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知青歲月的短暫回憶
傍晚六點多，夕陽斜斜落進京城的自行車車流里。
季懷寧拎著自己的帆布公文包，裡面裝著當日的帳本、回款單據和下月的面料採購預算，步履從容地走出辦公樓。
這幾年稚芽童裝越做越穩，早已不是當年擠小作坊、靠幾張設計稿吃飯的樣子。
正規設計師團隊、固定供應鏈、穩定線下渠道、各大商場大量鋪貨，訂單源源不斷，日日進帳，財源穩得嚇人。
夫妻倆早已不用為錢發愁，只是多年苦出來的性子，閒不住。
這麼多年夫妻倆的配合早就磨合得天衣無縫。
季懷寧心思細、格局穩、算帳滴水不漏，主抓公司財務、整體規劃、渠道談判，把控大方向；
趙守誠踏實肯干、能吃苦、接地氣，最懂車間生產、工人管理、線下跑銷路，日日泡在廠區和市場裡。
一個管內、一個管外，各司其職，幾乎從沒有過大矛盾。
兩人一起開車回家，打開車玻璃窗，晚風拂面，吹散了一天的疲憊。
回到家裡，推開門就是整潔乾淨的屋子。
日子富足安穩，事業蒸蒸日上，本該是全無遺憾的人生。
可今天兩個孩子雙雙考上大學的消息，再次勾起了季懷寧心底壓了十幾年的舊疙瘩。
十八歲的親女兒趙晶晶考上京城本地二本，穩穩噹噹有書讀；
十三歲的小侄女季末雅逆天跳級，高分考入目標海城震旦名校，前程璀璨。
兩個孩子，同一年邁入大學門檻。
看著下一代一個個爭氣，季懷寧心裡最深處、最不敢碰的那點遺憾，悄悄翻湧上來。
她這輩子最大的痛、最大的不甘心，就是當年的高考落榜。
當年知青下鄉的歲月多苦啊！
吃不飽、穿不暖、下地幹活、日曬雨淋，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就算那樣苦，她依舊咬著牙擠時間看書、刷題、備考。
她那時候心氣極高，認定自己能考上大學，能走出農村，走出泥地，回到城裡。
那時候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就是趙守誠和孫清清。
他們三個是知青點最鐵的黃金三角。
她是三人里最聰明、最肯學、基礎最好的那個。
是她日日抽空，一點點輔導底子薄弱的趙守誠和孫清清，陪著他們熬夜背書、刷題、劃重點，把自己整理的筆記毫無保留給兩個人用。
結果最後——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她這個辛辛苦苦備考、付出最多的人，落榜了。
被她手把手輔導的趙守誠、孫清清，雙雙上岸，考上了大學。
這件事，像一根細細的刺，扎在季懷寧心裡十幾年，拔不掉、忘不了。
這麼多年她拼命工作、咬牙打拼、現在把自己的廠子做大做強，骨子裡多多少少，都是在彌補當年沒讀上大學的遺憾。
晚飯簡單炒了兩個菜，兩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吃著飯，聊著今天的喜事。女兒趙晶晶高考完了輕鬆了，這個時間不在家裡去同學家玩了。
「晶晶雖然只是二本，但好歹穩穩噹噹，留在京城，不用去外地，我已經很知足了。」
季懷寧輕輕嘆了口氣，眉眼溫和，「倒是末雅，太爭氣了，十三歲的大學生，我這當姑姑的，臉上都跟著發光。」
趙守誠扒著飯，老老實實點頭：「兩個孩子都出息。咱們這輩子拼事業，說到底，就是為了下一代不用像我們當年那樣難。」
說起當年，季懷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輕聲感慨：「說真的，守誠，我這輩子最不甘心的就是那年高考。我拼了命學，日夜熬，最後沒考上。偏偏我手把手帶出來的你們兩個，都考上了。」
「那時候我們三個多好，天天一起看書、一起幹活、一起打氣，說好以後都要走出鄉下。結果最後，我留在泥地里，你們兩個進了大學。」
她語氣輕輕的，帶著十幾年散不去的悵然：「你後來一直陪在我身邊，成了我這輩子最親的人。可孫清清呢？」
這話壓在她心裡太多年了。
「當年我們三個那麼鐵，我真心實意待她，把她當最好的閨蜜，什麼都跟她分享，筆記、知識點、吃食，我從沒虧待過她。你們考上大學走了之後，你還一直跟我聯繫，她卻是徹底斷了音訊。」
「這麼多年，一次消息沒有、一次問候沒有、一次回頭沒有。」
季懷寧抬眼看向丈夫，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和傷感：「守誠，你老實跟我說，你知不知道孫清清後來考去了哪個學校？這麼多年，她到底去哪了？
曾經牢不可破的黃金三角，最後硬生生缺了一角。
她真心對待的兩個人，一個相守一生，一個杳無音信，徹底陌路。
趙守誠見她眼底泛著委屈的落寞，心裡瞬間軟了。
他放下碗筷，沉默幾秒，老老實實開口，語氣帶著年輕時就有的直白不喜：
「懷寧，你重情義，念舊，可我從當年就覺得，孫清清那個人，心思怪得很，一點都不實在。」
他記性好，當年知青點那些細碎小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下鄉的時候，孫清清總愛偷偷看我，動不動就對著我眨眼睛，那眼神彆扭得很，跟眼睛抽筋似的，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還總夾著嗓子喊我『趙哥哥』，農忙割麥子的時候，自己的活不想干，總跑過來纏我，讓我幫她割。」
說到這裡，趙守誠眼神坦蕩，帶著一點當年的無奈：
「那時候鄉下日子苦，天天粗糧野菜，大家身上本就缺油水，幹活累得渾身散架。我也是人，我也會累。我每天先把自己的麥地幹完，第一時間就跑去幫你割，我所有力氣、所有空閒，都是留給你的。」
「我憑什麼再分出力氣去幫一個不熟的外人？」
他從年輕時就是這樣，木訥、老實、不懂花言巧語，卻極度專一。
從少年同學時認準季懷寧開始，他的善意、幫忙、耐心、餘力，就只給她一個人。
「我那時候就刻意跟她保持距離，從來不搭她的話，不接她的示好，能躲就躲。」
趙守誠實話實說：「後來她大概是看我態度冷，對她半點不熱絡，總算不瞎曖昧了。可轉頭就開始到處說我壞話，見人就編排我，還處處給我使絆子，就因為我眼裡只有你，不搭理她。」
「我本來就討厭她，從來沒關注過她半點動向。」
他想了半天，才勉強回憶起一點零碎消息：
「我只隱約記得，我媽以前跟她媽認識，聽說她當年考上的是外地的普通專科，畢業之後直接遠嫁外省了。嫁人之後，更是徹底跟咱們這邊的老熟人斷乾淨來往。」
「具體在哪、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回來過，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
聽完這些話，季懷寧久久沉默。
心裡那點十幾年的意難平，忽然就淡了。
原來不是歲月無情散了故人。
是從很早開始，人心就不對等。
她當年一腔赤誠，把孫清清當最好的姐妹，掏心掏肺幫扶。
可對方心思不純、格局狹小，求而不得就生怨，嫉妒她和趙守誠的感情，最後乾脆徹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不值得。
真的太不值得。
季懷寧輕輕吐出一口氣，心裡堵了十幾年的疙瘩，忽然鬆了大半。
「原來如此。」
她輕聲笑了笑，眼底的傷感徹底褪去，只剩下通透和平靜。
「也罷。」
季懷寧拎著自己的帆布公文包，裡面裝著當日的帳本、回款單據和下月的面料採購預算，步履從容地走出辦公樓。
這幾年稚芽童裝越做越穩，早已不是當年擠小作坊、靠幾張設計稿吃飯的樣子。
正規設計師團隊、固定供應鏈、穩定線下渠道、各大商場大量鋪貨，訂單源源不斷，日日進帳，財源穩得嚇人。
夫妻倆早已不用為錢發愁，只是多年苦出來的性子，閒不住。
這麼多年夫妻倆的配合早就磨合得天衣無縫。
季懷寧心思細、格局穩、算帳滴水不漏，主抓公司財務、整體規劃、渠道談判，把控大方向；
趙守誠踏實肯干、能吃苦、接地氣，最懂車間生產、工人管理、線下跑銷路，日日泡在廠區和市場裡。
一個管內、一個管外，各司其職，幾乎從沒有過大矛盾。
兩人一起開車回家，打開車玻璃窗，晚風拂面，吹散了一天的疲憊。
回到家裡，推開門就是整潔乾淨的屋子。
日子富足安穩，事業蒸蒸日上，本該是全無遺憾的人生。
可今天兩個孩子雙雙考上大學的消息，再次勾起了季懷寧心底壓了十幾年的舊疙瘩。
十八歲的親女兒趙晶晶考上京城本地二本，穩穩噹噹有書讀；
十三歲的小侄女季末雅逆天跳級，高分考入目標海城震旦名校，前程璀璨。
兩個孩子，同一年邁入大學門檻。
看著下一代一個個爭氣，季懷寧心裡最深處、最不敢碰的那點遺憾，悄悄翻湧上來。
她這輩子最大的痛、最大的不甘心，就是當年的高考落榜。
當年知青下鄉的歲月多苦啊！
吃不飽、穿不暖、下地幹活、日曬雨淋，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可就算那樣苦，她依舊咬著牙擠時間看書、刷題、備考。
她那時候心氣極高，認定自己能考上大學，能走出農村，走出泥地，回到城裡。
那時候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就是趙守誠和孫清清。
他們三個是知青點最鐵的黃金三角。
她是三人里最聰明、最肯學、基礎最好的那個。
是她日日抽空，一點點輔導底子薄弱的趙守誠和孫清清，陪著他們熬夜背書、刷題、劃重點，把自己整理的筆記毫無保留給兩個人用。
結果最後——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她這個辛辛苦苦備考、付出最多的人，落榜了。
被她手把手輔導的趙守誠、孫清清，雙雙上岸，考上了大學。
這件事，像一根細細的刺，扎在季懷寧心裡十幾年，拔不掉、忘不了。
這麼多年她拼命工作、咬牙打拼、現在把自己的廠子做大做強，骨子裡多多少少，都是在彌補當年沒讀上大學的遺憾。
晚飯簡單炒了兩個菜，兩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吃著飯，聊著今天的喜事。女兒趙晶晶高考完了輕鬆了，這個時間不在家裡去同學家玩了。
「晶晶雖然只是二本，但好歹穩穩噹噹，留在京城，不用去外地，我已經很知足了。」
季懷寧輕輕嘆了口氣，眉眼溫和，「倒是末雅，太爭氣了，十三歲的大學生，我這當姑姑的，臉上都跟著發光。」
趙守誠扒著飯，老老實實點頭：「兩個孩子都出息。咱們這輩子拼事業，說到底，就是為了下一代不用像我們當年那樣難。」
說起當年，季懷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輕聲感慨：「說真的，守誠，我這輩子最不甘心的就是那年高考。我拼了命學，日夜熬，最後沒考上。偏偏我手把手帶出來的你們兩個，都考上了。」
「那時候我們三個多好，天天一起看書、一起幹活、一起打氣，說好以後都要走出鄉下。結果最後，我留在泥地里，你們兩個進了大學。」
她語氣輕輕的，帶著十幾年散不去的悵然：「你後來一直陪在我身邊，成了我這輩子最親的人。可孫清清呢？」
這話壓在她心裡太多年了。
「當年我們三個那麼鐵，我真心實意待她，把她當最好的閨蜜，什麼都跟她分享，筆記、知識點、吃食，我從沒虧待過她。你們考上大學走了之後，你還一直跟我聯繫，她卻是徹底斷了音訊。」
「這麼多年，一次消息沒有、一次問候沒有、一次回頭沒有。」
季懷寧抬眼看向丈夫，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和傷感：「守誠，你老實跟我說，你知不知道孫清清後來考去了哪個學校？這麼多年，她到底去哪了？
曾經牢不可破的黃金三角，最後硬生生缺了一角。
她真心對待的兩個人，一個相守一生，一個杳無音信，徹底陌路。
趙守誠見她眼底泛著委屈的落寞，心裡瞬間軟了。
他放下碗筷，沉默幾秒，老老實實開口，語氣帶著年輕時就有的直白不喜：
「懷寧，你重情義，念舊，可我從當年就覺得，孫清清那個人，心思怪得很，一點都不實在。」
他記性好，當年知青點那些細碎小事，他記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下鄉的時候，孫清清總愛偷偷看我，動不動就對著我眨眼睛，那眼神彆扭得很，跟眼睛抽筋似的，看得人渾身不自在。」
「還總夾著嗓子喊我『趙哥哥』，農忙割麥子的時候，自己的活不想干，總跑過來纏我，讓我幫她割。」
說到這裡，趙守誠眼神坦蕩，帶著一點當年的無奈：
「那時候鄉下日子苦，天天粗糧野菜，大家身上本就缺油水，幹活累得渾身散架。我也是人，我也會累。我每天先把自己的麥地幹完，第一時間就跑去幫你割，我所有力氣、所有空閒，都是留給你的。」
「我憑什麼再分出力氣去幫一個不熟的外人？」
他從年輕時就是這樣，木訥、老實、不懂花言巧語，卻極度專一。
從少年同學時認準季懷寧開始，他的善意、幫忙、耐心、餘力，就只給她一個人。
「我那時候就刻意跟她保持距離，從來不搭她的話，不接她的示好，能躲就躲。」
趙守誠實話實說：「後來她大概是看我態度冷，對她半點不熱絡，總算不瞎曖昧了。可轉頭就開始到處說我壞話，見人就編排我，還處處給我使絆子，就因為我眼裡只有你，不搭理她。」
「我本來就討厭她，從來沒關注過她半點動向。」
他想了半天，才勉強回憶起一點零碎消息：
「我只隱約記得，我媽以前跟她媽認識，聽說她當年考上的是外地的普通專科，畢業之後直接遠嫁外省了。嫁人之後，更是徹底跟咱們這邊的老熟人斷乾淨來往。」
「具體在哪、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回來過，沒人知道，也沒人關心。」
聽完這些話，季懷寧久久沉默。
心裡那點十幾年的意難平，忽然就淡了。
原來不是歲月無情散了故人。
是從很早開始，人心就不對等。
她當年一腔赤誠，把孫清清當最好的姐妹，掏心掏肺幫扶。
可對方心思不純、格局狹小，求而不得就生怨，嫉妒她和趙守誠的感情，最後乾脆徹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不值得。
真的太不值得。
季懷寧輕輕吐出一口氣，心裡堵了十幾年的疙瘩，忽然鬆了大半。
「原來如此。」
她輕聲笑了笑，眼底的傷感徹底褪去，只剩下通透和平靜。
「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