早已落盡，枝葉浸上一層淡淡的秋意。
國慶放假，陳家大院難得清靜，親戚們也少了串門。
蘇晚晴抱著嬰孩坐在廊下藤椅上。
孩子四月下旬降生，如今已有五個半月大。小傢伙白白胖胖，眉眼軟嫩，一雙小手不停胡亂抓撓，咿咿呀呀吐著細碎奶音。吃飽了便安安穩穩窩在她懷裡，時不時眨著圓溜溜的眼睛望向她。
斜陽落下，灑在嬰兒細軟的胎髮上。
蘇晚晴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溫熱的小臉，心底一半是為人母親的柔軟歡喜，另一半沉甸甸壓著化不開的酸澀。
懷裡是她與陳正岩的兒子，如今陳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寶貝。起初公婆還介意她二婚的身份，可自打孫子降生，老人滿心歡喜，待她也日漸溫和。
只是每一回望著懷中熟睡的幼子，從前的往事總會不受控制翻湧上來。
當年她那個剛出生的女兒，險些被前婆家強行抱走傷害，是她拼了性命才護住孩子一時。後來骨肉離散，算下來，若是小姑娘平安活到現在，也該長成懂事的小丫頭了。
無數個深夜，她忍不住揣測，失散的女兒如今身在何處，能不能吃飽穿暖，會不會也有人這樣小心翼翼疼惜她。
可現實橫亘眼前。
她如今是陳家的媳婦，膝下已有幼子，處境拘束，根本不能夠隨心所欲四處尋訪。
日子一天天向前過，兒子填滿了她大部分生活，有時她也惶恐，會不會再過些時日，關於那個女兒的輪廓，終將慢慢模糊。
懷裡小寶寶似是察覺母親情緒低落，軟軟小手攥住她的衣袖，發出一聲軟糯哼唧。
蘇晚晴收回飄遠的思緒，壓下眼底翻湧的悵然，低頭輕哄懷中幼兒，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笑意。
只是那笑意，並未落到眼底。
院外傳來腳步聲，陳正岩走了過來，看見廊下母子二人，眼中漾開溫柔，伸手想要接過孩子。
「國慶放假，天氣不錯，我抱他去院裡曬曬太陽。」
蘇晚晴將孩子遞過去，望著丈夫懷中安然睡熟的嬰兒，心底那道舊傷疤，又裂開一道細縫。
時序翻過盛夏，秋風漸起。
沂蒙山區縣城，縣重點中學內梧桐葉落滿地，秋風卷著枯黃碎葉掠過教學樓走廊。
沈大柱早已適應初中的生活節奏。
不過九歲的少年，坐在一群十三四歲的同齡人之間，身形單薄，學業上卻依舊遙遙領先，無人能夠趕超。
地區數理大賽落下帷幕，他再度斬獲一等獎，除了燙金獎狀，還有一筆數額可觀的現金獎勵。
獎金還沒有捂熱，山里寄來的家書便緊隨而至。
沈大柱坐在宿舍靠窗桌邊，捏著薄薄信紙，一字一句讀完，眼底泛起一層寒意。
沈家的索取，再也不加掩飾。
當初答應上交獎金，本是他換取走出大山求學機會的籌碼。可現在沈家貪念漸長，打定主意要拿走他每一分競賽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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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看得見獎狀與獎金，看不見他省吃儉用，三餐常常啃饅頭鹹菜，遲遲捨不得添一件厚實秋衣。
室友全都出去打球，宿舍只剩他一人。他慢慢折好信紙，壓到課本之下，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他不能強硬回絕。
一旦回信言語衝撞，瀋河東夫婦鬧到學校，四處哭訴他忘恩負義、不孝無情。在鄉土觀念濃重的九十年代，這一頂帽子扣下來，足以毀掉他來之不易的求學路，甚至會強行將他拽回深山。
沈大柱提筆回信，措辭依舊溫順謙和。
言說自己記掛家中，有心出力，只是縣城求學處處要用錢，競賽獎金本就不穩定，不敢許下數目，日後手頭寬裕，自會往家裡寄錢。
軟話說盡，卻沒有給出任何確定金額。
信封寄出，他心知這僅僅只是開端。
那張來自京城的尋人簡報時常浮現在腦海，「季念」二字，如同一顆深埋心底的種子。
眼下他一無所有，沒有資本探尋身世。想要查清過往，唯有埋頭苦讀，一步步變強。
往後賽程接踵而至。
獎項越拿越多，名氣漸漸傳開。
地區電視台聽聞這位跳級天才少年的事跡，專程入校拍攝競賽專題。
鏡頭掃過少年沉靜清雋的眉眼，一段簡短採訪，將會在地方新聞播出。
他不曾料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會有人偶然瞥見這轉瞬即逝的畫面。
京城，天朗氣清。
稚芽童裝廠房步入正軌，訂單迎來爆發。
前期打磨的款式經受住市場考驗，各地批發商絡繹不絕上門拿貨。車間縫紉機晝夜噠噠作響，工人兩班倒，依舊趕不住雪花般飛來的訂貨單。
生意紅火，壓力也隨之而來。
大批量面料採購、工人薪資、廠房維護，處處皆是開銷。季懷寧奔波於供貨商與批發市場之間，整日忙得腳不沾地。
季末雅和父母各自忙完一日的活計，晚飯過後，一家人習慣看一看晚間新聞，算作一天難得的放鬆。
屏幕播完京城本地資訊，切入全國各地科教簡訊。
畫面一轉，給到沂蒙一所中學。
主持人旁白介紹當地一名天賦出眾的少年，小小年紀越級就讀初中，多次在數理競賽拿下佳績。
鏡頭一晃，給到少年短短數秒特寫。
畫面一閃而過，很快切到下一條新聞。
可就是驚鴻一瞥，季末雅身子微僵，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屏幕里少年身著藍白校服，年紀尚小，眉眼清俊，神情沉靜淡漠。
明明隔著數百公里屏幕，一股難以言說的熟悉感猛地湧上心頭。
新聞匆匆掠過，少年姓名只是一筆帶過，沒有更多介紹。
「怎麼了？」江明蘭察覺到她神色異樣，開口詢問。
季末雅慢慢回神，輕輕搖頭。
「沒事，就是覺得這個少年看著有些眼熟，大概是錯覺。」
她沒有深想。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怎麼會這般湊巧，電視裡一名外地參賽少年，便是失蹤多年的季念。
可那張面孔，深深烙印在心底。埋藏多年的牽掛，再度被攪動。
算起來，如果哥哥尚在人世，差不多也該是這般模樣。
國慶放假，陳家大院難得清靜，親戚們也少了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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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落下，灑在嬰兒細軟的胎髮上。
蘇晚晴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溫熱的小臉，心底一半是為人母親的柔軟歡喜，另一半沉甸甸壓著化不開的酸澀。
懷裡是她與陳正岩的兒子，如今陳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寶貝。起初公婆還介意她二婚的身份，可自打孫子降生，老人滿心歡喜，待她也日漸溫和。
只是每一回望著懷中熟睡的幼子，從前的往事總會不受控制翻湧上來。
當年她那個剛出生的女兒，險些被前婆家強行抱走傷害，是她拼了性命才護住孩子一時。後來骨肉離散，算下來，若是小姑娘平安活到現在，也該長成懂事的小丫頭了。
無數個深夜，她忍不住揣測，失散的女兒如今身在何處，能不能吃飽穿暖，會不會也有人這樣小心翼翼疼惜她。
可現實橫亘眼前。
她如今是陳家的媳婦，膝下已有幼子，處境拘束，根本不能夠隨心所欲四處尋訪。
日子一天天向前過，兒子填滿了她大部分生活，有時她也惶恐，會不會再過些時日，關於那個女兒的輪廓，終將慢慢模糊。
懷裡小寶寶似是察覺母親情緒低落，軟軟小手攥住她的衣袖，發出一聲軟糯哼唧。
蘇晚晴收回飄遠的思緒，壓下眼底翻湧的悵然，低頭輕哄懷中幼兒，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笑意。
只是那笑意，並未落到眼底。
院外傳來腳步聲，陳正岩走了過來，看見廊下母子二人，眼中漾開溫柔，伸手想要接過孩子。
「國慶放假，天氣不錯，我抱他去院裡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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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柱早已適應初中的生活節奏。
不過九歲的少年，坐在一群十三四歲的同齡人之間，身形單薄，學業上卻依舊遙遙領先，無人能夠趕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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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驚鴻一瞥，季末雅身子微僵，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屏幕里少年身著藍白校服，年紀尚小，眉眼清俊，神情沉靜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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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雅慢慢回神，輕輕搖頭。
「沒事，就是覺得這個少年看著有些眼熟，大概是錯覺。」
她沒有深想。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怎麼會這般湊巧，電視裡一名外地參賽少年，便是失蹤多年的季念。
可那張面孔，深深烙印在心底。埋藏多年的牽掛，再度被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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