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陸廷尉要辭官
江鳳華盯著父親，她一直以為父親從不管朝中的閒事，看來他也不是完全不管。
江懷被女兒盯著，只覺頭皮發麻，他連忙解釋：「你放心，為父可沒有養外室，為父有你母親一個妻子已經很滿足了，我們的感情日月可鑑。」
「我從未懷疑過父親，您對我娘的情義我們都很清楚，父親不必在女兒面前秀恩愛。」
江懷嚴肅道，「你入宮這十年，為父知道你也不容易。以前勸你為後宮添人，讓人退讓，就是不想皇上和太后認為江家把權勢看重。」
「為父親知道你爭皇后的位置是想為江家爭體面，可阮阮，這些年，凡得了體面的又有幾個好下場，你大哥他……最後不也被逐出盛京了。」說不氣都是假的，可君要臣死，死不得不死。
「父親放心，女兒知道怎麼做。」江鳳華目光灼灼，她不會認輸，更不會低頭，她也知道謝觴為什麼忌憚她。
以前她努力把自己和謝觴綁在一起，她以為他們利益共同，方向一致，他便不會放棄她。事實是，他的利益一旦被人覬覦窺探，他不講情分也會割離。
「皇上越來越偏執，他認定他要守住謝氏的江山，誰碰一下都不行，他對我猜忌，對江家猜忌，父親想說的是這些吧！」她眸了里閃過一絲陰厲，沉聲道，「女兒既然已經坐上這個位置，我便會坐穩它。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那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江懷看著她,她知道女兒是個明白人，事到如今他還能勸她什麼，最後他只道：「為父親不攔你，但為父想告訴你的是，你可以對不起所有人，唯獨不能對不起你自己。良心是留住自己的唯一底線。」
江懷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江鳳華安靜坐在原處沒動，她抬頭盯著父親離開的背影，父親的背影挺得筆直，一輩子他的脊樑都從未彎過。
父親是個通透的人，陸勻選擇辭官，恐怕是最好的結果。希望皇上看在他盡心盡力為朝廷效力二十年不會為難他。
-
內閣接到陸廷尉辭官的奏摺，大家都很震驚，面面相覷。
周衡看了一眼，疑惑道：「陸大人為什麼要辭官。」
「你們沒有聽到風聲嗎？大理寺追查唐家共犯，查到他二兒子身上了，聽說畏罪潛逃了。」
「張寺卿辦案可不請情面，證據確鑿的案子，任他逃到天涯海角，抓捕歸案必定先吃一頓板子，他爹是廷尉也保不住他了。」
「陸大人會不會也……」有人議論道。
眾人點了點頭，「陛下一直在查朝廷官員貪腐問題，陸大人算是撞上了。」
「沒有想到自詡清正廉明的陸勻都會貪污，他辭官就能免除追責了嗎？真當官場是他家開的。」這話有些幸災樂禍。
首輔大人進來就聽見眾人在議論，他冷聲道：「陸大人不會貪污。」
眾人見首輔，連忙起身行禮，「景大人。」
「大家請坐，本官知道今日朝堂上收到陸大人辭官奏請，你們大家都很震驚。」他看了剛才嚼舌根的官員一眼，「也有人胡亂編排猜測，諸位怕不是忘記大周律有一條污衊官員亦會獲罪。」
這時，周衡道：「按規矩，陸廷尉的辭官摺子不應該遞到內閣來，先交由吏部吧！」
吏部因為徐侍郎貪污一案受到牽連，包括吏部尚書在內，所有人都還在接受調查，所以吏部尚書直接道：「廷尉是九卿之一，任免須經內閣合議，再報皇上御批，眼下皇上不在，諸位大人自行合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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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太傅怎麼說……」景毅又道。
潘太傅借著年紀大，他佯裝著耳聾眼花，半眯著眼睛打瞌睡，「你們說什麼，無事？既然無事就退了吧！」
「江太傅……」
江懷也把手和脖子都縮在衣裳里，簡單回了一句，「老臣已致仕，朝中之事不便置喙。」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個德性，從不願意插手朝中要事，教人讀書他倒是很積極。
景毅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兩隻老狐狸都不接招。
吏部推諉，內閣商量了一個早上也商量不出一個結果來，景毅瞬間就犯了難。
說白了，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先前徐唐兩家被抄，陸大人又在風口浪尖辭官，這官辭的有些蹊蹺，誰知道背後真的是否有隱情。
皇上的態度如何，一時半會兒他也不知道。萬一皇上不想讓他辭，內閣批了，回頭皇上怪罪下來，誰擔著？萬一皇上真想讓他辭，內閣不批，又如何解釋。
周衡最後說了一句，「等吧！等皇上迴鑾再議。」
這時，又有人提醒，「齊王殿下怎麼還沒來。」
「他告假了。」那人半開玩笑半嬉笑，「聽說齊王妃身子不好，請了太醫，說是動了胎氣，齊王殿下一直陪著，片刻都不離身。」
「齊王殿下靠著王妃，坐上如今的位置，他自然應該把王妃照顧好，可是陸大人辭官了，齊王今後怕是靠不住王妃了吧！」
這話一出，又一陣悶笑。
江鳳華站在內閣值房外的廊下，隔著半開的窗戶把裡頭那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景毅坐在桌前，眉頭擰成了川字，面前的辭官摺子攤著，沒個定論，他也犯了難，這個時候辭官，並不是明智之舉啊！
他不想批，但陸勻昨夜給他遞了封信，他希望內閣不要阻攔，可外面那些謠言會因為他辭官變得更犀利難聽。
江鳳華整了整衣袖，抬腳緩緩走了進去。
眾臣正議論紛紛，沒曾想皇后會突然駕臨。
潘太傅睜開了眼，看向皇后的方向，再看向江懷，是你把皇后喊來幫陸勻的？
江懷把手和脖子從衣領里伸出來，看見女兒，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景毅站起來，拱手行禮，「娘娘怎麼來了？」
「本宮隨便走走，諸位大人隨意。」她這樣的解釋讓人無法應答。
她緩緩走到案几上，上面擺放了不少未處理的奏摺，其中陸勻的奏摺放在最上面，攤開來的，上面只簡短寫了一些辭官理由，「年老體衰，不堪重任」。
朝中比他老的人多了去了，這八個字明顯還不夠。
江懷被女兒盯著，只覺頭皮發麻，他連忙解釋：「你放心，為父可沒有養外室，為父有你母親一個妻子已經很滿足了，我們的感情日月可鑑。」
「我從未懷疑過父親，您對我娘的情義我們都很清楚，父親不必在女兒面前秀恩愛。」
江懷嚴肅道，「你入宮這十年，為父知道你也不容易。以前勸你為後宮添人，讓人退讓，就是不想皇上和太后認為江家把權勢看重。」
「為父親知道你爭皇后的位置是想為江家爭體面，可阮阮，這些年，凡得了體面的又有幾個好下場，你大哥他……最後不也被逐出盛京了。」說不氣都是假的，可君要臣死，死不得不死。
「父親放心，女兒知道怎麼做。」江鳳華目光灼灼，她不會認輸，更不會低頭，她也知道謝觴為什麼忌憚她。
以前她努力把自己和謝觴綁在一起，她以為他們利益共同，方向一致，他便不會放棄她。事實是，他的利益一旦被人覬覦窺探，他不講情分也會割離。
「皇上越來越偏執，他認定他要守住謝氏的江山，誰碰一下都不行，他對我猜忌，對江家猜忌，父親想說的是這些吧！」她眸了里閃過一絲陰厲，沉聲道，「女兒既然已經坐上這個位置，我便會坐穩它。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那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江懷看著她,她知道女兒是個明白人，事到如今他還能勸她什麼，最後他只道：「為父親不攔你，但為父想告訴你的是，你可以對不起所有人，唯獨不能對不起你自己。良心是留住自己的唯一底線。」
江懷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江鳳華安靜坐在原處沒動，她抬頭盯著父親離開的背影，父親的背影挺得筆直，一輩子他的脊樑都從未彎過。
父親是個通透的人，陸勻選擇辭官，恐怕是最好的結果。希望皇上看在他盡心盡力為朝廷效力二十年不會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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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接到陸廷尉辭官的奏摺，大家都很震驚，面面相覷。
周衡看了一眼，疑惑道：「陸大人為什麼要辭官。」
「你們沒有聽到風聲嗎？大理寺追查唐家共犯，查到他二兒子身上了，聽說畏罪潛逃了。」
「張寺卿辦案可不請情面，證據確鑿的案子，任他逃到天涯海角，抓捕歸案必定先吃一頓板子，他爹是廷尉也保不住他了。」
「陸大人會不會也……」有人議論道。
眾人點了點頭，「陛下一直在查朝廷官員貪腐問題，陸大人算是撞上了。」
「沒有想到自詡清正廉明的陸勻都會貪污，他辭官就能免除追責了嗎？真當官場是他家開的。」這話有些幸災樂禍。
首輔大人進來就聽見眾人在議論，他冷聲道：「陸大人不會貪污。」
眾人見首輔，連忙起身行禮，「景大人。」
「大家請坐，本官知道今日朝堂上收到陸大人辭官奏請，你們大家都很震驚。」他看了剛才嚼舌根的官員一眼，「也有人胡亂編排猜測，諸位怕不是忘記大周律有一條污衊官員亦會獲罪。」
這時，周衡道：「按規矩，陸廷尉的辭官摺子不應該遞到內閣來，先交由吏部吧！」
吏部因為徐侍郎貪污一案受到牽連，包括吏部尚書在內，所有人都還在接受調查，所以吏部尚書直接道：「廷尉是九卿之一，任免須經內閣合議，再報皇上御批，眼下皇上不在，諸位大人自行合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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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太傅怎麼說……」景毅又道。
潘太傅借著年紀大，他佯裝著耳聾眼花，半眯著眼睛打瞌睡，「你們說什麼，無事？既然無事就退了吧！」
「江太傅……」
江懷也把手和脖子都縮在衣裳里，簡單回了一句，「老臣已致仕，朝中之事不便置喙。」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個德性，從不願意插手朝中要事，教人讀書他倒是很積極。
景毅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兩隻老狐狸都不接招。
吏部推諉，內閣商量了一個早上也商量不出一個結果來，景毅瞬間就犯了難。
說白了，誰都不想當這個出頭鳥，先前徐唐兩家被抄，陸大人又在風口浪尖辭官，這官辭的有些蹊蹺，誰知道背後真的是否有隱情。
皇上的態度如何，一時半會兒他也不知道。萬一皇上不想讓他辭，內閣批了，回頭皇上怪罪下來，誰擔著？萬一皇上真想讓他辭，內閣不批，又如何解釋。
周衡最後說了一句，「等吧！等皇上迴鑾再議。」
這時，又有人提醒，「齊王殿下怎麼還沒來。」
「他告假了。」那人半開玩笑半嬉笑，「聽說齊王妃身子不好，請了太醫，說是動了胎氣，齊王殿下一直陪著，片刻都不離身。」
「齊王殿下靠著王妃，坐上如今的位置，他自然應該把王妃照顧好，可是陸大人辭官了，齊王今後怕是靠不住王妃了吧！」
這話一出，又一陣悶笑。
江鳳華站在內閣值房外的廊下，隔著半開的窗戶把裡頭那些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景毅坐在桌前，眉頭擰成了川字，面前的辭官摺子攤著，沒個定論，他也犯了難，這個時候辭官，並不是明智之舉啊！
他不想批，但陸勻昨夜給他遞了封信，他希望內閣不要阻攔，可外面那些謠言會因為他辭官變得更犀利難聽。
江鳳華整了整衣袖，抬腳緩緩走了進去。
眾臣正議論紛紛，沒曾想皇后會突然駕臨。
潘太傅睜開了眼，看向皇后的方向，再看向江懷，是你把皇后喊來幫陸勻的？
江懷把手和脖子從衣領里伸出來，看見女兒，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景毅站起來，拱手行禮，「娘娘怎麼來了？」
「本宮隨便走走，諸位大人隨意。」她這樣的解釋讓人無法應答。
她緩緩走到案几上，上面擺放了不少未處理的奏摺，其中陸勻的奏摺放在最上面，攤開來的，上面只簡短寫了一些辭官理由，「年老體衰，不堪重任」。
朝中比他老的人多了去了，這八個字明顯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