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趙德勝新陰謀
趙德勝是在一個陰天下午去的公社。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來的樣子。他騎著自行車，騎得不快，腦子裡一直在轉。林歡救了那六個孩子之後，他在村裡的日子更難過了。以前村民見了他，還喊一聲「趙隊長」，現在見了，有的人低著頭走過去，有的人假裝沒看見，有的人倒是喊了，但那聲調聽著就不對，不是尊重，是敷衍。
他把自行車鎖在公社大院門口，上了二樓，在錢滿貴辦公室門口站了一下，敲了門。「進來。」錢滿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趙德勝推門進去。錢滿貴正在看報紙，辦公桌上攤著幾張紅頭文件，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冒著熱氣。他抬起頭，看了趙德勝一眼。「德勝？你咋又來了？」
「錢主任，我跟您匯報個事。」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掏出煙，遞了一根給錢滿貴。
錢滿貴接過煙，點著，抽了一口。「說吧。」
「林歡那丫頭，現在在村裡的威望比我還高。」趙德勝把煙點上，狠狠抽了一口，「村民有事不找我，找她。開會的時候我說什麼，沒人聽。她說什麼，都聽。」
錢滿貴把菸灰彈了彈。「你來找我，就是想讓我幫你把她弄走？」
趙德勝點了點頭。「錢主任，還是您懂我。」
錢滿貴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天還是灰濛濛的，雲還是壓得很低。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德勝，林歡在村裡的根基太深了，你動不了她。但可以把她調走。」
「調走？」趙德勝眼睛一亮。
「縣裡有個農業技術培訓班，半個月一期。」錢滿貴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她是農業能手，讓她去參加培訓，名正言順。一去就是半個月。半個月回來，再讓她去。拖個兩三個月，村裡的事就變了。」
趙德勝拍了一下大腿。「錢主任，您這招高！調虎離山！她走了，村里就沒人跟我作對了。」
錢滿貴擺了擺手。「別高興太早。她願不願意去，還是個問題。」
「不願意去？」趙德勝笑了，「不願意去就是對抗組織。她再厲害，也不敢對抗組織。」
錢滿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讓人把通知送下去。」
「行。」趙德勝站起來，「錢主任，謝謝您。」
「別謝我。」錢滿貴擺了擺手，「你把村裡的事管好，就是謝我。」
趙德勝出了公社，騎上自行車往回走。天還是灰濛濛的，風大了，吹得路邊的樹嘩嘩響。他騎得很快，蹬得用力，鏈條發出咔咔的響聲。林歡，你等著。這次看你怎麼逃。
第二天上午，通知送到了林家村。是公社的一個幹事送來的，騎著一輛半新的自行車，車后座上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沒去趙德勝家，直接去了林家。林歡正在院子裡曬紅薯干，看到有人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
「你是林歡同志？」幹事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
「我是。」
「縣裡有個農業技術培訓班，半個月一期。公社推薦你去參加。」幹事把紙遞給她，「下周一報到，別遲到了。」
林歡接過紙，看了看。農業技術培訓班，地點在縣城，時間半個月。課程內容包括育種、施肥、病蟲害防治。落款是縣農業局，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幹事。「誰推薦的？」
「公社。」幹事把信封夾回后座上，「你準備一下，下周一去報到。」他騎上自行車，走了。
林歡站在院子裡，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趙德勝和錢滿貴搞的鬼。她心裡清楚。把她調走，調虎離山。她走了，村裡的事就沒人管了。她走了，趙德勝就能重新立威。她走了，秀蘭的藥誰給？趙爺的獵誰打？家裡的糧誰弄？不能去。但不去，就是對抗組織。她是貧農的女兒，沒有對抗組織的資格。
林歡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
晚上，趙氏知道了這件事。她坐在炕上，納著鞋底，針扎得又深又穩。「歡兒，你不能去。」
「不去不行。」林歡蹲在灶台邊燒火，「不去就是對抗組織。」
趙氏手上的針停了一下。「那怎麼辦？」
「去。」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但不能白去。去之前，把家裡的事安排好。糧、柴、藥，都備足。秀蘭那邊，讓她盯著。趙爺那邊，讓他照應著。」
趙氏沒說話，繼續納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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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歡去找了趙爺。趙爺正在院子裡剝兔皮，看到她進來，頭都沒抬。「丫頭，聽說你要去縣裡學習？」
「嗯。」
「誰讓你去的？」
「公社。」
趙爺把兔皮剝下來，掛在牆上。「德勝和錢滿貴搞的鬼？」
「嗯。」
趙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點了一根煙。「你去了，村裡的事怎麼辦？」
「所以我來找師父。」林歡蹲下來，「師父，我不在的這半個月，您幫我盯著點。德勝要是鬧事，您跟周文斌商量。」
趙爺抽了口煙，點了點頭。「行。你放心去。村裡的事，有師父。」
「謝謝師父。」
「別謝我。」趙爺擺了擺手，「你是我的徒弟，師父不幫你幫誰？」
林歡又去找了秀蘭。秀蘭正在衛生站里整理藥櫃，看到她進來，放下手裡的藥盒。「林歡姐，聽說你要去縣裡學習？」
「嗯。半個月。」
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半個月？那麼久？你走了，藥怎麼辦？病人怎麼辦？」
「藥我給你備足了。」林歡在凳子上坐下，「病人你看著辦。能治的治，不能治的送公社衛生院。別硬撐。」
秀蘭點了點頭。「林歡姐，你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
「那還有幾天。」秀蘭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這幾天你多教我點。我怕你走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林歡看著她。「行。」
接下來幾天，林歡白天教秀蘭，晚上進空間備貨。糧、柴、藥，一樣一樣地備。紅薯、土豆、玉米、豆子，夠家裡人吃一個月的。柴火堆滿了院子，夠燒兩個月的。藥備了三大箱，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碘伏、紗布、膠帶，樣樣齊全。
周日晚上的時候，林歡把家裡的事都安排妥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得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歡兒，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林歡接過水，喝了一口，把碗還給趙氏。「奶奶，我走了之後，您照顧好自己。」
「奶奶又不是小孩子。」趙氏端著碗回了灶房。
林歡站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趙德勝，你想把我調走。我就走。但你別以為，你贏了。
他把自行車鎖在公社大院門口，上了二樓，在錢滿貴辦公室門口站了一下，敲了門。「進來。」錢滿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趙德勝推門進去。錢滿貴正在看報紙，辦公桌上攤著幾張紅頭文件，搪瓷缸子裡的茶水冒著熱氣。他抬起頭，看了趙德勝一眼。「德勝？你咋又來了？」
「錢主任，我跟您匯報個事。」趙德勝在凳子上坐下，掏出煙，遞了一根給錢滿貴。
錢滿貴接過煙，點著，抽了一口。「說吧。」
「林歡那丫頭，現在在村裡的威望比我還高。」趙德勝把煙點上，狠狠抽了一口，「村民有事不找我，找她。開會的時候我說什麼，沒人聽。她說什麼，都聽。」
錢滿貴把菸灰彈了彈。「你來找我，就是想讓我幫你把她弄走？」
趙德勝點了點頭。「錢主任，還是您懂我。」
錢滿貴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天還是灰濛濛的，雲還是壓得很低。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德勝，林歡在村裡的根基太深了，你動不了她。但可以把她調走。」
「調走？」趙德勝眼睛一亮。
「縣裡有個農業技術培訓班，半個月一期。」錢滿貴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她是農業能手，讓她去參加培訓，名正言順。一去就是半個月。半個月回來，再讓她去。拖個兩三個月，村裡的事就變了。」
趙德勝拍了一下大腿。「錢主任，您這招高！調虎離山！她走了，村里就沒人跟我作對了。」
錢滿貴擺了擺手。「別高興太早。她願不願意去，還是個問題。」
「不願意去？」趙德勝笑了，「不願意去就是對抗組織。她再厲害，也不敢對抗組織。」
錢滿貴看了他一眼。「你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讓人把通知送下去。」
「行。」趙德勝站起來，「錢主任，謝謝您。」
「別謝我。」錢滿貴擺了擺手，「你把村裡的事管好，就是謝我。」
趙德勝出了公社，騎上自行車往回走。天還是灰濛濛的，風大了，吹得路邊的樹嘩嘩響。他騎得很快，蹬得用力，鏈條發出咔咔的響聲。林歡，你等著。這次看你怎麼逃。
第二天上午，通知送到了林家村。是公社的一個幹事送來的，騎著一輛半新的自行車，車后座上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沒去趙德勝家，直接去了林家。林歡正在院子裡曬紅薯干，看到有人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
「你是林歡同志？」幹事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
「我是。」
「縣裡有個農業技術培訓班，半個月一期。公社推薦你去參加。」幹事把紙遞給她，「下周一報到，別遲到了。」
林歡接過紙，看了看。農業技術培訓班，地點在縣城，時間半個月。課程內容包括育種、施肥、病蟲害防治。落款是縣農業局，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幹事。「誰推薦的？」
「公社。」幹事把信封夾回后座上，「你準備一下，下周一去報到。」他騎上自行車，走了。
林歡站在院子裡，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趙德勝和錢滿貴搞的鬼。她心裡清楚。把她調走，調虎離山。她走了，村裡的事就沒人管了。她走了，趙德勝就能重新立威。她走了，秀蘭的藥誰給？趙爺的獵誰打？家裡的糧誰弄？不能去。但不去，就是對抗組織。她是貧農的女兒，沒有對抗組織的資格。
林歡把紙折好，塞進口袋裡。
晚上，趙氏知道了這件事。她坐在炕上，納著鞋底，針扎得又深又穩。「歡兒，你不能去。」
「不去不行。」林歡蹲在灶台邊燒火，「不去就是對抗組織。」
趙氏手上的針停了一下。「那怎麼辦？」
「去。」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但不能白去。去之前，把家裡的事安排好。糧、柴、藥，都備足。秀蘭那邊，讓她盯著。趙爺那邊，讓他照應著。」
趙氏沒說話，繼續納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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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歡去找了趙爺。趙爺正在院子裡剝兔皮，看到她進來，頭都沒抬。「丫頭，聽說你要去縣裡學習？」
「嗯。」
「誰讓你去的？」
「公社。」
趙爺把兔皮剝下來，掛在牆上。「德勝和錢滿貴搞的鬼？」
「嗯。」
趙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點了一根煙。「你去了，村裡的事怎麼辦？」
「所以我來找師父。」林歡蹲下來，「師父，我不在的這半個月，您幫我盯著點。德勝要是鬧事，您跟周文斌商量。」
趙爺抽了口煙，點了點頭。「行。你放心去。村裡的事，有師父。」
「謝謝師父。」
「別謝我。」趙爺擺了擺手，「你是我的徒弟，師父不幫你幫誰？」
林歡又去找了秀蘭。秀蘭正在衛生站里整理藥櫃，看到她進來，放下手裡的藥盒。「林歡姐，聽說你要去縣裡學習？」
「嗯。半個月。」
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半個月？那麼久？你走了，藥怎麼辦？病人怎麼辦？」
「藥我給你備足了。」林歡在凳子上坐下，「病人你看著辦。能治的治，不能治的送公社衛生院。別硬撐。」
秀蘭點了點頭。「林歡姐，你什麼時候走？」
「下周一。」
「那還有幾天。」秀蘭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這幾天你多教我點。我怕你走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林歡看著她。「行。」
接下來幾天，林歡白天教秀蘭，晚上進空間備貨。糧、柴、藥，一樣一樣地備。紅薯、土豆、玉米、豆子，夠家裡人吃一個月的。柴火堆滿了院子，夠燒兩個月的。藥備了三大箱，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碘伏、紗布、膠帶，樣樣齊全。
周日晚上的時候，林歡把家裡的事都安排妥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得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歡兒，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趙氏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
林歡接過水，喝了一口，把碗還給趙氏。「奶奶，我走了之後，您照顧好自己。」
「奶奶又不是小孩子。」趙氏端著碗回了灶房。
林歡站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趙德勝，你想把我調走。我就走。但你別以為，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