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沒有冒名頂替，就是看不得你好
夜色徹底沉下來，京城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透過紗窗落進客廳。
季懷寧收拾完碗筷，趙守誠熟練地擦著桌子，夫妻倆難得卸下一天的忙碌，靜靜坐著嘮家常。
剛剛聊完知青歲月、聊完當年一起並肩的三人組，季懷寧心裡那點淡淡的遺憾，還沒完全散去。
在2005年這個時候，普通人的認知里，根本沒有高考頂替這個概念。
哪怕是前幾年有過法律圈的齊玉苓案批覆報導，也只局限在司法、教育小圈子裡，從未普及到民間街坊。
一般人落榜了、沒收到通知書，第一念頭只會是自己分數不夠、運氣不好，沒人會憑空懷疑，自己的名額被人偷了、被人頂了。
這麼多年，她無數次惋惜自己當年落榜，惋惜寒窗苦讀付諸東流，惋惜親手輔導的兩個人雙雙上岸，唯獨自己留在了鄉下。
她怨過命運、怨過時運、怨過自己不夠穩，唯獨從來沒有懷疑過孫清清。
她只當是年少情誼經不起歲月散落，只當是對方考上大學眼界高了，不願再聯繫從前故人。
她始終保留著對舊友最後一絲體面，從沒想過，當年那場看似「時運不濟」的落榜，根本不是意外。
人心最陰的溝壑，從來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沒人知道，這麼多年，早已斷聯的孫清清，從未真正放下過季懷寧。
年年逢年過節打電話回娘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問自己親媽，拐彎抹角打聽京城的消息：季懷寧回城了嗎？趙守誠畢業了嗎？他們倆結婚了嗎？日子過得好不好？
打聽一次，心裡的嫉妒就瘋長一寸。
回溯到當年的知青歲月，一切早有根源。
當年下鄉插隊，孫清清和季懷寧、趙守誠本是同班同學，又一同分到一個地方，按說她和趙家更近——趙母和孫母本來就是舊相識，兩家關係遠比季懷寧親近。
孫清清從一開始就以為，到了苦熬日子的鄉下，趙守誠肯定會看在兩家交情上，多幫扶她、照拂她。
可她萬萬沒算到，趙守誠眼裡，從來沒有旁人。
季懷寧是大院出來的姑娘，哪怕跌落泥地下鄉勞作，骨子裡的乾淨、從容、底氣，是普通人比不了的。
她從小被家裡嬌寵長大，從沒吃過苦。下鄉之後，高高大大的趙守誠就成了她唯一的靠山。
重活累活，趙守誠全包。
風吹日曬，趙守誠替她擋。
那年代鄉下口糧緊、油水少，人人都餓得面黃肌瘦、渾身乏力。
可趙守誠拼盡全力掙的工分、省下來的乾糧、所有能出力的力氣，全部留給季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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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季家父母源源不斷寄來的補貼、糧票、衣物，哪怕身在貧瘠鄉村，季懷寧依舊活得體面乾淨，依舊是眾人眼裡高高在上、被人偏寵的小太陽。
所有人圍著她轉，所有人羨慕她。
這份人人艷羨的偏愛，狠狠刺瘋了孫清清。
孫清清本就心性風流、自私又虛榮。
高中時期就耐不住枯燥，偷偷早戀。
到了鄉下日子更苦，她更是半點熬不住。
為了少幹活、少受累，她頻頻勾搭村里年輕後生，靠著曖昧換別人替她下地、替她掙工分。
褲腰帶松得毫無底線，在村里風評極差，只是當年信息閉塞，沒人把這些不堪事傳到明面上。
她看著養尊處優、永遠有人護著的季懷寧，再看看狼狽不堪、靠出賣身體苟活的自己，心裡的扭曲和恨意，一天比一天深重。
憑什麼？
憑什麼同樣下鄉吃苦，季懷寧生來就有人疼、有人護、衣食無憂、乾乾淨淨？
憑什麼本該親近自己的趙守誠，眼裡心裡全是這個大院大小姐，對自己半點不理不睬？
嫉妒像毒藤，死死纏滿了她的五臟六腑，徹底啃光了她的良知。
恢復高考那年，三人一起備考。
季懷寧心善赤誠，念著多年情誼，毫無保留輔導她和趙守誠，熬夜劃重點、抄筆記、講題型，把自己所有的備考家底全數分享。
孫清清表面溫順道謝，心底卻藏著最惡毒的念頭：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你高高在上的人生，我會親手給你拽進泥里。
最後結果出來：
季懷寧高分穩過，拿到了京城本科院校的錄取通知；
趙守誠也考上本科；
孫清清憑自己的成績，考上了一所外地普通專科。
三人都有書讀，本該是最好的結局。
可孫清清徹底瘋了。
她考上的是外地不知名的專科，離家遠、名頭差。
可季懷寧考上的是京城本科，考完就能回京城、回歸原本的優越生活、徹底擺脫泥地。
她拼盡全力只換得一個遠走他鄉的將就出路，
她最嫉妒、最看不慣的季懷寧，卻能輕輕鬆鬆重回雲端。
那一刻，她心裡的良知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她並沒有頂替季懷寧的名額——她自己有學上，她也不敢。
她就是單純的惡毒：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風風光光回京城。
為了毀掉季懷寧的一生，為了掐斷她回城的路，孫清清主動找上了村里那個肥頭大耳、年紀足以當她父親、滿嘴黃牙的大隊書記。
她心甘情願委身這個大自己二十多歲的油膩男人，用自己的身子，換一次私心得逞。
那個年代的錄取通知書，全部經過大隊統一經手分發，漏洞極大、無人監管。根本沒有查詢渠道，省里就算有記錄，鄉下知青也無處可查、無處申訴。
昏暗簡陋的大隊公房裡，空氣渾濁難聞。
孫清清放下所有尊嚴、所有廉恥，委身於這個惡臭油膩的中年男人。
事後，中年男人一邊慢悠悠繫著褲腰帶，渾濁的眼睛盯著低著頭的年輕女人，嘖嘖出聲：
「你這小娘們，心思也太毒了。季懷寧不是你最好的小姐妹嗎？你們天天黏在一塊兒，她對你那麼好，你咋能幹出這種事？」
孫清清垂著眼，長發遮住眉眼，臉上沒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嫉妒早就把她的心爛透了。
好姐妹？
她從來不想要什麼好姐妹。
她只想把那個永遠活在光亮里的季懷寧，狠狠拖進和自己一樣的泥濘地獄。
大隊書記收了好處、占了便宜，果然壓下了季懷寧的錄取通知書。
不光扣下信件，他對外統一謊稱：季懷寧覆審不過、政審淘汰，名額作廢。
那個年代政審卡人太常見，所有人都信以為真，沒人懷疑半句，季懷寧一點都不知情，更沒人跟她說，她等不到通知書，傷心難過的不得了，以為自己真的落榜了。
那張本該改變季懷寧一生的通知書，最終被撕碎、銷毀，徹底湮滅。
孫清清滿心惡毒地以為：季懷寧沒了通知書，就會自認落榜，永遠困死在鄉下泥地里，一輩子吃苦受累，再也沒有翻身機會。
可她千算萬算，算錯了命運，也算錯了人心。
季家父母疼女心切，不忍心看著女兒困在鄉下，想盡辦法托關係，硬是把季懷寧調回了京城，進了國營大廠，安穩立足。
更讓她眼紅髮狂的是，趙守誠大學畢業，初心不改，義無反顧回到京城，娶了季懷寧。
當年被她親手毀掉的前途，季懷寧靠自己和家人，一步步拼了回來。
不僅回來了，還過得越來越好。
反觀她自己，落得一身永世無法逆轉的報應。
當年她委身老書記之後，不小心懷上了。與那麼多年輕男人的糾葛都沒事，偏偏跟老男人一次就中。為了不耽誤自己去讀大學，她只能偷偷打掉孩子。
鄉下醫療簡陋、操作粗劣，一場私自打胎，直接傷了根本，讓她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這件事成了她一輩子的死穴。
她遠嫁外地，婚後因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百般嫌棄、日日磋磨，丈夫冷漠寡情、動輒爭吵，最後終究落得無子離婚、孤身一人的下場。
一輩子沒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沒有和睦的家庭，沒有真心待她的愛人。
當年的大學文憑，讓她短暫風光了幾年，可她心性陰暗、格局狹小，終究撐不起體面人生。日子過得拮据窘迫、一地雞毛。
這麼多年，她不敢回故鄉，不敢聯繫舊人，只能靠著娘家零星的消息，遠遠窺探季懷寧的圓滿人生。
越窺探，越嫉妒；越對比，越擰巴。
她毀掉了別人的前程，最終只報應了自己一生。
客廳里，趙守誠看著眼底帶著悵然的妻子，輕聲開口：
「當年我就覺得她不對勁，心思陰惻惻的，不像表面那般單純。還好你跟她斷了聯繫，這種人，不值得你念舊。」
季懷寧收拾完碗筷，趙守誠熟練地擦著桌子，夫妻倆難得卸下一天的忙碌，靜靜坐著嘮家常。
剛剛聊完知青歲月、聊完當年一起並肩的三人組，季懷寧心裡那點淡淡的遺憾，還沒完全散去。
在2005年這個時候，普通人的認知里，根本沒有高考頂替這個概念。
哪怕是前幾年有過法律圈的齊玉苓案批覆報導，也只局限在司法、教育小圈子裡，從未普及到民間街坊。
一般人落榜了、沒收到通知書，第一念頭只會是自己分數不夠、運氣不好，沒人會憑空懷疑，自己的名額被人偷了、被人頂了。
這麼多年，她無數次惋惜自己當年落榜，惋惜寒窗苦讀付諸東流，惋惜親手輔導的兩個人雙雙上岸，唯獨自己留在了鄉下。
她怨過命運、怨過時運、怨過自己不夠穩，唯獨從來沒有懷疑過孫清清。
她只當是年少情誼經不起歲月散落，只當是對方考上大學眼界高了，不願再聯繫從前故人。
她始終保留著對舊友最後一絲體面，從沒想過，當年那場看似「時運不濟」的落榜，根本不是意外。
人心最陰的溝壑，從來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沒人知道，這麼多年，早已斷聯的孫清清，從未真正放下過季懷寧。
年年逢年過節打電話回娘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問自己親媽，拐彎抹角打聽京城的消息：季懷寧回城了嗎？趙守誠畢業了嗎？他們倆結婚了嗎？日子過得好不好？
打聽一次，心裡的嫉妒就瘋長一寸。
回溯到當年的知青歲月，一切早有根源。
當年下鄉插隊，孫清清和季懷寧、趙守誠本是同班同學，又一同分到一個地方，按說她和趙家更近——趙母和孫母本來就是舊相識，兩家關係遠比季懷寧親近。
孫清清從一開始就以為，到了苦熬日子的鄉下，趙守誠肯定會看在兩家交情上，多幫扶她、照拂她。
可她萬萬沒算到，趙守誠眼裡，從來沒有旁人。
季懷寧是大院出來的姑娘，哪怕跌落泥地下鄉勞作，骨子裡的乾淨、從容、底氣，是普通人比不了的。
她從小被家裡嬌寵長大，從沒吃過苦。下鄉之後，高高大大的趙守誠就成了她唯一的靠山。
重活累活，趙守誠全包。
風吹日曬，趙守誠替她擋。
那年代鄉下口糧緊、油水少，人人都餓得面黃肌瘦、渾身乏力。
可趙守誠拼盡全力掙的工分、省下來的乾糧、所有能出力的力氣，全部留給季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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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季家父母源源不斷寄來的補貼、糧票、衣物，哪怕身在貧瘠鄉村，季懷寧依舊活得體面乾淨，依舊是眾人眼裡高高在上、被人偏寵的小太陽。
所有人圍著她轉，所有人羨慕她。
這份人人艷羨的偏愛，狠狠刺瘋了孫清清。
孫清清本就心性風流、自私又虛榮。
高中時期就耐不住枯燥，偷偷早戀。
到了鄉下日子更苦，她更是半點熬不住。
為了少幹活、少受累，她頻頻勾搭村里年輕後生，靠著曖昧換別人替她下地、替她掙工分。
褲腰帶松得毫無底線，在村里風評極差，只是當年信息閉塞，沒人把這些不堪事傳到明面上。
她看著養尊處優、永遠有人護著的季懷寧，再看看狼狽不堪、靠出賣身體苟活的自己，心裡的扭曲和恨意，一天比一天深重。
憑什麼？
憑什麼同樣下鄉吃苦，季懷寧生來就有人疼、有人護、衣食無憂、乾乾淨淨？
憑什麼本該親近自己的趙守誠，眼裡心裡全是這個大院大小姐，對自己半點不理不睬？
嫉妒像毒藤，死死纏滿了她的五臟六腑，徹底啃光了她的良知。
恢復高考那年，三人一起備考。
季懷寧心善赤誠，念著多年情誼，毫無保留輔導她和趙守誠，熬夜劃重點、抄筆記、講題型，把自己所有的備考家底全數分享。
孫清清表面溫順道謝，心底卻藏著最惡毒的念頭：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你高高在上的人生，我會親手給你拽進泥里。
最後結果出來：
季懷寧高分穩過，拿到了京城本科院校的錄取通知；
趙守誠也考上本科；
孫清清憑自己的成績，考上了一所外地普通專科。
三人都有書讀，本該是最好的結局。
可孫清清徹底瘋了。
她考上的是外地不知名的專科，離家遠、名頭差。
可季懷寧考上的是京城本科，考完就能回京城、回歸原本的優越生活、徹底擺脫泥地。
她拼盡全力只換得一個遠走他鄉的將就出路，
她最嫉妒、最看不慣的季懷寧，卻能輕輕鬆鬆重回雲端。
那一刻，她心裡的良知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她並沒有頂替季懷寧的名額——她自己有學上，她也不敢。
她就是單純的惡毒：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風風光光回京城。
為了毀掉季懷寧的一生，為了掐斷她回城的路，孫清清主動找上了村里那個肥頭大耳、年紀足以當她父親、滿嘴黃牙的大隊書記。
她心甘情願委身這個大自己二十多歲的油膩男人，用自己的身子，換一次私心得逞。
那個年代的錄取通知書，全部經過大隊統一經手分發，漏洞極大、無人監管。根本沒有查詢渠道，省里就算有記錄，鄉下知青也無處可查、無處申訴。
昏暗簡陋的大隊公房裡，空氣渾濁難聞。
孫清清放下所有尊嚴、所有廉恥，委身於這個惡臭油膩的中年男人。
事後，中年男人一邊慢悠悠繫著褲腰帶，渾濁的眼睛盯著低著頭的年輕女人，嘖嘖出聲：
「你這小娘們，心思也太毒了。季懷寧不是你最好的小姐妹嗎？你們天天黏在一塊兒，她對你那麼好，你咋能幹出這種事？」
孫清清垂著眼，長發遮住眉眼，臉上沒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嫉妒早就把她的心爛透了。
好姐妹？
她從來不想要什麼好姐妹。
她只想把那個永遠活在光亮里的季懷寧，狠狠拖進和自己一樣的泥濘地獄。
大隊書記收了好處、占了便宜，果然壓下了季懷寧的錄取通知書。
不光扣下信件，他對外統一謊稱：季懷寧覆審不過、政審淘汰，名額作廢。
那個年代政審卡人太常見，所有人都信以為真，沒人懷疑半句，季懷寧一點都不知情，更沒人跟她說，她等不到通知書，傷心難過的不得了，以為自己真的落榜了。
那張本該改變季懷寧一生的通知書，最終被撕碎、銷毀，徹底湮滅。
孫清清滿心惡毒地以為：季懷寧沒了通知書，就會自認落榜，永遠困死在鄉下泥地里，一輩子吃苦受累，再也沒有翻身機會。
可她千算萬算，算錯了命運，也算錯了人心。
季家父母疼女心切，不忍心看著女兒困在鄉下，想盡辦法托關係，硬是把季懷寧調回了京城，進了國營大廠，安穩立足。
更讓她眼紅髮狂的是，趙守誠大學畢業，初心不改，義無反顧回到京城，娶了季懷寧。
當年被她親手毀掉的前途，季懷寧靠自己和家人，一步步拼了回來。
不僅回來了，還過得越來越好。
反觀她自己，落得一身永世無法逆轉的報應。
當年她委身老書記之後，不小心懷上了。與那麼多年輕男人的糾葛都沒事，偏偏跟老男人一次就中。為了不耽誤自己去讀大學，她只能偷偷打掉孩子。
鄉下醫療簡陋、操作粗劣，一場私自打胎，直接傷了根本，讓她徹底喪失了生育能力。
這件事成了她一輩子的死穴。
她遠嫁外地，婚後因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百般嫌棄、日日磋磨，丈夫冷漠寡情、動輒爭吵，最後終究落得無子離婚、孤身一人的下場。
一輩子沒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沒有和睦的家庭，沒有真心待她的愛人。
當年的大學文憑，讓她短暫風光了幾年，可她心性陰暗、格局狹小，終究撐不起體面人生。日子過得拮据窘迫、一地雞毛。
這麼多年，她不敢回故鄉，不敢聯繫舊人，只能靠著娘家零星的消息，遠遠窺探季懷寧的圓滿人生。
越窺探，越嫉妒；越對比，越擰巴。
她毀掉了別人的前程，最終只報應了自己一生。
客廳里，趙守誠看著眼底帶著悵然的妻子，輕聲開口：
「當年我就覺得她不對勁，心思陰惻惻的，不像表面那般單純。還好你跟她斷了聯繫，這種人，不值得你念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