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秀蘭蛻變
秀蘭能獨立處理常見病了，這是林歡觀察了大半個月得出的結論。那天早上，林歡路過秀蘭家的衛生站——說是衛生站，其實就是秀蘭家的一間空房，收拾出來擺了張桌子、一個藥櫃、一張診床。門口掛了塊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林家村衛生站」幾個字，字是周文斌寫的，楷書，工工整整的。
衛生站里已經有人了。張大爺坐在凳子上，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包著紗布。秀蘭蹲在他面前，正在換藥。紗布拆開，傷口露出來，是前幾天砍柴時被鐮刀劃的，口子不深，但有點長。秀蘭用碘伏消毒，從傷口中心往外畫圈，動作很慢，但很穩。消完毒，她用干紗布吸掉多餘的碘伏，又拿了一塊新紗布，疊成方塊，蓋在傷口上，再用膠帶固定。整個過程，手沒抖過。
林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秀蘭換完藥，站起來，把用過的紗布扔進紙簍里。「張大爺，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再過兩天就不用包了。這幾天別沾水。」張大爺把褲腿放下來，拄著拐杖站起來。「秀蘭，你現在的技術比公社衛生院的大夫還好了。」
秀蘭笑了笑，沒接話。她送張大爺出門，看到林歡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林歡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林歡走進去，在凳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藥櫃。藥櫃裡的藥擺得整整齊齊，標籤朝外，分門別類。退燒藥一格，消炎藥一格，止血藥一格，外用藥一格。碘伏瓶子的蓋子擰緊了，棉簽裝在乾淨的玻璃瓶里，紗布疊得方方正正，碼在抽屜里。
「藥櫃是你收拾的？」林歡問。
「嗯。」秀蘭把凳子搬到林歡對面坐下，「以前亂糟糟的，找什麼都找不到。你說了之後，我就收拾了。」
林歡打開藥櫃，拿出一盒退燒藥看了看，又放回去。「秀蘭，你現在能獨立處理常見病了，我放心了。」
秀蘭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林歡姐，都是你教的。沒有你，我現在還是個半吊子。」
「半吊子也能看病。」林歡說，「但你現在不是半吊子了。」
秀蘭抬起頭，眼眶紅了。「林歡姐，你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
林歡看著她，沒接話。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好好給村民看病，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秀蘭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站起來。「林歡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林歡出了衛生站，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轉。秀蘭現在能獨立處理常見病了，但她不能停。還得學。學更多的病，學更多的藥，學更多的急救。農村的病，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感冒發燒咳嗽拉肚子，這些常見病，秀蘭已經會了。但還有別的——高血壓、哮喘、胃病、風濕。這些慢性病，不會馬上死人，但拖久了也麻煩。秀蘭得學。她得教。
下午，林歡又去了衛生站。秀蘭正在給一個小孩量體溫，小孩哭鬧不止，他媽抱著他，哄了半天哄不好。秀蘭把體溫計夾在小孩腋下，用手按著他的胳膊，跟他說話。「小軍，你看，這是什麼？」她拿起一支壓舌板，在小孩面前晃了晃。小孩不哭了，盯著壓舌板看。秀蘭趁機把壓舌板伸進他嘴裡，壓住舌頭，看了一眼喉嚨。
「扁桃體發炎了。」秀蘭把壓舌板扔進垃圾桶，在處方箋上寫了幾行字，「回去吃三天消炎藥，多喝水。燒退了就不用吃了。」他媽接過處方箋，抱著孩子走了。
林歡走進來，在凳子上坐下。「秀蘭，你現在看病，有板有眼了。」
秀蘭把體溫計收好，在登記本上記了一筆。「林歡姐，你別誇我。我還有很多不會的。」
「不會就學。」林歡說，「從明天開始，我教你高血壓、哮喘、胃病、風濕。」
秀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秀蘭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把鉛筆削尖了，放在桌上。「林歡姐，你講吧。」
林歡沒講。「明天再講。今天你累了。」
秀蘭搖了搖頭。「不累。林歡姐，你講吧。我怕明天忘了。」
林歡看著她。秀蘭的眼睛亮亮的，像兩汪水。那裡面有渴望，有期待，還有一點怕——怕學不會，怕記不住。這種眼神，林歡見過。在現代，她帶新兵的時候，那些新兵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
「行。講。」林歡在凳子上坐直了，「先說高血壓。高血壓是什麼？是血管里的壓力太大了。血管像水管，水壓太大了，水管會爆。血管也一樣，血壓太高了，血管會破。破在腦子裡，就是腦出血。破在心臟里，就是心梗。」秀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字寫得潦草，但能看懂。
「高血壓的症狀是頭暈、頭疼、心慌、失眠。但有的人沒有症狀，不量血壓，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治？吃藥。降壓藥不能停，今天吃明天不吃，血壓忽高忽低，比不吃還危險。除了吃藥，還要管住嘴。少吃鹽，少吃油，少吃肥肉。多吃菜，多吃粗糧。不抽菸，不喝酒。心情要好，不能生氣。一生氣，血壓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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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講了半個多小時，把高血壓的病因、症狀、用藥、護理都講了一遍。秀蘭記了好幾頁。
「記住了嗎？」林歡問。
「記住了。」秀蘭合上筆記本，「林歡姐，你講得比書上好懂。」
「不是我好懂，是書太繞。」林歡站起來，「明天講哮喘。」
秀蘭也站起來。「林歡姐，你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家裡做著呢。」
林歡出了衛生站，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過今天講的內容。高血壓、降壓藥、低鹽低脂。這些知識，在現代是常識。在這裡，是能救命的。秀蘭學會了，村里那些有高血壓的老人就不用硬扛了。
推開家門，趙氏正在灶房做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
「歡兒，秀蘭現在看病看得咋樣了？」趙氏問。
「挺好的。」林歡蹲下來燒火，「村民都說她比縣醫院的醫生還靠譜。」
「那是人家誇她。」趙氏把鍋蓋掀開，攪了攪鍋里的粥，「不過秀蘭這丫頭，確實進步不小。以前給她看個病，手忙腳亂的，現在穩當多了。」
「都是您孫女教的。」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趙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把鍋蓋蓋上，轉過身，從灶台上端了一碗鹹菜放在桌上。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秀蘭說「你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她不需要秀蘭感激她。她只需要秀蘭好好給村民看病。秀蘭看好了，村里人就少受罪。這是她教秀蘭的初衷。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秀蘭，好好干。
衛生站里已經有人了。張大爺坐在凳子上，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包著紗布。秀蘭蹲在他面前，正在換藥。紗布拆開，傷口露出來，是前幾天砍柴時被鐮刀劃的，口子不深，但有點長。秀蘭用碘伏消毒，從傷口中心往外畫圈，動作很慢，但很穩。消完毒，她用干紗布吸掉多餘的碘伏，又拿了一塊新紗布，疊成方塊，蓋在傷口上，再用膠帶固定。整個過程，手沒抖過。
林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秀蘭換完藥，站起來，把用過的紗布扔進紙簍里。「張大爺，傷口好得差不多了。再過兩天就不用包了。這幾天別沾水。」張大爺把褲腿放下來，拄著拐杖站起來。「秀蘭，你現在的技術比公社衛生院的大夫還好了。」
秀蘭笑了笑，沒接話。她送張大爺出門，看到林歡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林歡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林歡走進去，在凳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藥櫃。藥櫃裡的藥擺得整整齊齊，標籤朝外，分門別類。退燒藥一格，消炎藥一格，止血藥一格，外用藥一格。碘伏瓶子的蓋子擰緊了，棉簽裝在乾淨的玻璃瓶里，紗布疊得方方正正，碼在抽屜里。
「藥櫃是你收拾的？」林歡問。
「嗯。」秀蘭把凳子搬到林歡對面坐下，「以前亂糟糟的，找什麼都找不到。你說了之後，我就收拾了。」
林歡打開藥櫃，拿出一盒退燒藥看了看，又放回去。「秀蘭，你現在能獨立處理常見病了，我放心了。」
秀蘭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林歡姐，都是你教的。沒有你，我現在還是個半吊子。」
「半吊子也能看病。」林歡說，「但你現在不是半吊子了。」
秀蘭抬起頭，眼眶紅了。「林歡姐，你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
林歡看著她，沒接話。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你好好給村民看病，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秀蘭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站起來。「林歡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林歡出了衛生站，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太陽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轉。秀蘭現在能獨立處理常見病了，但她不能停。還得學。學更多的病，學更多的藥，學更多的急救。農村的病，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感冒發燒咳嗽拉肚子，這些常見病，秀蘭已經會了。但還有別的——高血壓、哮喘、胃病、風濕。這些慢性病，不會馬上死人，但拖久了也麻煩。秀蘭得學。她得教。
下午，林歡又去了衛生站。秀蘭正在給一個小孩量體溫，小孩哭鬧不止，他媽抱著他，哄了半天哄不好。秀蘭把體溫計夾在小孩腋下，用手按著他的胳膊，跟他說話。「小軍，你看，這是什麼？」她拿起一支壓舌板，在小孩面前晃了晃。小孩不哭了，盯著壓舌板看。秀蘭趁機把壓舌板伸進他嘴裡，壓住舌頭，看了一眼喉嚨。
「扁桃體發炎了。」秀蘭把壓舌板扔進垃圾桶，在處方箋上寫了幾行字，「回去吃三天消炎藥，多喝水。燒退了就不用吃了。」他媽接過處方箋，抱著孩子走了。
林歡走進來，在凳子上坐下。「秀蘭，你現在看病，有板有眼了。」
秀蘭把體溫計收好，在登記本上記了一筆。「林歡姐，你別誇我。我還有很多不會的。」
「不會就學。」林歡說，「從明天開始，我教你高血壓、哮喘、胃病、風濕。」
秀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秀蘭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把鉛筆削尖了，放在桌上。「林歡姐，你講吧。」
林歡沒講。「明天再講。今天你累了。」
秀蘭搖了搖頭。「不累。林歡姐，你講吧。我怕明天忘了。」
林歡看著她。秀蘭的眼睛亮亮的，像兩汪水。那裡面有渴望，有期待，還有一點怕——怕學不會，怕記不住。這種眼神，林歡見過。在現代，她帶新兵的時候，那些新兵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
「行。講。」林歡在凳子上坐直了，「先說高血壓。高血壓是什麼？是血管里的壓力太大了。血管像水管，水壓太大了，水管會爆。血管也一樣，血壓太高了，血管會破。破在腦子裡，就是腦出血。破在心臟里，就是心梗。」秀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字寫得潦草，但能看懂。
「高血壓的症狀是頭暈、頭疼、心慌、失眠。但有的人沒有症狀，不量血壓，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治？吃藥。降壓藥不能停，今天吃明天不吃，血壓忽高忽低，比不吃還危險。除了吃藥，還要管住嘴。少吃鹽，少吃油，少吃肥肉。多吃菜，多吃粗糧。不抽菸，不喝酒。心情要好，不能生氣。一生氣，血壓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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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講了半個多小時，把高血壓的病因、症狀、用藥、護理都講了一遍。秀蘭記了好幾頁。
「記住了嗎？」林歡問。
「記住了。」秀蘭合上筆記本，「林歡姐，你講得比書上好懂。」
「不是我好懂，是書太繞。」林歡站起來，「明天講哮喘。」
秀蘭也站起來。「林歡姐，你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家裡做著呢。」
林歡出了衛生站，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陽快落山了，西邊的天燒成一片紅。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在過今天講的內容。高血壓、降壓藥、低鹽低脂。這些知識，在現代是常識。在這裡，是能救命的。秀蘭學會了，村里那些有高血壓的老人就不用硬扛了。
推開家門，趙氏正在灶房做飯。鍋里的紅薯粥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帶著紅薯的甜味。
「歡兒，秀蘭現在看病看得咋樣了？」趙氏問。
「挺好的。」林歡蹲下來燒火，「村民都說她比縣醫院的醫生還靠譜。」
「那是人家誇她。」趙氏把鍋蓋掀開，攪了攪鍋里的粥，「不過秀蘭這丫頭，確實進步不小。以前給她看個病，手忙腳亂的，現在穩當多了。」
「都是您孫女教的。」林歡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趙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把鍋蓋蓋上，轉過身，從灶台上端了一碗鹹菜放在桌上。
晚上，林歡進了空間。靈田裡的作物又長了一截。她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秀蘭說「你是我這輩子最感激的人」。她不需要秀蘭感激她。她只需要秀蘭好好給村民看病。秀蘭看好了，村里人就少受罪。這是她教秀蘭的初衷。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
秀蘭，好好干。