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青梅竹馬
賀景行盯著地上的影子，緩緩開口：「剛才那個男人罵他的時候，你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細節沒有？」
「什麼？」
「從頭到尾，陳海都沒有解釋、沒有反抗。」
林婉尋想了想，確實如此，受到如此羞辱人的懲罰，他都沒試著辯解。
「正常人被這樣刻意針對、羞辱，會憤怒、會委屈、會下意識反抗。」
「尤其是十七八歲愛面子、行事又衝動的男生。」
「可他沒有！」
「說明在他心裡，這些都不重要。」
林婉尋靜靜聽著。
賀景行繼續抽絲剝繭：「他舅舅提到要是他犯錯就別來之後，陳海更加賣力地工作，他怕失去這份工作，哪怕這份工作讓他如此卑微。」
「還有，他提到他姐，也就是陳海他媽時，陳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媽寧願陳海被自己的弟弟壓榨欺負，也不給他錢，這樣想就能解釋為何陳海沒反應了。」
賀景行停頓了下，組織完語言後，才接著說：「一個高三學生放下學業也要來賺血汗錢，而他媽又跟介紹工作的黑中介一樣，對他毫無感情。」
「結論已經呼之而出！」
「陳海他爸出事了，他爸和她媽肯定已經分開，他爸這一倒下，全家只能靠陳海出來賺血汗錢填補缺口。」
林婉尋腳步微頓，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賀景行卻像沒察覺一樣，繼續分析：
「回想一下校運會那天，林超讓他退賽，他乖乖就退了。」
「結合今天看到的這一切，那真相就很明確了。」
賀景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林超給了一筆他無法拒絕的錢。」
「他收了錢，讓出了位置。」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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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過林婉尋額前的碎發，帶來秋天的涼意。
良久，她才一聲嘆息：「陳海同學，好可憐。」
這一次，賀景行沒有接話。
他側過頭，詫異地看了林婉尋一眼，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林婉尋還會同情別人？
認識她那麼多年，她的冷淡疏離可不是裝出來的，現在居然會為一個不熟悉的同學露出這種神情。
公交車站就在前面，兩人慢慢停下腳步，林婉尋看著賀景行，輕輕問道：
「你不打算幫幫他嗎？」
賀景行抬頭，盯著路燈下飛舞的蟲子，語氣很平靜：
「為什麼要幫？」
他又低頭看向遠處緩緩駛來的公交車：「我今天費這麼大勁跟過來，只是為了搞清楚，那天決賽他為什麼要放胖子鴿子。」
「現在知道了。」
「他不是存心想坑兄弟，只是被錢逼的，這就夠了。」
「剩下的，跟我沒關係。」
刺眼的公交車大燈掃過站台，將少年的臉龐照得雪亮。
在這一刻，林婉尋覺得眼前少年竟是如此陌生。
這還是她記憶中那個賀景行嗎？
她明明記得，總是跟在自己身後，會在大雨天把傘全部傾斜給自己的少年，是這個世界上最熱心、最溫暖的存在。
現在，居然會這麼冷漠。
公交車停在兩人面前，車門緩緩打開。
林婉尋沒有動。
她的心，亂了。
她發現，重生以來，賀景行正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姿態，瘋狂地偏離著她上一世的記憶軌跡。
而且，越走越遠。
「走不走？」
公交車門邊，賀景行的催促聲飄了過來。
林婉尋如夢初醒，趕緊抬腿上了公交。
兩人尋了個雙人位置後坐下。
賀景行沒有問林婉尋在哪下車，沒必要，因為她就住在自己家隔壁。
他倆算不上青梅竹馬，哪怕同班十二年，交集也很少。
去年搬新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隔壁那棟住著的，竟然是林婉尋。
路上，林婉尋始終偏著頭看向窗外，心裡藏事，沒找話題。
賀景行自然不會自討無趣，直到現在，他的想法依然堅定。
戀愛？他不是狗，所以他不談！
到達家門口，兩人分別。
賀景行站在路口，目光掃過隔壁燈火通明的別墅，心底還是泛起酸澀。
第二天。
「你小子搞什麼飛機？昨晚QQ不理我，害爹一宿沒合眼！」周洛凡的抱怨聲比人先一步到。
昨晚回去後，賀景行忙著學習，加上陳海這信息量太大懶得打字，也怕再次收到『餘生等君』的晚安消息後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一整晚都沒登QQ。
「別去堵陳海了，他不是有心坑你，是家裡遭了變故。」
賀景行低著頭，視線在自己寫的和參考答案之間來回橫跳，語氣平淡。
「啊？出啥變故了？」
「不清楚。」
「你逗我玩呢？」
賀景行合上卷子，揉了揉眉心。
這死胖子平時看著大條，骨子裡卻是個認死理的主。
「我是根據當時聽到的話，綜合陳海的神態、動作以及情緒等因素，根據心智理論得出的他家裡遇上大事這個結論。」
「說人話！」周洛凡一巴掌呼在好兄弟背上。
「人話就是，我會讀心。」
賀景行沒好氣看了他一眼：「具體細節沒查，只能推測他爸出問題，他媽跟他爸和他關係不好，他需要打工賺錢養家。」
周洛凡雖然長得憨，腦子轉得卻不慢，話說到這份上，一點就透：「意思是，林超那孫子拿錢砸他了？」
賀景行沒吭聲。
拿錢買位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事兒他們怪罪不了誰。
至於陳海，如果家庭情況真如賀景行所言困難，周洛凡自問自己也沒資格去指責他。
「艹！」
周洛凡像泄了氣的皮球，身子癱在椅子上：「聽完心裡更堵得慌了，只能委屈你了，兒砸。」
說著，那手掌又準備往後背上拍。
賀景行早有防備，反手一把捏住對方腰間軟肉，狠狠一擰。
「嘶，撒手！撒手！」胖子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再實施暴力行為發泄。
鬧騰完，賀景行鬆開手：「胖子，咱倆這同桌的緣分，算是走到頭了。」
周洛凡挑眉，樂了：「喲，這次這麼自信能擺脫我了？」
賀景行盯著周洛凡的胖臉，一臉晦氣：「如果我說，考得出色、要被調走的人，是你呢？」
「啊？！」
「什麼？」
「從頭到尾，陳海都沒有解釋、沒有反抗。」
林婉尋想了想，確實如此，受到如此羞辱人的懲罰，他都沒試著辯解。
「正常人被這樣刻意針對、羞辱，會憤怒、會委屈、會下意識反抗。」
「尤其是十七八歲愛面子、行事又衝動的男生。」
「可他沒有！」
「說明在他心裡，這些都不重要。」
林婉尋靜靜聽著。
賀景行繼續抽絲剝繭：「他舅舅提到要是他犯錯就別來之後，陳海更加賣力地工作，他怕失去這份工作，哪怕這份工作讓他如此卑微。」
「還有，他提到他姐，也就是陳海他媽時，陳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媽寧願陳海被自己的弟弟壓榨欺負，也不給他錢，這樣想就能解釋為何陳海沒反應了。」
賀景行停頓了下，組織完語言後，才接著說：「一個高三學生放下學業也要來賺血汗錢，而他媽又跟介紹工作的黑中介一樣，對他毫無感情。」
「結論已經呼之而出！」
「陳海他爸出事了，他爸和她媽肯定已經分開，他爸這一倒下，全家只能靠陳海出來賺血汗錢填補缺口。」
林婉尋腳步微頓，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賀景行卻像沒察覺一樣，繼續分析：
「回想一下校運會那天，林超讓他退賽，他乖乖就退了。」
「結合今天看到的這一切，那真相就很明確了。」
賀景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林超給了一筆他無法拒絕的錢。」
「他收了錢，讓出了位置。」
「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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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過林婉尋額前的碎發，帶來秋天的涼意。
良久，她才一聲嘆息：「陳海同學，好可憐。」
這一次，賀景行沒有接話。
他側過頭，詫異地看了林婉尋一眼，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林婉尋還會同情別人？
認識她那麼多年，她的冷淡疏離可不是裝出來的，現在居然會為一個不熟悉的同學露出這種神情。
公交車站就在前面，兩人慢慢停下腳步，林婉尋看著賀景行，輕輕問道：
「你不打算幫幫他嗎？」
賀景行抬頭，盯著路燈下飛舞的蟲子，語氣很平靜：
「為什麼要幫？」
他又低頭看向遠處緩緩駛來的公交車：「我今天費這麼大勁跟過來，只是為了搞清楚，那天決賽他為什麼要放胖子鴿子。」
「現在知道了。」
「他不是存心想坑兄弟，只是被錢逼的，這就夠了。」
「剩下的，跟我沒關係。」
刺眼的公交車大燈掃過站台，將少年的臉龐照得雪亮。
在這一刻，林婉尋覺得眼前少年竟是如此陌生。
這還是她記憶中那個賀景行嗎？
她明明記得，總是跟在自己身後，會在大雨天把傘全部傾斜給自己的少年，是這個世界上最熱心、最溫暖的存在。
現在，居然會這麼冷漠。
公交車停在兩人面前，車門緩緩打開。
林婉尋沒有動。
她的心，亂了。
她發現，重生以來，賀景行正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姿態，瘋狂地偏離著她上一世的記憶軌跡。
而且，越走越遠。
「走不走？」
公交車門邊，賀景行的催促聲飄了過來。
林婉尋如夢初醒，趕緊抬腿上了公交。
兩人尋了個雙人位置後坐下。
賀景行沒有問林婉尋在哪下車，沒必要，因為她就住在自己家隔壁。
他倆算不上青梅竹馬，哪怕同班十二年，交集也很少。
去年搬新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隔壁那棟住著的，竟然是林婉尋。
路上，林婉尋始終偏著頭看向窗外，心裡藏事，沒找話題。
賀景行自然不會自討無趣，直到現在，他的想法依然堅定。
戀愛？他不是狗，所以他不談！
到達家門口，兩人分別。
賀景行站在路口，目光掃過隔壁燈火通明的別墅，心底還是泛起酸澀。
第二天。
「你小子搞什麼飛機？昨晚QQ不理我，害爹一宿沒合眼！」周洛凡的抱怨聲比人先一步到。
昨晚回去後，賀景行忙著學習，加上陳海這信息量太大懶得打字，也怕再次收到『餘生等君』的晚安消息後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一整晚都沒登QQ。
「別去堵陳海了，他不是有心坑你，是家裡遭了變故。」
賀景行低著頭，視線在自己寫的和參考答案之間來回橫跳，語氣平淡。
「啊？出啥變故了？」
「不清楚。」
「你逗我玩呢？」
賀景行合上卷子，揉了揉眉心。
這死胖子平時看著大條，骨子裡卻是個認死理的主。
「我是根據當時聽到的話，綜合陳海的神態、動作以及情緒等因素，根據心智理論得出的他家裡遇上大事這個結論。」
「說人話！」周洛凡一巴掌呼在好兄弟背上。
「人話就是，我會讀心。」
賀景行沒好氣看了他一眼：「具體細節沒查，只能推測他爸出問題，他媽跟他爸和他關係不好，他需要打工賺錢養家。」
周洛凡雖然長得憨，腦子轉得卻不慢，話說到這份上，一點就透：「意思是，林超那孫子拿錢砸他了？」
賀景行沒吭聲。
拿錢買位置，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事兒他們怪罪不了誰。
至於陳海，如果家庭情況真如賀景行所言困難，周洛凡自問自己也沒資格去指責他。
「艹！」
周洛凡像泄了氣的皮球，身子癱在椅子上：「聽完心裡更堵得慌了，只能委屈你了，兒砸。」
說著，那手掌又準備往後背上拍。
賀景行早有防備，反手一把捏住對方腰間軟肉，狠狠一擰。
「嘶，撒手！撒手！」胖子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再實施暴力行為發泄。
鬧騰完，賀景行鬆開手：「胖子，咱倆這同桌的緣分，算是走到頭了。」
周洛凡挑眉，樂了：「喲，這次這麼自信能擺脫我了？」
賀景行盯著周洛凡的胖臉，一臉晦氣：「如果我說，考得出色、要被調走的人，是你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