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心疼
從爺爺季興邦那裡回來之後，季念被拐失蹤這件事，再次沉沉落在了季末雅的心底。
季家所有人都把這份隱痛藏在日常的縫隙里。
飯桌上偶爾會有片刻沉默，長輩閒談時，不經意間提起舊時舊事，話到嘴邊，又輕輕咽了回去。
沒有人會大肆哭訴，可那份揮之不去的遺憾，家裡每一個人都感受得到。
季興邦時常對著老相冊發呆，江明蘭收拾儲物柜子的時候，也會小心翼翼收好一張張兒子從出生到兩歲的照片相冊。
特別是那張兩歲的照片，眉眼稚嫩，白白胖胖。
季末雅每一次見到那張季念兩歲照片的時候。目光落在相片上的瞬間，她的心臟總會猛地一跳。
似曾相識的感覺鋪天蓋地湧上來。
她清晰記得前世，網際網路逐步普及之後，網上流傳過一條被人關注許久的尋親帖子，帖子裡配的，正是這張孩子幼年長相一模一樣的舊照。
她的記憶力從小就非常的好，之所以記得這張，實在是尋親的主人公成就太過出色，當時網上所有人都在討論，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是幼年被拐的，人販子真該死啊！
大家只當做茶餘飯後的熱鬧，季末雅卻感到無比的難過！有的人在千方百計的尋找親人，可是她對那些所謂的親人卻避如蛇蠍，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季家那些人！
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不是季家親生。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獨立生存了，是不是也不在乎了。
前世的她只是匆匆一瞥，只當是萬千尋親故事裡主人公特別出色的一則，從未料想過，照片裡那個苦苦尋找親生家人的少年，或許就是眼前季家遺失多年的親兒子。
她只是記著那個少年的名字:沈晏城。其他的信息就沒有太過關注，不知道他幼年是在哪裡長大的……
重生回來，記憶碎片在此刻重合。
原來，長大之後的季念，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自己的來路。
可是現在是九十年代，沒有大數據比對，沒有全網擴散的短視頻，尋親只能靠著報紙啟事、四處托人打聽，如同大海撈針。這麼多年過去，線索寥寥無幾。
季末雅小小的身子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邊攤開剛買回來的拼音故事書，心思卻全然不在書頁之上。
她心裡無比清楚，往後的歲月，科技會飛速發展，DNA尋親、網絡尋親都會慢慢普及，那些現在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希望，未來都會變成現實。
只是前路漫漫，不知道那個流落在外的哥哥，這些年過得是什麼日子。
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會不會被人苛待，會不會日復一日，也在盼著能夠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季末雅攥緊小小的拳頭，心底默默祈禱。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千萬不要受太多苦。
她不能和任何人說出自己重生的秘密，沒有證據，貿然講出這一切，只會徒增家人的焦慮，甚至打亂未來的軌跡。
這件事，她只能死死壓在心底，不對江明蘭說，也不對爺爺季興邦提起。
可她暗暗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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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重活一世，知曉未來，那她一定要儘自己全部的力量，幫這一家人，把失散的季念找回來。
積木塔還安安穩穩擺在一旁，新買的故事書、幼兒園的作業本並排擺在茶几。
周遭是現世安穩的煙火，可小姑娘小小的胸腔裡面，裝著一份屬於未來的沉甸甸的承諾。
江明蘭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看見小姑娘愣愣出神，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季末雅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江明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沒有吐露心底的秘密，只是搖了搖頭，揚起一張乖巧的小臉。
「沒什麼，媽媽。」
她伸手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開。
尋親的路還很長，她要慢慢長大，靜靜等待時機。
總有一天，那張泛黃的兩歲舊照片，會等來遲來二十餘年的團圓。
……
九月末的京城已經入了秋，協和醫院住院部的走廊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落葉氣息，涼絲絲的。
季末雅跟著江明蘭值晚班，坐在護士站旁邊的椅子上。
江明蘭去病房查房了，走之前給她留了一本畫冊，她正翻到一頁畫著大樹的，手指停在樹根的位置沒動。
走廊那頭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不重，但步子沉，一步接一步，像是腳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周建民拎著保溫飯盒拐進護士站的時候，徐慧芬剛交完班。
她正在整理檯面上的登記本，抬頭看見丈夫進來，眉頭先皺了一下——他臉色不對，腮幫子上的青胡茬比上回見面的時候重了。
"怎麼這時候才來？"
周建民把飯盒放在檯面上，蓋子擰開一條縫，菜湯的香氣散出來，在消毒水味里孤零零地香了半秒又散了。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弓著背。
"跑了三趟。"他說，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走廊里別人聽見，"豐臺那邊說不要了，說是私人的價格壓了我們一半。海淀那家也託了人遞話進去，人家連面都沒讓見。"
徐慧芬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沒催他吃。他們夫妻兩個，晚飯總是喜歡一起吃，順便說說話。
她認識周建民二十幾年，知道他這會兒滿肚子事堵著嗓子眼，說完了才能吃得下飯。
"廠里呢？"她問。
"庫存堆滿了。"周建民用手背搓了一下臉，指腹蹭過眼皮的時候帶起一道紅痕，"工人工資已經拖了兩個月，會計昨天來找我，說再不解決就開不出下個月的了。"
徐慧芬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沒說話。
那種話聽了幾十遍了，說來說去都是廠子的事，她除了"別太熬"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周建民在椅子上弓著背坐了一會兒，抬眼掃了一下護士站裡面。
就這一眼，他看見了角落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小姑娘。淺藍色小外套，頭髮扎著兩個小揪，手裡攤著一本畫冊，沒在翻，正抬著眼睛看他，安安靜靜的，視線碰上了也不躲。
周建民愣了一下。
腦子裡有什麼畫面翻上來——臥鋪車廂，上鋪被子裡的鼓包，掀開被角露出來的小腦袋。他脫口而出："這孩子……怎麼這麼眼熟。"
季家所有人都把這份隱痛藏在日常的縫隙里。
飯桌上偶爾會有片刻沉默，長輩閒談時，不經意間提起舊時舊事，話到嘴邊，又輕輕咽了回去。
沒有人會大肆哭訴，可那份揮之不去的遺憾，家裡每一個人都感受得到。
季興邦時常對著老相冊發呆，江明蘭收拾儲物柜子的時候，也會小心翼翼收好一張張兒子從出生到兩歲的照片相冊。
特別是那張兩歲的照片，眉眼稚嫩，白白胖胖。
季末雅每一次見到那張季念兩歲照片的時候。目光落在相片上的瞬間，她的心臟總會猛地一跳。
似曾相識的感覺鋪天蓋地湧上來。
她清晰記得前世，網際網路逐步普及之後，網上流傳過一條被人關注許久的尋親帖子，帖子裡配的，正是這張孩子幼年長相一模一樣的舊照。
她的記憶力從小就非常的好，之所以記得這張，實在是尋親的主人公成就太過出色，當時網上所有人都在討論，這樣的人物竟然也是幼年被拐的，人販子真該死啊！
大家只當做茶餘飯後的熱鬧，季末雅卻感到無比的難過！有的人在千方百計的尋找親人，可是她對那些所謂的親人卻避如蛇蠍，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季家那些人！
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不是季家親生。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獨立生存了，是不是也不在乎了。
前世的她只是匆匆一瞥，只當是萬千尋親故事裡主人公特別出色的一則，從未料想過，照片裡那個苦苦尋找親生家人的少年，或許就是眼前季家遺失多年的親兒子。
她只是記著那個少年的名字:沈晏城。其他的信息就沒有太過關注，不知道他幼年是在哪裡長大的……
重生回來，記憶碎片在此刻重合。
原來，長大之後的季念，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自己的來路。
可是現在是九十年代，沒有大數據比對，沒有全網擴散的短視頻，尋親只能靠著報紙啟事、四處托人打聽，如同大海撈針。這麼多年過去，線索寥寥無幾。
季末雅小小的身子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邊攤開剛買回來的拼音故事書，心思卻全然不在書頁之上。
她心裡無比清楚，往後的歲月，科技會飛速發展，DNA尋親、網絡尋親都會慢慢普及，那些現在看起來遙不可及的希望，未來都會變成現實。
只是前路漫漫，不知道那個流落在外的哥哥，這些年過得是什麼日子。
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會不會被人苛待，會不會日復一日，也在盼著能夠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季末雅攥緊小小的拳頭，心底默默祈禱。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千萬不要受太多苦。
她不能和任何人說出自己重生的秘密，沒有證據，貿然講出這一切，只會徒增家人的焦慮，甚至打亂未來的軌跡。
這件事，她只能死死壓在心底，不對江明蘭說，也不對爺爺季興邦提起。
可她暗暗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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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重活一世，知曉未來，那她一定要儘自己全部的力量，幫這一家人，把失散的季念找回來。
積木塔還安安穩穩擺在一旁，新買的故事書、幼兒園的作業本並排擺在茶几。
周遭是現世安穩的煙火，可小姑娘小小的胸腔裡面，裝著一份屬於未來的沉甸甸的承諾。
江明蘭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看見小姑娘愣愣出神，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季末雅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江明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沒有吐露心底的秘密，只是搖了搖頭，揚起一張乖巧的小臉。
「沒什麼，媽媽。」
她伸手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開。
尋親的路還很長，她要慢慢長大，靜靜等待時機。
總有一天，那張泛黃的兩歲舊照片，會等來遲來二十餘年的團圓。
……
九月末的京城已經入了秋，協和醫院住院部的走廊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落葉氣息，涼絲絲的。
季末雅跟著江明蘭值晚班，坐在護士站旁邊的椅子上。
江明蘭去病房查房了，走之前給她留了一本畫冊，她正翻到一頁畫著大樹的，手指停在樹根的位置沒動。
走廊那頭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不重，但步子沉，一步接一步，像是腳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周建民拎著保溫飯盒拐進護士站的時候，徐慧芬剛交完班。
她正在整理檯面上的登記本，抬頭看見丈夫進來，眉頭先皺了一下——他臉色不對，腮幫子上的青胡茬比上回見面的時候重了。
"怎麼這時候才來？"
周建民把飯盒放在檯面上，蓋子擰開一條縫，菜湯的香氣散出來，在消毒水味里孤零零地香了半秒又散了。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弓著背。
"跑了三趟。"他說，聲音壓得低，像是怕走廊里別人聽見，"豐臺那邊說不要了，說是私人的價格壓了我們一半。海淀那家也託了人遞話進去，人家連面都沒讓見。"
徐慧芬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沒催他吃。他們夫妻兩個，晚飯總是喜歡一起吃，順便說說話。
她認識周建民二十幾年，知道他這會兒滿肚子事堵著嗓子眼，說完了才能吃得下飯。
"廠里呢？"她問。
"庫存堆滿了。"周建民用手背搓了一下臉，指腹蹭過眼皮的時候帶起一道紅痕，"工人工資已經拖了兩個月，會計昨天來找我，說再不解決就開不出下個月的了。"
徐慧芬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沒說話。
那種話聽了幾十遍了，說來說去都是廠子的事，她除了"別太熬"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周建民在椅子上弓著背坐了一會兒，抬眼掃了一下護士站裡面。
就這一眼，他看見了角落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小姑娘。淺藍色小外套，頭髮扎著兩個小揪，手裡攤著一本畫冊，沒在翻，正抬著眼睛看他，安安靜靜的，視線碰上了也不躲。
周建民愣了一下。
腦子裡有什麼畫面翻上來——臥鋪車廂，上鋪被子裡的鼓包，掀開被角露出來的小腦袋。他脫口而出："這孩子……怎麼這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